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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加班加出幻觉了 沈昼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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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昼是被地铁广播吵醒的。
“兴安路到了,请从左侧车门下车。”
听到广播的报站沈昼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打开手机,呆坐片刻后才回过神,看着手机上兴安路三个字,猛地站起身。
靠,坐过站了。
沈昼抓起手提包小跑几步,结果眼睁睁看着车门一点点关闭。
沈昼叹了口气,已经零点三十七分,加班社畜还没到家,无奈坐回座位,从包里翻出半个三明治对抗已经摇摇欲睡的神经。
广播声再次响起,“下一站,兴安路,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下一站……兴安路?
沈昼愣了一下,抬头确认大屏上的线路,又低头看向手机。
搞什么?这站不就是兴安路吗?
沈昼半信半疑地环顾车厢,此刻车厢里算上她只有三个人。斜对面坐着一个西装男,仰头靠着车厢玻璃,应该是睡着了。还有一个老太太,膝盖上的塑料袋里装着两颗白菜。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是哪出了问题。
沈昼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坐标变成了兴安路的前一站。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差点以为自己加班加出幻觉了。
列车再次启动,沈昼看向窗外,隧道壁上的全息广告牌一个接一个闪过,她渐渐觉得有些古怪。
车厢里太安静了,连列车运行的嗡鸣声都完全听不到。
她再次环顾车厢,只觉得更诡异了。
其他两个乘客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拎着菜的老奶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昼走向西装男,试探性地打招呼,“先生?”
西装男一动不动。
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伸出手去探男人的鼻息,然后跌坐在地板上,震惊地看着完全没有呼吸的人。
这人好像死了。
广播声再次响起,“兴安路到了,请从左侧车门下车。”
沈昼顾不上那么多,拔腿就往车门外冲。
而车门像是有意识一样,在她冲出车门的前一秒紧紧关闭。
沈昼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慌乱的摸出手机想打应急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广播声再次响起,“下一站,兴安路。”
沈昼一惊,兴安路兴安路,怎么又是兴安路?她对着自己大腿狠狠拧了一把,痛的眼泪都飙出来,不是做梦,难不成是见鬼了?
列车再次运行,西装男和老太太依旧一动不动,沈昼盯着车门,浑身紧绷,准备车门打开就立马逃出这个鬼地方。
列车逐渐减速,滑行,车门打开,沈昼看准时机两步迈出,脚踩在站台上,车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她走出几步后回头一看,西装男和老太太像两个摆好造型的木偶,依旧一动不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离开吧。
沈昼松了口气,抓紧肩带快跑几步,到拐角处脚下突然一空,摔得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一抬头,发现自己回到了车厢。
地铁再次启动,沈昼有些崩溃地扑向车门,死死地盯着门缝,车厢里的空气仿佛有些燥热,汗珠不停地从她额头滚落。
空调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动物的喘息声。
沈昼看着车厢玻璃上倒映出的一幕,瞳孔猛地放大,不可思议地看向西装男。
他在融化。
深蓝色的领带沿着衬衫一滴一滴的流到车厢地板上,皮肤下的肉像是高温下的蜡油,不停向下流动着几乎要把皮肤撑爆。
沈昼不敢闹出动静,控制着脚步慢慢往车厢另一侧退,突然脚跟撞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老太太的白菜。
白菜的叶子舒展开仿佛变成了某种动物的触角,在空气中慢慢摆动,老太太的皮肤已经爆开,泛着灰白色的肉从脸上一点点流出。
恐惧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沈昼浑身发抖,牙齿控制不住的打颤,她想去拉手边的紧急制动,打开却发现里面没有按钮,只有一团灰白色的肉在蠕动。
她尖叫一声,松开手后撤几步,背撞上了车厢连接处的门,门缝里渗出温热的黏液,包裹住她的外套。
她低头看,外套的布料已经开始融化,液体一滴滴在脚边堆积。
车厢的灯光闪烁,座椅开始软化,地板也变得粘稠,沈昼能感到自己的鞋底已经陷入地板。她用力伸手想去抓扶杆,而扶杆表面早已变成滚烫的灰白色黏液。
忽然西装男和老太太一同站起身,身子以一种非人的形态扭曲。西装男的五官已经全部融化,嘴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圈一圈的褶皱,而老太太完全变成了一个人形皮套,皮肤兜着一团灰白色的黏液向前滚动。
沈昼的腿已经被地板吞噬到膝盖,地板仿佛在咀嚼她的腿,钝痛从骨头缝里传来,痛到她喉咙发紧,忍不住地干呕。
她看着面前两个诡异的生物和发了狂蠕动叶子的白菜有些崩溃,这到底都是些什么。
地板上蠕动的白菜伸出一根触须,飞速朝她面门刺来,沈昼不甘心地闭上眼。
她沈昼一生遵纪守法,从未做过坏事啊!
