《社畜也能当救世主吗》Dopant

3、废弃写字楼（一） 进门后

　　进门后年久堆积的尘土味扑面而来，瓷砖接缝处堆积起厚厚的灰线，几人走在瓷砖上一步一脚印。

　　大厅除了前台附近空无一物，正对面的墙上挂着公司牌匾和一连串的荣誉证明。

　　前台旁竖着海报，蓝底白字的宣言要建立无障碍职场。盆栽里的发财树挺拔翠绿，桌面上摊着登记表，沈昼瞟了一眼，最后一条访客记录停留在三天前。

　　陆瑶也发现了不对劲，举起终端向中心留言，“第七队任务地点内疑似有人类。”

　　随后陆瑶一个眼色，江望闭上双眼，将指尖轻轻搭在登记册上。

　　纸张轻微颤抖着，无数碎片纷涌进他的脑海，他努力在大量模糊片段里试图找出最新鲜的一片。

　　“异能者！三天前有一名异能者曾经来过这里！”

　　陆瑶脸色凝重起来，“任务简报中没有提及，说明他还没走出去，单位并不知情。”

　　这句话一出，四个人都沉默一瞬。

　　沈昼疑惑，“他不知道这是衍生物区域？为什么还要登记？”

　　“这或许是某种区域规则，这个任务恐怕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沈昼，你在我身后躲好，保护好自己。”

　　沈昼乖乖点头，向着陆瑶的方向挪了挪。

　　写字楼的电梯门敞开，轿厢就停在一楼，里面的灯忽明忽暗，显示屏不亮，应该是坏了。

　　沈昼心里纳闷，不是号称无障碍公司吗？电梯都是坏的怎么无障碍？

　　唐与安贴紧墙壁，轻轻推开楼梯间防火门，指尖银光乍现，像是无数根发丝从他手中倾泻而出。

　　银丝在他手中乖顺的探入楼梯间，唐与安仔细扫过了每一寸，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带头走入。

　　楼梯间里闷热无比，弥漫着一股冲天的腥潮味，四个人不约而同掩住口鼻，轻手轻脚地向楼上走去。

　　二楼的场景让沈昼愣了片刻。

　　一整层满满当当全是人，坐在各自的格子间里敲键盘，接打电话。

　　空气里飘满了咖啡气味，打印机咔哒咔哒地吐着文件，挂壁地电子钟亮着，显示时间为下午两点十五分。

　　沈昼疑惑废弃写字楼里怎么会有人在上班，但很快她就意识到面前这些似乎不是人。

　　和地铁里的场景类似，他们似乎在重复着某件工作。

　　离沈昼最近的工位上坐着一个男人，握着手机十分慌乱，在纸上反复抄下一串号码。

　　她默默将号码背下，游戏经常把不起眼的线索作为过关诀窍，万一后面有用呢。

　　一身白色职业装的女人抱着白纸朝他们走来，高跟鞋哒哒哒地踩在地砖上，“是来面试的吗？”

　　“对，请问面试间在哪里？”陆瑶率先开口。

　　那女人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挥着手中的纸张，“跟我走吧。”

　　面试需要单独进行，陆瑶第一个进入面试间，其余三人在外等待。

　　沈昼思索片刻后问道：“原来我们还需要和衍生物过家家？”

　　“对，我们需要遵守衍生物区域的规则，贸然打破容易激化衍生物，疯狂扩张领域并且对人类进行无差别攻击。”

　　有意思，打怪前还得陪怪cosplay。

　　面试节奏很快，没多久便轮到沈昼。

　　面试间不大，窗户用百叶帘遮着显得有些昏暗。

　　女人坐在对面，边问边在纸张上做记录。

　　“姓名，年龄，学历。”

　　“沈昼，26岁......”

　　学历沈昼犹豫片刻，说是高中。

　　面试官点点头，“之前做什么工作。”

　　“没有工作经验。”

　　“为什么来我们公司？”

　　“我是残疾人，听说你们公司对残疾人有特殊岗位，而且待遇很好。”

　　看见面试官满意地点点头，沈昼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将无障碍海报挂在前台，说明这家公司的宣传招牌就是残疾人岗位，残疾人普遍生活艰难，学历不高，社会融入程度差，很难找到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

　　反正写字楼的员工也不是人，不会进行真正的思考。

　　那么只要她符合残疾人的生存现状，大概率不会出错。

　　果然面试官站起身，喜笑颜开地握住她地手，“身体的残缺无法战胜进取的意志，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沈昼被面试官带去做岗前培训，路过陆瑶时留下无声的提示。

　　离开二楼前她又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是下午二点五十四。刚刚在打电话的男人再一次抓起手机，开始重复。

　　陆瑶很快明白，冲她点点头。

　　面试官带着沈昼来到四楼，发给她一本手册，“这是员工手册，务必要熟练，一会会有人来检查。”

