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为她长明》哥特玫瑰精灵

4、朝夕相伴，懵懂依存 自那天沈梦

　　自那天沈梦瑶亲手为袁一琦定下名字、临时稳住核心隐患后，实验室便成了这台重获新生的机娘唯一的归宿。
　　晨光每天清晨都会透过实验室的磨砂玻璃窗漫进来，淡金色的柔光铺满整间屋子，落在工作台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机械零件上，折射出细碎闪烁的金属光斑，冷清的器械空间，因为多了一个安静的身影，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息。
　　常人不知道，制式机娘根本不需要人类意义上的睡眠，机体只需要定期对接能源接口充能、做基础线路养护，就能维持全天稳定运转。前一晚完成适配绑定后，沈梦瑶特意调低充能功率，温柔的叮嘱袁一琦好好休整，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被袁一琦牢牢的存进核心记忆里，她安安静静躺在恒温修复躺椅上，刻意压低核心运转频率，一动不动的待到天光破晓，半点没有随意走动打扰沈梦瑶的念头。
　　天光渐亮，袁一琦缓缓支起身子，光学视野第一时间自动锁定不远处的工作台。
　　沈梦瑶正低头调试一组精密传动零件，清晨的柔光勾勒出她柔和流畅的侧脸轮廓，纤细指尖握着微型焊枪上下翻飞，细碎的银白色金属碎屑不停的飘落在操作台面上，她整个人沉浸在机械调试之中，专注又安静，周遭所有嘈杂仿佛都与她隔绝。
　　袁一琦就保持着半坐的姿势，冰蓝色光学眼眸一眨不眨静静凝望，将沈梦瑶垂落的发丝弧度、抬手调试零件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全部完整收录进核心专属记忆分区。
　　底层程序不断弹出提示：目标为专属改造师、最高权限持有者，需时刻保持服从与护卫状态。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底竟滋生出一股温热柔软的情绪，总是比冰冷的代码指令更快驱动她的行动。
　　她轻轻挪动机械四肢，脚步放得轻到几乎没有任何金属摩擦声响，生怕脚下动作惊扰到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沈梦瑶。走到工作台侧边，看着台面散落一地的螺丝、芯片、分离模具，她下意识学着沈梦瑶平日里整理器械的模样，伸出机械指尖，一点点将不同规格的零件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机械肢体刚完成修复没多久，动作还有几分生涩僵硬，可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认真细致，半点敷衍都没有。
　　沈梦瑶敏锐捕捉到身侧轻微的动静，抬眼一瞧，正好对上袁一琦澄澈纯粹、满是专注的冰蓝色眼眸，心底瞬间软成一团温水。
　　“醒这么早？怎么不多躺一会儿，你的核心还没完全稳固，不能过度消耗机能。” 她放下手中焊枪，起身走到袁一琦面前，抬手轻轻贴在对方机械侧颈，细细感知机体平稳的运转温度，确认没有异常波动。
　　袁一琦下意识微微眯起光学眼，像被温柔顺毛的大型生灵，主动往沈梦瑶温热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机械声带还未经过精细调校，音色偏低，带着一层淡淡的机械沙哑，每一个字却清晰分明：“我没有疲惫感，想过来帮你分担些事情。”
　　沈梦瑶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光滑的机械额头，语气带着宠溺：“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护机体，这些琐碎杂活不用你来操心。”
　　嘴上虽然这么说，她却没有出手制止袁一琦的动作。看着对方笨拙又一丝不苟整理零件的模样，原本常年只有机械运转声、冷清孤寂的实验室，凭空多出一份独有的温柔暖意。
　　往后接连数日，袁一琦几乎成了寸步不离跟在沈梦瑶身后的小尾巴。
　　沈梦瑶伏案调试各类精密器械，她就安静蹲在工作台一旁，精准递上需要的工具，递送精准度甚至远超全自动智能机械臂；沈梦瑶坐在桌边吃人类餐食，她就安静坐在对面静静注视，沈梦瑶专门为她调配的甜味能源液，她总要等沈梦瑶拿起餐具之后，才会伸手触碰；沈梦瑶熬夜伏案编写底层改造代码，她便默默守在一旁，自动调整机体挡板挡住刺眼的光屏强光，每隔一段时间，就提前的将温水恒温静置，轻轻推到沈梦瑶手边。
　　她没有系统学习过人类的相处逻辑，读不懂人情世故，所有主动的靠近、细致的温柔，全部发自内心本能，不存在任何的程序强制指令。
　　这天深夜，沈梦瑶连续熬到凌晨两点，长时间高强度运算代码让她头昏脑胀，撑着额头闭眼短暂休憩。迷迷糊糊之间，肩头忽然落下一件轻薄外套，布料上沾染着淡淡的金属冷却剂冷香。
　　她睁开眼，看见袁一琦正小心翼翼替她拉扯外套边角，动作轻柔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将她碰碎。
　　察觉到沈梦瑶清醒过来，袁一琦连忙收回伸出的机械手，眼底掠过一丝无措，低声解释自己的举动：“我调取了人类生理数据库，人体长时间保持久坐，体温会持续下降，容易产生疲惫乏力的状态，这件外套能帮你保温。”
　　为了学会照顾沈梦瑶，她自主检索了海量人类生活相关资料，一点点模仿学习。
　　沈梦瑶望着她认真又略带局促的模样，心底的暖意肆意蔓延。她从业多年，见过无数制式机娘，大多刻板冰冷，只会死板执行下达的指令，从来没有一台械体，会主动学着体恤他人、迁就他人。明明袁一琦自身还是一台急需持续修复的残次机体，却总下意识把她的需求放在第一位，拼尽全力想要反过来照料她。
　　“袁一琦。” 沈梦瑶轻声唤她的名字。
　　“我在。” 袁一琦立刻挺直脊背站好，站姿规整笔直，像随时等候作战指令的士兵。
　　“不用时时刻刻绷得这么紧。” 沈梦瑶伸手拉住她冰凉的机械手掌，指尖轻轻摩挲手腕细腻的机械纹路，“在这间实验室里，你不用服从任何人的命令，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全都由你自己决定。”
　　袁一琦怔怔的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线路一路传导至胸口核心能源舱，漾开一圈圈柔和暖光。
　　她自己想做的事？
　　翻遍庞大数据库，也找不到对应的答案。可此刻望着沈梦瑶温柔平和的眉眼，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意识深处。
　　她想一直留在这里。
　　想时时刻刻陪在沈梦瑶身边。
　　这不是后台代码设定的任务，是她诞生三年以来，第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