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生做尾声》小屿森

11、疯犬的反扑 林薇出狱持

　　陆淮跪在门外，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屋里苏念平稳的呼吸声，像是在听世间最珍贵的梵音。
　　夜露渐重，栀子花的香气里混进了一丝刺鼻的酒精味。那是林薇身上惯用的香水，甜腻得令人作呕。
　　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哟，这不是陆总吗？”
　　林薇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尖锐地刺破夜色。她穿着一件猩红色的风衣，妆容精致得有些狰狞，身后跟着两个纹着花臂的男人，手里掂着钢管。
　　陆淮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在月光下像蛛网般密布。他盯着林薇，没有说话，只是身体下意识地往门边挪了挪，挡得更严实了些。
　　“怎么，为了那个残花败柳，连自尊都不要了？”林薇蹲下身，伸手想去挑陆淮的下巴，却被他偏头躲开。她也不恼，指尖在陆淮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我听说你为了她，把我告进了监狱。可惜啊，陆淮，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对我好的？只要我愿意说几句软话，花点钱，那些证据就跟废纸一样。”
　　陆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砾：“你来干什么。”
　　“来干什么？”林薇猛地站起身，抬脚狠狠踹在陆淮的肩膀上，“我来干什么你不清楚吗？你把我的人生毁了，我就毁了你最在乎的人！那个苏晚，她凭什么？凭什么死了还能让你发疯？凭什么！”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上前，钢管狠狠砸在陆淮的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陆淮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死死撑住地面，没让自己倒下去。他的手紧紧抠进门缝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开门！顾医生！我知道你在里面！”林薇拍打着木门，声音尖利，“把那个贱人交出来！我今天要让她知道，抢我东西的下场！”
　　门内传来顾医生的怒喝声和苏念惊慌的低呼。
　　陆淮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猛地从地上弹起，哪怕双腿发软，也拼尽全力扑向那两个男人。
　　“滚开！”
　　他一拳砸在其中一人的脸上，鼻血瞬间喷溅而出。但他也因为体力不支，被另一人一脚踹在肚子上，重重摔在地上。
　　林薇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陆淮，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林薇用刀尖指着他的喉咙，一步步逼近，“以前你多风光啊，现在为了个不记得你的女人，连命都不要了。我今天就成全你，让你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她绕过陆淮，猛地踹开木门。
　　“苏念！”顾医生的惊呼声传来。
　　陆淮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了一样冲进屋里。
　　苏念正站在床边，脸色苍白地看着闯进来的林薇，眼神里满是惊恐。顾医生被另一个男人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贱人！”林薇尖叫着，举着刀朝苏念刺去，“你去死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陆淮看到一个画面：苏晚穿着婚纱，笑着朝他跑来，手里捧着一束栀子花。然后画面骤然破碎，变成林薇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刀。
　　“晚晚——！！！”
　　陆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用尽毕生力气扑了过去。
　　他挡在了苏念身前。
　　“噗嗤——”
　　刀刃没入后背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陆淮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液体从背后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衬衫。剧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转过头，死死盯着苏念的脸。
　　血。
　　他的血溅在了苏念白色的裙摆上，像开了一朵妖冶的红梅。
　　苏念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突然冲进来为她挡刀的陌生人，嘴唇颤抖着，一个熟悉得让她心慌的名字，不受控制地从舌尖溢出：
　　“阿……阿淮？”
　　陆淮的瞳孔猛地一震。
　　他看着她，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晚晚……”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失去了力气，“我终于……护着你了……”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念下意识地接住他，手掌按在他后背的伤口上。温热的、粘稠的血液瞬间糊了她一手。
　　“阿淮！阿淮你别睡！”苏念抱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顾医生！快叫救护车！救救他！”
　　林薇呆立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陆淮，又看了看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苏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警笛声由远及近。
　　陆淮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只闻到鼻尖萦绕的栀子花香。
　　真好。
　　这次，他终于不是那个让她绝望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