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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玩意儿卡路里太高,拿走 大槐村村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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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槐村村口,刺眼的猩红彻底划破了惨白的月光。
原本喧闹凄厉的唢呐声,不知在何时彻底停息了。那是一种比喧哗更可怕的死寂,仿佛连风都被冻结在了半空中,连虫鸣和树叶的沙沙声都被某种极度恐怖的存在强行掐断。
“滴答……滴答……”
令人毛骨悚然的滴水声由远及近。土屋里,龙姐死死握住手中的百年金钱剑,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借着惨淡的月光,她终于看清了那个正朝着院子缓缓飘来的红色身影。
那是一件吸饱了鲜血的古式嫁衣,浓稠发黑的血液正顺着破败的裙摆,一滴一滴地砸在干涸的泥土上。红衣鬼新娘的头上没有盖头,露出了一张惨白浮肿、七窍流血的脸。她的双手指甲暴长出十多厘米,漆黑如墨,犹如十把淬了毒的利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尸臭。
“嘶——”龙姐倒抽了一口极度冰冷的凉气,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手心全都是冷汗。
作为经历过五次生死副本的资深者,她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此时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副本Boss的怨气已经实质化了。那如有实质的阴冷气息,像是一条条毒蛇缠绕在她的脖颈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根本不是C级新手副本该有的怪物强度,这分明是无限接近A级的凶煞!主神系统绝对是出了什么致命的Bug!
而在墙角,刚刚被判定为“深度昏迷”的王建,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门槛上,嘴角极其安详地吐着细密的白沫,对外界的恐怖一无所知。
与龙姐的极度恐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蹲在另一边的少女林舟。
这位智囊型少女,仿佛天生被摘除了名为“恐惧”的神经中枢。面对那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红衣厉鬼,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借着惨白的月光,手中的铅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记录:不明高维能量体正在靠近。周边气温已骤降至零下15摄氏度,空气湿度异常升高。”少女林舟的声音清冷而毫无起伏,就像是一个无情的播报员,“根据其周身能量场的波动频率推算,物理防御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桃木剑、金钱剑、常规枪械)的有效率跌破0.1%。结论:本小队在十秒内的团灭概率为99.98%。”
“闭上你的乌鸦嘴!老娘就是死,也要扒下她一层皮!”龙姐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金钱剑上,金钱剑顿时泛起一阵微弱的金光,勉强抵挡住了疯狂侵袭的阴气。
然而,红衣鬼新娘根本没有理会土屋里这几个渺小的“虫子”。
她那双纯黑、没有一丝眼白的瞳孔,死死盯住了停在院子正中央的那顶黑漆花轿。
“死……都去死……”
沙哑、怨毒、仿佛两块生锈铁片在剧烈摩擦的声音,从鬼新娘那流血的喉咙里挤了出来。这声音自带极强的精神污染,龙姐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各种惨死的幻象。
鬼新娘带着滔天的怨气和杀意,猛地抬起那双长满十厘米黑指甲的鬼爪,带起一阵腥臭的狂风,一把死死抓住了花轿厚重的帘子,用力猛地一掀!
轿帘被粗暴地撕扯开来。
轿子里,被一路颠簸得七荤八素的陈娇娇,正处于起床气爆发的绝对临界点。
察觉到轿帘被掀开,一阵腥臭的冷风扑面而来,陈娇娇极其烦躁地一把扯下了头上那块散发着八百年老陈醋和发霉抹布味道的红盖头。
“吵死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能不能搞快点,我明早还要抢……”
抱怨的话刚说到一半,陈娇娇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鬼新娘那张七窍流血、狰狞恐怖的大脸。两者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二十厘米。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土屋里,龙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画面。一个毫无防备、被系统判定为毫无战力的新人,面对暴怒的千年怨煞,下场只有一个——被那双漆黑的鬼爪活生生地撕成漫天血雨。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撕裂声、新人的凄厉惨叫声,全都没有出现。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甚至连刚才那股几乎要把人冻僵的阴冷怨气,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消散。
龙姐满头大汗地睁开眼,随即,她看到了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无法理解的震撼一幕。
花轿前。
红衣鬼新娘在看清陈娇娇脸庞的那一瞬间,整个“鬼”就像是一台突然拔了电源的老旧电视机,画面瞬间卡死。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它的存在本身,就仿佛是一个超越了维度的“概念”。在这张脸面前,任何词汇的堆砌都显得苍白无力。它不属于凡尘,它甚至不属于这个充满杀戮与绝望的主神空间。在直视这张脸的瞬间,红衣鬼新娘那被千年怨气和杀戮欲望填满的混沌大脑,仿佛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核打击。
——【不可直视之美】(被动概念技),触发!
原本缭绕在鬼新娘周身、那股能把活人生生冻僵的恐怖黑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的一声,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鬼新娘那双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纯黑瞳孔猛地收缩,紧接着,那张惨白浮肿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七窍流血。不仅如此,两抹极其诡异的、带着少女娇羞的红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爬上了她惨白的脸颊。
“……嗯?”
陈娇娇微微皱眉,绝美的脸上满是困惑。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僵住的红衣女鬼,她的内心戏开始疯狂翻涌:
“大姐,你这娇羞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是个怨鬼啊!是这破村子的终极Boss啊!拿出点职业素养行不行?你这眼神,怎么跟现实里那些天天在楼下堵我的人一模一样?主神空间的心理战现在已经进化到这么恶心的地步了吗?想用眼神让我产生生理不适然后自我了断?”
