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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相亲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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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头晕得厉害,没心思去琢磨这人的心理。
这个时候,她只想快点回家,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她踉跄着往外走,要去打车。
谁知步伐刚迈出去,那人就从身后拉住了她。
拉得礼貌而克制。
“我送你回去。”
顾惜摆手,“不用,齐医生日理万机,我可不敢耽误您时间。”
齐礼遇没好气地回,“哪能有顾小姐忙。”
一句话噎得顾惜吞回剩下的言语,只能改口:“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说完,甩开他的胳膊,往外走。
既然想当绅士,那就让他当个够。
于是顾惜抱着胳膊,站在酒店门前,充当大小姐,全程享受着他的服务。
叫车、开车门、上车。
顾惜刚开始还能保持着部分清醒,可是在车子摇摇晃晃行驶一段时间后,她晕得厉害,只能闭目养神,全程不再搭理他。
这期间,齐礼遇有一眼没一眼的扫向顾惜,见她完全没有和自己搭话的意思,热脸贴着冷屁股,没意思极了。
他觉得自己有病,她在医疗行业工作多年,不知道醉酒多少次,不也没有发生危险,她有老公,有同事,怎么着也轮不上自己送她回家,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心下决定,这次以后,一定要和她划清界限,各走各的阳关道。
齐礼遇在出租车上轻轻吐口气。
下车时,顾惜步履蹒跚,齐礼遇本能伸手扶住她,可她却像遇到洪水猛兽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轻轻说声:“对不起啊!”
半晌,齐礼遇意识到她把他当成坏人了。
他突然发现,她这人除了变得有些圆滑世故外,还学会了隐忍和退让,甚至生出一丝胆怯,她在怕他。
这样的认知,让齐礼遇生出一种茫然,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唯有变是不变的永恒。
到了家门口,顾惜在包包里翻了半天没找到钥匙,齐礼遇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醒她,她家是电子锁。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指,在电子锁上胡乱按了几次,都未成功,险些被彻底锁死。
齐礼遇眉头轻拧,短暂沉思几秒,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握住她放在电子锁上的纤手。
她的手很凉,在这湿热的夏季显得有些不正常。
他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瞄了她一眼,只见她白皙的脸颊裹上红晕,并无异样。
他这才握住她的无名指往下按,叮咚一声将门打开。
那人见门一开,咧开嘴笑起来,傻傻说了句:“对哦,还可以指纹解锁。”
齐礼遇将她扶到客厅沙发坐下后,环视四周,家里还算干净整洁,东西归类有条不紊,是她的风格。
顾惜这人有一个非常突出的优点就是收纳整理,以往他们同居时,齐礼遇就发现了。
柜子里的衣物被她叠放得整整齐齐,按季节井井有条地摆放;家务两天一收拾,洗漱间每日清洗,有时候自己衣物随手乱丢,她就会强迫症似的整理好。
她是他有限生命里见过为数不多的干家务毫无怨言的女人。
她家套内面积不是太大,很普通的两室一厅住宅,屋内装修简单,家具虽然应有尽有,可东西却少得可怜,显得屋内空旷而孤寂。
从客厅里可以看到屋内一间房门微敞,透过门缝,隐约见到里面的摆设;另外一间房门紧闭,没开灯,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住。