这辈子小时候在孤儿院,上学时悬梁刺股,长大了给资本当牛做马,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难道就要死在这个古怪的地铁上?
她才26岁啊!
走马灯在脑子里转了两轮,而想象中的痛感却没传来。
沈昼试探地睁开一只眼,发现车厢上邪门的一切都消失了,她回到了站台上。
她连忙爬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又站定,等待片刻后没有回到车厢。
沈昼爆发出此生最快的冲刺速度,冲出站口后扶着墙壁干呕,晚风有些凉,一阵阵吹在脸上,她才感觉发晕的脑袋逐渐清醒。
这也太邪门了,做梦也不带这么真实的啊。
可人逃出来了,画面却怎么也忘不掉。沈昼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一闭眼融化的西装男就自动浮现,睁开再闭上就是人皮老奶和飞舞的大白菜。
她烦躁地揉了两把头发,一个打挺翻身下床,从角落里掏出了尘封已久的香烟,又从冰箱里拎出一打啤酒。
死活睡不着,但就算明天公司都融化了打工人也要打卡上班。
于是沈昼坐在阳台上,打算喝酒把自己放倒。
戒了两年的烟也破了戒。
她实在是后怕,燃烧的尼古丁一路烧进肺里,再加上酒精作用,飘飘然的感觉让她的记忆终于有些模糊。
白的啤的混着喝,躺在床上又迷迷糊糊给自己塞了两颗褪黑素,总算磕磕绊绊地进入睡眠。
但做梦也不舒坦,她像掉进了一片灰白色的海里,无边无际的灰白,没有任何锚点,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蹙着眉哼哼,忽然间灰白色的汪洋有了一丝缝隙,传来几声清脆的铃声,她探出手想从缝隙中游出,却怎么也找不准缝隙的方位。
挣扎中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沈昼喘着气睁开眼,听见门铃响个不停,抬起手腕一看才刚刚四点钟。
她有点想哭,凌晨四点到底能有什么急事,怎么今天全世界都在整她!
她挣扎着爬起来去开门,站在地板上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褪黑素和酒精在血管里打架,浑身燥热又无力。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人都穿着制服,看起来像是警察。
女人头发整齐盘起腰间还别着一把枪,身后的男人平头没表情,手里握着一份文件夹。
门铃又响了三次,沈昼犹豫间听到咔哒一声,门开了。
女人身后的小型无人机对着房间快速扫描一圈后退回她身后,她微笑着伸出手,“您好,应急管理中心外勤部林叙,我们检测到您今晚在一号线中经历了地质灾变,需要您配合调查。”
沈昼怔住,晚上的事情是地质灾变?
三十年前科学家第一次检测到地质灾变,然而彼时地球已有近5%的陆地区域都发生了灾变。
根据教科书的内容,地质灾变的主要特征为地面下沉,地质坍缩,并且坍缩在持续扩大,目前已经有约30%的陆地因为灾变不再适宜人类居住。
为了抵御灾变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全球范围内成立了联邦组织,建立了封锁线,普通民众严禁出入灾变区域。
她有些不明白,今晚发生的一切竟然是自然灾害?
融化的人类,像动物胃袋的车厢,和不停循环的时间,是自然灾害?
沈昼怎么看都觉得像是闹鬼了,眼前的人来路不明,什么应急管理中心她听都没听过。
她握紧门把手,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两人,犹豫问道,“我能拒绝吗?”
林叙笑了笑,强硬拒绝,“不能,我们不介意采取强制措施。”
沈昼无奈,还不如直接把她打晕带走呢。
她抓起玄关处的钥匙和外套,顶着感觉马上要爆炸的脑袋跟着两人走进电梯。
黑色的车停在楼下,林叙和她一同坐在后排。
车子向着北方一路飞驰,沈昼看着窗外的景色,觉得一切都透着古怪。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世界突然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