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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灭门 无依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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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庭院里,阳光像揉碎的金箔,透过爬满青藤的木窗,暖洋洋地泼洒进来。石桌上的琉璃花瓶里,几枝桃花斜斜探着,粉白花瓣上还凝着晨露,在光影里微微发亮。
少女躺在藤编摇椅上悠悠转醒,墨色长发松松散在椅背,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两下,尔后睁开眼——那眸中似藏着淬了碎金的深潭。她抬手拂开垂落的发丝,指尖划过被阳光晒得温热的藤条,绸缎般的睡裙随着轻缓的起身动作,漾开一层柔和的褶皱 ,整个人恰似从春日烟霭里走出来的画,慵懒又带着疏离的矜贵,连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因她的醒转,添了几分鲜活的静美。
“妹妹别在屋子里待着,快点换上骑装跟我一起出去骑马今日你我一较高下”这道声音的来源正是清芸生,少年一身玄色劲装,整个人充满着少年气息。
“知道啦兄长,我先去找娘拿个东西。”这道声音带着少女独特的天真气息仿佛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我绕着偏僻小路去到娘的院子,身后的丫鬟竹弈在后面着急“小姐,这条路太偏了,还要翻墙才能过,要是摔伤了可怎么办呀?”
我不急不缓的眼神看着竹弈,眼尾那抹慵懒的弧度里,漾着漫不经心的肆意,漫声道:“没事,不用担心,你小姐我也没少干过这事,翻墙而已,不用担心 。” 神态中尽是随性与不羁,我足尖一点,爬上了墙,裙子在空中飞舞。
但不知怎的,许是青苔湿滑,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今日这一摔来的实在突然与好笑,把竹弈逗的都不禁笑着打趣我“小姐!”
尘土飞扬中,我趴在地上,发间还挂着片枯叶,竹弈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直不起腰:“小姐这'飞身术',倒是比话本子里的侠女还……别致些。”
“好你个竹弈,”我撑着坐起来,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敢取笑主子,该罚。”
“那奴婢认罚,”竹弈伸手扶她,眼里还闪着泪花,“下次小姐翻墙时,奴婢在下面给您垫着,让您也笑笑奴婢的狼狈样。”
“我倒是想,”清挽意拍去裙上灰尘,挑眉道,“那到时候谁来扶我们两个泥人儿?”
主仆二人笑作一团,春日的风穿过回廊,带来远处马球场上的喧嚣。清挽意望着湛蓝的天,心想今日定要让兄长输得心服口服,还要缠着娘亲多用些桂花糖蒸栗粉糕。
然而命运从不预告。
转过垂花门,母亲身边的李嬷嬷突然从假山后闪出,面色惨白如纸。她不由分说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进清挽意怀中,手指抖得几乎扣不住袋口的系绳。
“小姐,快走!从西角门出去,走水道,千万别回头!”
“嬷嬷,这是——”
“老爷也不知到底是惹了谁,派了人来灭门,里面竟然还有邪修。”李嬷嬷老泪纵横,推着她往后门,“夫人让老奴告诉您,去城外白云观找她表姨,隐姓埋名,再不要回来!”
清挽意脑中一片空白,布袋里的金银首饰硌得她生疼。她还想再问,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是刀剑出鞘的寒光,是房屋倒塌的轰鸣。
“竹弈,拉住小姐!”李嬷嬷猛地转身,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老奴去拖住他们,小姐,您一定要——”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穿透了她的胸膛。
清挽意眼睁睁看着那个从小给她梳双丫髻的老妇人倒下,鲜血在青砖上漫开,像一幅她从未见过的、狰狞的画。竹弈死死捂住她的嘴,拖着瘫软的她躲进假山洞中。
“小姐,不能出声……不能出声……”
洞外是地狱。我透过石缝,看见平日里给我请安的管家被一刀封喉,看见教识字的夫子倒在血泊中,看见厨房总是多给她舀一勺甜汤的翠儿,正被两个黑衣人拖向柴房。
她的牙齿深深嵌入下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布袋里的东西硌着她,她颤抖着打开——是母亲的羊脂玉镯,是父亲珍藏的夜明珠,是足够她挥霍十世的财富。
原来这就是"生离死别"四个字的分量。
这一幕幕,让我和竹弈伤心中带着害怕,毕竟两人也就是刚要及笄的少女而已,没见过这血腥的一面面,也没见识过人心的险恶。
“我要回去,”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爹爹和兄长还在——”
“小姐!”竹弈抱住她,指甲几乎掐进她手臂,“您现在回去,老爷和公子就白死了!您忘了嬷嬷说的吗?去白云观,找表姨婆,活下去!”