他不由半阖上眼睛,脑海里跳出那天两人在科室里的问答——她结婚了。
一开始听到这话他觉得愕然,他没想到她竟然结婚了。
但转而一想她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难不成跟自己谈过恋爱分手的人,就要一辈子只爱他一人,要守着他们过去那点记忆孤独终老,那不切实际,何况他自己也没能做到。
他视线落在沙发上因为宿醉而按揉太阳穴的女人,起身走向厨房,路过玄关时瞥了一眼旁边的鞋架,眼神炯亮,眉头高高扬起。
这人现在还真是个人精。
他给她倒了杯热水,问了句:“你没事吧。”
这期间顾惜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眼球一动一动的跟着他转,像只温顺的小猫,她眨了下眼,密而黑的睫毛上下扑动,脑袋也跟着缓慢晃起来。
“你没事,我走了。”
她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几秒,齐礼遇本以为她会说点什么,结果她却突然耷拉下眼皮子,朝他摆摆手。
还真不讲情面。
他走到门廊那,突然听到她在沙发那轻轻呢喃一句,“我记起来了,密码是091219。”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自问自答。
齐礼遇往前迈的步伐骤然停住,那一刻心头百感交集。
顾惜这人有时候挺简单,有点那种一条路走到底的率真。
两人恋爱热恋期,曾头脑一热,将所有密码都改成对方的名字缩写或者生日,以此来展现对彼此的爱意。
齐礼遇记得为这事,也跟顾惜吵过架,原因很简单,他把自己的满腔热血提议说给那人听时,她只是扫兴地简单回了句:“我这人懒,脑子不好使,不太喜欢改密码。”
为此齐礼遇罕见主动跟她置了一顿气,他觉得她情商太低,好几天没理她,后来还是她屁颠屁颠堵在自己班门口,举着手机对他说:“老齐,老齐,你快看。”
说完当着他面输入屏锁密码,是他俩各自生日组合的一组密码。
她说:“我所有的密码都改成了这个。”
齐礼遇没想到,他们都分手这么多年了,她用的还是这个密码。
......
周六一早,李静给她打电话,告诉她相亲的时间跟地点。
顾惜睡眼朦胧地听着电话,毫无兴趣。
昨天晚上那顿饭,没醉到不省人事,最后发生什么记得一清二楚,齐礼遇那些耐心细致的照顾,让她扭捏又怅然。
顾惜想起上次去他们科室找护士长时,那个年仅四十的女人,满脸青睐和骄傲的讨论着齐礼遇,说什么齐医生有着一颗救苦救民的温良心,看病经济又实惠,手术漂亮又完美,术后耐心又负责,经常电话回访,嘱咐病人各种注意事项,难得的好医生。
这几年在医药政策改革冲击下,医生看病不容易,既要保证有效,还要符合那群根本没下过临床的人制定的医保规则,再加上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大部分医生都是抱着大差不差的态度,能治好,不出医疗事故就行。
医院来了这么一位帅气有担当的医生,自然少不了被拿出来当话题中心。
都是女人,顾惜没把自己当外人,当时还颇为不服气的嘲讽道:“那是你们只见到他工作的一面,私下里说不定狂妄自大呢?”
当时护士长颇为不屑说:“那有什么关系,在这个快消时代,图的是一时欢愉,这样的优质男能睡上一觉,都是祖上烧高香,还在乎什么狂妄与否?”
顾惜听完瞠目结舌,她是知道医院院风开放,可未曾想到会这么放得开,倒显得自己有点闭关锁国。
不可否认现在的齐礼遇确实成熟稳重很多,尤其是在与人相处的社交上,针对这些改变,她感到失落和惶恐。
这种失落体现在彼此流逝的那七年时间里,她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想,假使互不相识,倒没什么,大家重新结交相处,或许就成了朋友。
可齐礼遇不是,他们有过曾经,有过只有彼此知道不足人道的小秘密,他们爱过、闹过、妥协过,有着这样特殊关系的人,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谁曾想到又被命运的齿轮连接上。
而惶恐体现在她内心并不想跟那人过多接触,但眼下业务上又跟他关系密切,他是自己达成目标最快、最简便的途径。
她觉得人真的挺有意思,要是换做往日的顾惜,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思虑,肯定会傲娇的抬着头,理都不理那人,可现在的她最先权衡的却是自己的利益。