　　沈昼低头翻看。

　　您好，我是投资平台客服，请问您是用户吗？

　　工作内容是传销？

　　沈昼继续往下看。

　　我们检测到您在系统上有一处误操作，将会在明天进行一笔大额扣费。

　　不用继续看，百分百是电信诈骗。

　　沈昼脸色不大好看，继续往后翻，除了投资平台，还有骗老人孩子进监狱，装作物流客服要退款，孩子升学考试的特殊途径等等。

　　角色还挺多。

　　内容重复率很高，沈昼轻松通过检查正式上岗。

　　四楼的灯光明亮到刺眼，惨白地光从四周打下来，连影子都看不见。

　　工位比起二楼要小得多，挡板却高高竖起，窗帘严严实实地挡在窗前，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

　　沈昼被分配到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登录系统，桌面上是今天需要打的电话。

　　按照衍生物区域的规则，她现在应该工作。

　　虽然良心有些过不去，但沈昼还是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对面传来老人的声音，说的是方言，沈昼听不懂，随手翻开手册照着念，“您好，我是投资平台的客服，恭喜您被成为我们的优质用户，现在我们将为您免费提供一个回报极高的理财产品——”

　　老人骂骂咧咧地把电话挂了。

　　沈昼松了口气，可别真的让她骗到人。

　　话务系统很快弹出提示：已通话时长34秒，请尽快拨打号码。

　　鲜红色的字体弹窗挂在屏幕正中间，透出一种被电脑胁迫工作的感觉。

　　工作强度还挺高，一下都不让人歇着。

　　就这样一通接一通，沈昼认真按照手册上的有效话术进行诈骗，所幸没有任何人上当。

　　耳机充斥着各种人声，上一通刚挂掉下一通就要播出，嗡嗡的人声像条被污染的河，水从左耳进去将大脑污染了个遍，又从右耳流出。

　　打电话间隙她不停用余光观察着周围。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在整个办公室里不停走动，手里握着一根缠着胶布的短棍。

　　他在过道里来回穿梭，脚步很慢，每个格子间前都会短暂停下，确认员工正在努力工作。

　　走到沈昼身后时，沈昼绷紧神经，努力摆出一副拼命工作的模样。

　　男人听完一整通电话后还没有走，沈昼握着耳机的手心微微出汗，祈祷着他赶快离开。

　　又打了两通电话，男人伸出手拍拍沈昼肩膀，吓得沈昼一个激灵险些从位置上蹦起来。

　　“表现得不错，不过为了你的绩效，我们需要一些其他的措施。”

　　沈昼还来不及思考，就被男人从身后用绳子紧紧捆在了工位上。

　　靠！沈昼飞快瞥了两眼隔壁工位，发现周围的人与她一样，细绳在腰间缠绕后固定在椅子上，让人动弹不得。

　　她试着挣扎，绳子反而绑的更紧，没有人来松绑，就只能在工位前不停打电话。

　　队友还没到，沈昼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忍了。

　　两通电话后陆瑶进入办公室，约莫过了半小时，最后一个江望也抵达工位。

　　四个人工位离得不远，沈昼作为“前辈”，用唇语简单做了工作指示。

　　三人点点头，也开始进入工作。

　　没过多久，陆瑶被绑了起来，紧接着唐与安也被绑在位置上。

　　大约再拨四通电话，江望也会被绑起来。

　　沈昼大概理清了员工需要被监督工作的间隔时间，趁着黑衣男人走远，飞快播出了她背下的那串号码。

　　拨号声从耳机里传出来，嘟——嘟——嘟，连续三声长音后，耳机里传来一个男声。

　　“您好，这里是联邦工会，请问您——”

　　声音戛然而止，取代它的是回荡在整栋楼里的警报声。

　　办公室里的灯光骤然熄灭，工位前的电脑一个接一个的强制关机。

　　二楼的男人原来是打算向工会举报！怪不得他神色慌张。

　　沈昼来不及震惊这串号码的归属，整个人僵在原地。

　　黑暗中有人站在她的身后，手指一根一根落在肩膀上，嘴唇擦过耳廓边缘，“是你吗？”

　　警报声还在响，这声音像是有实质一样，一声一声将整个四楼填满，空气挤压得沈昼脑子一阵阵发晕。

　　“为什么不好好工作？公司供你吃，供你住，每个月给你发工资，对你不好吗？”

　　是那个不停巡逻的黑衣男人，沈昼认出了他的声音。

　　肩膀上的手指不停收紧，力气大到沈昼感觉整条手臂都要被他生扯下来，她忍着痛伸手去够藏在腰间的枪。

　　男人顺着她挣扎的手看下去，比沈昼先一步摸到腰间的锚枪。

　　“带违禁品工作，看来你对公司相当不忠诚，需要带走好好教训。”

　　锚枪被丢到地板上，紧接着咔哒一声，这狗东西真的卸了她的肩膀！

　　沈昼几乎晕厥过去，强撑着意识默默在心底读秒，还有六秒，如果她的猜想得不到验证，就瞬移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