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自清》梦椿难

4、第4章 回忆

　　回到寝室，贺清终于对他的智商发出灵魂拷问，郑凡已经迫不及待的趴在床上了，贺清就面对郑凡坐在他自己的床边，弓着身子将手握在床沿，眯着眼看着将头埋进枕头的郑凡。
　　“郑凡，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进到我们学校来的。”
　　郑凡侧起头大呼了一口气。
　　“实力。”
　　实力？哪方面的。
　　贺清这个大学霸，做事眼都不眨，这次他倒是思考了很久。
　　“什么实力。”
　　说智商……他没有，情商……看不出来，特长？还是关系……
　　郑凡看着他那认真思考的表情不禁被逗笑了，还是决定告诉他，翻过身子来，望着天花板。：
　　“不是，至于这么认真吗？我成绩造假，考了587。”
　　贺清懵了。
　　“成绩怎么能造假？”
　　……
　　七月十五日，这天气在贵州不热，花儿随着风摆动，鸟儿叫得儿悦耳。
　　郑凡正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父亲告诉他的话已经埋在心底十二年，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各个挑选的学校中风南六中脱颖而出，学校大，管的严……放的松主要还是一个星期回一次家，那时郑凡也不知道自己星期六回哪里，只觉得这样透气，研学多。
　　郑凡先是看了录取分数线，580……这对于职校里还能考倒数第一的郑凡非常恼火。81还包括了专业分，不过这难不了郑凡，眼珠一转，先拿一个手机注册了一个分数账号，又下载了登分账号，可要代码。
　　这倒是给郑凡难住了，硬着头皮输入了五个小时的代码，结果登进了别个地方的登分帐号，郑凡输入了五天，凌晨一点睡，早晨八点起，终于登了进去，这五天他误登的账号不下10次，他有时真想随便找个叫“郑凡”的改算了。
　　登上去后将自己的厨师专业删除，分数大胆往上改。
　　完后拨打了风南六中的电话，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老师的声音。
　　“喂。”
　　“你好，我可以转到你们学校吗？”
　　“转到我们学校……”
　　老师慢慢悠悠重复了一遍郑凡说的话。
　　“你哪个学校的。”
　　“贵州凯里第一技术学院。”
　　老师想过是“第一中学”也没想到是“第一技术学院”他很好奇这位少年哪来的勇气。
　　“职校”
　　“嗯”
　　电话前老师推了推眼镜，拿起一旁的茶。
　　“职校啊……你考了多少分呐。”
　　“587。”
　　老师一口茶喷了出来。
　　“587分你读什么职校。”
　　“你就说能不能来嘛。”
　　“成绩发我邮箱。”
　　“可以。”
　　郑凡将成绩发了过去。
　　“发过去了。”
　　“嗯……很好，开学你就可以过来了。”
　　老师又和郑凡说了一些校规就挂了。
　　“这就完了？会不会有点草率……”
　　郑凡到厨房去找他妈杨雅萍。
　　“妈……”
　　“干嘛”
　　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忙着手里的活，郑凡垂下眼眸说道。
　　“妈，我想转学。”
　　“转学？为什么要转学。”
　　“江州那边发来邀请，说每月补助1000，告诉我要不要考虑一下。”
　　钱在多都不敢这么吹。
　　郑母手一顿，……她犹豫了，一年12月，读两年少说也有两万了。
　　郑凡想都没想就知道没有这项，毕竟没有哪个学校傻到这种地步，但他觉得自己可以挣，在自己的瞎说下……比如什么全封闭学校，有三分之二的学生考上复旦清华北大211哈工985浙大等。
　　风南六中都不敢这么吹，不过风南六中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郑凡见母亲还是犹豫，于是……
　　“我找风水大师测过了，职校克我，说我是光体，职校里大多学生都是从局里出来所以学校是阴体我俩相克啊。”郑凡又继续吹“但江州就是一个好选择，风水好，学习的人也多，对我很是友好。”
　　郑母这才妥协。
　　“好吧，你去吧。”
　　……寝室里一阵沉寂过后贺清说。
　　“牛逼。”
　　“那你父亲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贺清看着郑凡，心里一股说不出的烦躁，这股烦躁却不针对郑凡。
　　两分钟后郑凡才起身，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熄灯，从柜子里拿出衣服进了浴室。
　　“我洗澡去了。”
　　浴室传来水声，镜子前倒映出来的郑凡渐渐模糊，流水顺着发丝滴到精致的脸庞，再顺着脸庞留下，脖颈，锁骨，马甲线……
　　郑凡内心嚯，我这么有料的吗，郑凡上前擦掉水雾，是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10分钟后郑凡出来了，郑凡将擦头帕包在头上像一个老太，却还是无法掩盖的气质。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等贺清去了浴室，郑凡从枕头下拿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怕寝室里全是烟味就去了阳台，点上烟，吸了一口再吐出烟圈郑凡盯着烟上的俩字“玉溪”看了一会儿后抬头望天空。