李静电话里感受到那人兴致恹恹,恨铁不成钢地说:“就是去参加个相亲,又不是让你去攀登珠穆朗玛峰,哪有那么多惶惶不安。”她打气道:“没有人非得强迫你要立马给个结果,你就当是给自己多个选择。”
顾惜觉得李静说得有几分道理,分手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认真谈过恋爱,偶尔一个人时还会陷在过去痛苦不堪,眼下齐礼遇又阴魂不散。
过去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往事竟然有点卷土重来的意思。
她想,她不能一直陷在过去那点事上,否则痛苦的只是她自己,于是她一扫刚才的阴霾,坚定应允。
李静顺便提醒她化个美妆,穿得好看点,别给她丢人。不管有戏没戏,气势这一块要拿捏死。
顾惜脸上勾勒出一抹弧度,笑道:“要不我把仙女穿在身上。”
李静怼了句:“真有仙女人家就看不上你。”
顾惜切了一声,“那就说明这人人品不行,经不住美色.诱惑。”
李静换了个手拿手机,催促道:“你就知道跟我贫嘴,赶紧滚去拾掇一下自己。”
顾惜跟李静随意调侃几句后,心情大好,化唇妆时用上了自己平日不太喜欢用的中国红。
她的皮肤白皙又细腻,这种红色用在她身上显得人典雅高贵不少,一改往日的寡淡。
两人碰面地点是一家咖啡厅,这家咖啡厅在商州市还算出名,算不上高端,但环境和布局都不错。。
地方离顾惜的家很近,只有四五公里,到那里不用绕路。
顾惜在家不慌不忙等到11点钟后出门,到达咖啡厅后给那人打了个电话。
这次男人很快接通电话,迟疑问:“你好,何......惜吗?”他的声音温润而迟疑,尤其是在说到顾惜这两个字时,中间间隔了几秒,很好听。
顾惜没多想,只当对方怕叫错姓名,顾惜以往相过亲,知道有些人到了年纪,又没时间,一天要赶好几场,难免会记错人名。
她笑笑,毫不在意,礼貌回:“对的,姜先生,我到咖啡厅门口了,在哪里找您?”
姜旭起身看向咖啡厅入门方向,那边站着一位身材窈窕、长相古典的女人,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他赶紧向顾惜招招手,“这边。”
顾惜顺着电话提示,环视一圈,看到有个身影在向她挥手。
两人相隔3米,顾惜有点近视,平日不喜欢戴眼镜,一时也看不清那人相貌到底如何。但远远看着,身材挺拔而不失力量感。
她挥了挥手,算是回应,然后径直走过去。
这期间姜旭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女人看。
漂亮的女人有很多,可不是每个女人身上都能散发出端庄和书卷气,里面还夹杂一丝俏皮,显得人古典又现代,矛盾而极致。
就像那天她突然闯进办公室,闯进他的视线,斑驳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打在她身上,让他觉得恍如隔世;而后在得知那人是自己相亲对象时,他整个人仿若攀上空中云絮,飘忽不定又惴惴不安。
他想或许他们的缘分现在才真正拉开序幕。
顾惜走到卡座,看清男人相貌,她挑了下眉,眼前人面貌清秀、五官温润,气质儒雅,就这长相和学历,怎么可能找不到对象。
她内心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坐到男人对面。
姜旭在她坐下后,向服务员招手要了一份菜单,递给顾惜。
顾惜要了杯黑咖啡。
姜旭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
顾惜来之前垫了口水果,这会不太饿,怕对方没有吃饭,就道:“我不太擅长点餐,要不姜先生......你看着点吧。”
姜旭听她话到口边又噎下去,也不为难她,笑笑道:“行。”翻了翻餐单,迅速点了两份招牌牛排、水果和甜品等。总之动作一气呵成,非常熟练。
无形中似乎验证了顾惜的猜测,她心里嘀咕,如此优秀的男人,多次相亲,竟然还没谈好,那就说明这人眼光高要求多,她自动将自己归纳为他的圈子之外。
点完服务员拿着小本本离去后,场面一度安静。
顾惜这人平日虽大大咧咧,嘻嘻哈哈,但那分人,不熟悉的人她一般都有点防备心,一时不愿意主动开口。
这会姜旭端坐在她眼前,垂着头,似在沉思,顾惜心里琢磨难不成他要立马拒绝自己?丢什么不能丢面,与其他开口拒绝她,倒不如她先否了他,于是红唇微启:“那个......”