此时的鬼新娘,哪里还有半点千年怨煞的威风。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十厘米长、沾满碎肉和散发着尸臭的黑指甲。她猛地倒吸了一口阴气,仿佛一个生怕在心上人面前暴露了邋遢一面的纯情少女,极其慌乱地将双手背到了身后,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孩一样,在原地极其局促地扭捏了起来。
甚至,她还下意识地用破败的袖子遮了遮自己那张不够完美的脸。
“吼——!”
就在这极其诡异的时刻,旁边一个不长眼的纸人小怪,似乎是没有察觉到Boss的异常,张牙舞爪地朝着轿子里的陈娇娇扑了过去,想要抢夺这块“新鲜的血肉”。
“滚——!!!”
一声极其尖锐、护食般、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愤怒尖啸,从鬼新娘的喉咙里爆发而出!
她猛地转过头,脸上的娇羞瞬间化为了极其残暴的杀意。她甚至都没用她那引以为傲的鬼爪,而是直接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一样冲了上去,一口狠狠地咬住了那个纸人的脖子,“咔嚓”一声,硬生生将其撕成了两半!
“敢脏了她的眼……你们都得死!!!”
紧接着,惊悚至极的名场面出现了。
鬼新娘宛如一台彻底失控的血肉绞肉机,一头扎进了院子里的纸人堆中。她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暴战斗力,双手齐出,阴气激荡。纸屑纷飞,残肢断臂如雨点般散落一地。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纸人小怪,在她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玩具,被单方面无情地屠杀着。
每撕碎一个纸人,鬼新娘还会抽空回头,用一种极其讨好、甚至带着点求表扬的含情脉脉的眼神,偷偷瞄一眼轿子里的陈娇娇,生怕那些丑陋的纸人小怪污了神明大人的眼睛。
陈娇娇坐在轿子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不是,你们怎么自己先打起来了?这算是系统Bug导致的怪物内讧吗?还是说这年头当Boss也要刷业绩了?那我这算是工伤还是免检通关?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死了,能直接回现实世界睡觉了?”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院子里足足几十个纸人小怪,被红衣鬼新娘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片大一点的纸屑都没留下。
鬼新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彰显自己的价值。她眼珠一转,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个长满荒草的土坑狂奔而去。
她跪在土坑前,像狗刨一样疯狂地挖掘着泥土。片刻后,她从深深的地下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人头。那是大槐村村长的头颅,也是大槐村一切诅咒的源头,更是这个副本里最重要的线索道具。
鬼新娘抱着头颅跑回花轿前,用自己那件红嫁衣的袖子,极其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擦去头颅上的泥土和污血。然后,她像献祭世间最绝世的珍宝一样,双膝跪地,双手捧着这颗血肉模糊的人头,高高举起,满怀期待地递到了陈娇娇的面前。
那眼神仿佛在虔诚地祈祷:“神明大人,这是我为您打下的江山,请您收下我卑微的供奉。”
陈娇娇低头,看着怼到自己鼻子底下的这颗死不瞑目的人头。鼻腔里瞬间充满了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臭味。
她面无表情地往后战术后仰了半寸,眉头紧缩,用极其嫌弃、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深深地叹了口气:
“拿走。这玩意儿卡路里太高,而且长得严重影响我食欲。我吃素。”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咣当!”
土屋门口,龙姐手里那把视若珍宝的百年金钱剑,重重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她张大了嘴巴,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她看着那个传说中屠村灭镇、凶名赫赫的红衣厉鬼,此刻正因为被陈娇娇拒绝,而眼含热泪,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鬼新娘非但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发怒,反而羞愧地低下了头,像做错事一样迅速把人头藏进怀里。随后,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圣旨一般,转身就往村子的菜地里狂奔,带起一阵旋风,似乎是真的去给陈娇娇找绿色健康的有机素菜去了。
龙姐僵硬地转过头,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看着轿子里那个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睡觉的绝美少女。
“我这九年义务教育……和我在主神空间里出生入死三年的无限流经验……”龙姐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拼都拼不起来,“算是彻底喂了狗了。”
角落里,少女林舟推了推反光极其强烈的黑框眼镜,手中的铅笔因为记录速度过快,甚至划破了厚厚的纸张。
“记录:千年级别厉鬼存在极其明显的求偶/崇拜行为;已证实:陈娇娇的生物概念电波能够强制干涉、甚至改写高维灵体的底层运行逻辑。”
少女林舟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求知的光芒,她得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严谨的科学结论:
“结论:比起传统的物理驱魔或玄学斗法,陈娇娇靠脸单刷副本的生还概率为——99.99%。科学,在概念级的美貌面前,不堪一击。”
而躺在门槛上的王建,这时候终于在一阵夜风中幽幽转醒。他迷茫地摸了一把自己脸上黏糊糊的枸杞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花轿里睡觉的陈娇娇,发出了极其睿智的疑问:
“龙姐,我刚才是不是散发出了上个副本积攒的杀气,把那个红衣女鬼给震慑跑了?年轻人啊,看清楚没有,这就是老玩家的底蕴!”
龙姐看着他,默默地举起拳头,十分有冲动把这个老登重新打回物理层面的深度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