　　这烟60多，郑凡常抽，但现在他不能了，因为他妈说过“学校一个月发1000了，我就给你补700够用了吧。”所以他现在要读还要挣……
　　算了，他不读。
　　一会后贺清出来没见着郑凡，来阳台就闻到一股烟味儿。
　　“你抽烟？”
　　郑凡没回头只是谈谈“嗯”了一声“你来一根吗？”
　　“我不抽烟。”
　　郑凡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问贺清。
　　“今天几号。”
　　“2号。”
　　郑凡已经看到归西的路了。
　　“我完了，我妈不给我钱。”
　　贺清疑惑。
　　“为什么，吵架了？”
　　郑凡没回，贺清一阵思考后想到了郑凡说的“学校一个月补助”轻笑出声。
　　“那你要怎么办。”
　　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学校不远处有一家奶茶店，放学后人应该挺多的，郑凡吐出烟。
　　“临时工吧。”
　　想出去就要伪造一张走读生校牌，住校生和走读生校牌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住校生的校牌是黄色的，而走读生是绿色。
　　熄灯了……郑凡灭了烟和贺清进去了，贺清指了指郑凡的毛毯问。
　　“这学期要过冬，你就睡这个？”
　　“到了再说吧。”
　　拿起手机回陈家伟信息。
　　月下冷酷：凡哥，你还回来吗？
　　凡：不回。
　　月下冷酷：为啥。
　　凡：有没有钱。
　　月下冷酷：？我俩是同一个话题吗。
　　月下冷酷：你要钱干嘛。
　　郑凡发过去一个崩溃表情包。
　　又发了一句语音。
　　“溪，居期室酿咯变态，居妈阿波居辈sei究。”
　　（艹，我寝室有一个变态，我妈不给我钱了。”
　　贺清当然听到了，但只听懂了一个“变态”“妈”。
　　俩人聊到凌晨一点，贺清早在这加密语言中哄睡着了。
　　…………
　　“阿贺……奶奶没能看到你再长大一点……阿贺，不要怕，你就是你自己，你是奶奶心中的……永远的……”
　　那时在一个医院，一个苍老的声音回荡，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看着身边这个一手带大的小孩，他握着她的手，眼中蓄满泪水，颤抖开口。
　　“奶……”
　　“都怪奶奶，没有能力再将你举高一点……”
　　“没有……奶奶您教的很好。”
　　病床旁边的心电图缓慢的跳动，氧气管来了医院后就没摘过，夜黑风高，仅靠月亮照出来的微光才能看清她的脸庞。
　　医生说过。
　　“她骨癌症状现在已经是走到最后了。”
　　骨癌……
　　他身后没人了，父母在贺清5岁时车祸死了，大伯跑外国去了，他只有奶奶了。
　　奶奶每天都说自己的骨头像蚂蚁在钻，刀在砍，每次都在痛苦之中，但往往在这个时候，他更不能自私……
　　终于，他颤抖着手哭着拔掉了她的氧气管，嘴里念叨着。
　　“对不起……奶奶，对不起，对不起……”
　　他把头埋进奶奶手里，身体不停颤抖，他想尽量不让自己哭的太大声，因为刚去世的人不能受到打扰，可却又忍不住。
　　他恨，他恨大伯不回来，恨自己的无能，那时他13岁，政府联系亲人垫付医疗费无果后决定让这位少年在存款超过20万后再来还这个10万的医疗费。
　　除了两位少年之外还有一个女孩，她也一样，一样对这个世界很失望，她叫清明，本来姓杨，是郑凡的亲表妹，她在论坛早看到了，郑凡来了风南六中，误打误撞和清明在一个学校，可清明不在学校，他在塔东一个饭店做服务员。
　　饭店不远的出租屋里，女孩很瘦很白，脸上的肉却不少，缩在床角，营养不良导致头发是棕色的，她没回学校有两个理由。
　　一是没钱了，二是不想让表哥看到自己这样。
　　她打算下个星期一再回去。
　　她父亲酗酒赌博家暴母亲，6岁时母亲喝药自杀死了。
　　那晚清明父亲没回来，她母亲拿出两碗药，里面都加了一瓶百草枯，她坐在清明身边，满脸心疼的看着他，摸了摸今天刚给她扎的双马尾，身上是一道道伤痕。
　　有被砸碎的酒瓶玻璃渣划伤手臂，有替母亲挨下的一巴掌，脸还没消肿。
　　“清明……妈妈要是在怀有你的时候打掉就好了，你后悔吗？”
　　后悔吗？
　　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清明笑笑答道。
　　“不后悔，能和妈妈在一起我很开心！”
　　她犹豫着，要不要带她一起……
　　一个小时，她说了许多对不起清明的话，最终化为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写了一封信，叫清明第二天7点必须交给超市的王姨，后将清明引去房间。自己含泪喝下了两碗百草枯。
　　“我替她死了，上天啊……放过她好不好……”
　　不久在法院开庭，清明父亲坐在被告人的位置，上来时狠狠瞪了一眼清明，清明本能往王姨怀里缩了缩，原告座位是空的，那封信是清明父亲犯下的种种罪行，尸检时的伤，清明身上的伤，驾驶记录等都说明这事属实。
　　法官宣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今天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诉被告家庭暴力、以及被告涉嫌赌博、……一案。”
　　其中还有运输毒品等。
　　最终处死刑，户口只剩下了清明一人，由江城B市政府共同抚养，抚养费由国家出，好在体检一切正常，只有心里上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