谁知这时姜旭也开口,“你是不是......”
双方同时张口打断对方的言语,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彼此,咖啡厅里的灯光柔软而细腻,薄薄地照在两人立体的轮廓上,耳边传来悠扬动听的钢琴乐声,让他们之间的氛围莫名融洽。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很奇妙,有些人只看了一眼便能心心相惜,有些人相处了一辈子依旧像陌生人。
可顾惜知道,仅是刚才那一眼,眼前男人眼里流露出的小心翼翼,是一种对人的尊重。
她忽地莞尔一笑。
姜旭见她整个人包裹在这橘黄色的光线里,眉眼弯弯,衬得她越发古典,仿若壁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他温和谦让着:“你先说吧。”
顾惜原先会错了意,哪肯先说,“姜先生先说吧。”
姜旭目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别姜先生,姜先生的叫了,听着怪难受的,叫我姜旭吧。”
顾惜应声好,这个名字听着莫名有些耳熟,她这人做业务有些年,听到熟悉的名字,习惯性开始在脑海里搜索人名。
这时又听姜旭的声音朗朗传到耳蜗,“你现在是本地人吗?”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仔细琢磨似乎又有另一层意思,顾惜思绪被打断,她盯着对方深褐色的眸子,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
只听那人‘咦’一声,似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问:“那你父母都在这边吗?”
顾惜听后愣怔几秒,她身体也不自觉僵硬起来,言语有些含糊地说,“我跟......我妈分开住的,她在老城区那一片,我在城南。”
姜旭听后疑惑看向对面的女人,捕捉到那人眼底的一丝感伤。
四目对视,顾惜发现刚才远远看去,觉得这人眉目清秀,文质彬彬,近看又觉得他气宇不凡,玉树临风,看久了竟然觉得有一丝眼熟,她这会已经确定这人自己之前一定接触过。
她不想老是回答对方问题,要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于是反问道:“你呢,你是哪里人呢?”
姜旭见她眼里透出幽光,无声笑笑,“我是s市的,在商州读的大学,博士在京市,我父母在这边工作,所以毕业两年又返回商州,我家里有个弟弟......”
顾惜发现姜旭这个人挺健谈,自己又是业务出身,自然不能冷了场面,又问:“你做什么工作的?”
“现在在一家医院做软件系统开发和维护的......”
顾惜一听到医院,犯起职业病,“那你认识费扬吗?”
“认识啊,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我们医院的。”姜旭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回。
“这人是不是比较难打交道?”
姜旭看了看她,温声道:“还好吧,就是有时候性子急了些,尤其是遇到不配合的患者,脾气燥了点,但他人很好的,尤其在患者的治疗上,全身心的站在患者的角度,每次都是费尽脑汁的制定出最好的方案,为患者减少不必要开支。”
顾惜本来并不抱有希望,虽然知道他在附院上班,但并不是同一个部门,想来没打过交道也并不奇怪,但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认识,还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听着和齐礼遇回答的差不多,只不过比那人直白。
她这几年跟医院打交道多了,遇到点医院的人或者业务上的人,都习惯性把他们纳进自己的资源库,随时随地的想着如何发挥他们最大的作用。
于是又抬头多看了他两眼,结果越看越觉得眼熟,后来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这不是那天自己在医院问话的那个医生么,只是今天没带眼镜,便装出现自己面前,一时未认出来。
这......世界怎么这么小,也不知对方有没有认出自己,不过记不记得起,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要今天记住就行,只要日后有印象,关键时刻愿意帮她说句话就好,她一改最初的态度,有点拉关系地说,‘你也是s市的啊,好巧哦,我也是。’
又想到刚才人家问她是不是商州市人,她坚定回答是,现在又说自己是s市,话里有矛盾,怕自己的目的太过直白暴露,于是又解释道:“我以前也是S市的,只是后来全家搬迁到商州市,就落户到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