清挽意僵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早还在抚弄藤椅的纹路,还在嫌弃胭脂的颜色不够新鲜。而现在,它们正死死攥着一袋买命钱。
“小妹,快走”我回头一看时兄长而此时他的胸口正被一把箭射穿“小妹,别管我快走带着我的和爹娘的希望活下去”说完强行拔出胸口的箭拿出配剑就拦住了黑衣人。
“竹弈,你说爹娘还活着吗?”
“一定会的,小姐。”
我听到了些许动静“竹弈我们快躲起来。”
我躲到了母亲平时放东西的地方,看见了我小时候戴过红绳,还有母亲最喜欢的琴,这时我听到了好一阵动静,透过门缝我看见了我的母亲。
火光漫天的家宅,被黑衣人逼到退无可退的母亲,我很想冲出去,但双腿却怎样也动不了,我恨自己的懦弱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救,我恨自己没有实力如果我现在像话本子里的修仙者一样,那是不是结局就会改变。
“求求你了,如果你不放过我,那请放过我的两个孩子吧!他们还小,我的小女儿才刚要到及笄之年。”
那位黑衣人却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随后拿起剑,癫狂的砍着我的母亲,嘴里还不屑地说着“哈哈哈,自古就说斩草要除根,既然你这么在意你的孩子,那我不妨告诉你,你的大儿子为了保护你的小女儿中箭而死,你的小女儿应该在被追杀,身死未卜。”
听到这个消息的母亲,本就奄奄一息了,嘴里却只能发出呜咽声,见到这一幕,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看向房中,只有那把母亲最喜欢的古琴可以用于攻击,我还记得母亲说若是我以后学的好了,就将那古琴赠与我,但现在这一切只能为现实低头,我趁着黑衣人不注意,抱着古琴冲了上去,用力的砸,身上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劲,一下接着一下,没有停下,不知不觉古琴沾满鲜血,我曾想过或许这古琴会由我牵着另一只小手在上面弹奏就好似我的母亲一样,从未想过这古琴会沾满鲜血,也代表着我的幼稚,我一切的骄纵任性消失了,古琴断了,我的人生也被分成了两段,我回到了库房拿回了那红绳手链,我想回去看看,我却听到了追兵的声音。
见此我没有悲伤的机会只能带着竹弈逃走,我第一次感觉原来跑也是跑不累的,原来我清挽意也会有如此一面,我带着竹弈跑到了郊外我们烧着火,她也没忍住哭了,见此我只好安慰她,这一刻我忽然知道了我不能是曾静那个骄纵任性的清挽意了我也得自己生活了,很难想象一个晚上我爹生死不明、兄长为保护我而死、娘亲因为我的懦弱而惨死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想着我和兄长。
竹弈捡来枯枝生火,火光摇曳中,两个少女相对无言。清挽意望着自己满手的血痂,突然想起今早还在嫌弃的胭脂——原来真正的血色,是洗不掉的。
“竹弈,”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说……修仙者能强到什么地步?”
竹弈一愣:“话本子里说……能移山填海,能一人屠城……”
“那便去修仙。”清挽意抬起头,眼底再无半点昨夜的娇慵。那淬了碎金的深潭里,此刻燃着幽暗的火,“我要强到……没人能再夺走我珍视的东西。”
她伸出小指,那是她们小时候拉勾的约定方式。竹弈看着那只染血的手,眼泪终于决堤,却还是伸出了手指:“好……奴婢陪小姐一起。变强,报仇。”
“不是奴婢了,”我纠正她,火光在侧脸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从今往后,你我姐妹相称。我清挽意在此立誓——”
她望向尚书府的方向,那里仍有浓烟未散。
“终有一日,我要让那些黑衣人背后的主子,跪着听完这首……用他血骨谱成的葬歌。”
晨风吹过,带来远方的钟声。两个少女在乱葬岗的篝火旁相拥而泣,而某个古老仙门的收徒大典,正在云霄山上,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