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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接力 运动会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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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的第二天，阳光比前一天更烈。
4×100米接力赛是压轴项目，高二女子组排在下午两点半。苏晚棠站在起跑线后第四棒的位置，班里的前三棒都是短跑不错的同学，但她接棒时，大概率会落后。
比赛开始。
第一棒的同学起跑不错，前五十米还排在第二。但交接棒的时候出现了一点问题——接棒的选手没能在最佳时机伸手，棒子差点掉在地上。
等苏晚棠接过最后一棒的时候，她前面已经有三个人。
“晚棠加油！”林柚的声音从看台方向传来。
苏晚棠咬紧牙关，开始加速。
她的跑步速度不算快，但耐力不错。第一圈弯道，她缩小了一点差距，但始终没能追上。第二圈直道，她听见旁边的观众席在喊加油，声音很杂，但她能分辨出林柚的声音。
第三圈。
她开始发力。
第四棒的距离是100米，最后50米是直道。苏晚棠调整呼吸，缩小步幅提高频率，风从耳边刮过。她前面的第三名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最后30米。
她看到旁边赛道的女生也在加速，两人几乎并驾齐驱。双腿像是灌了铅，但她没有放慢。
最后10米。
她侧头看了那个女生一眼，然后压低重心，冲过终点线。
“第二组，第三道，第二名！”
苏晚棠撑着膝盖喘气，抬起头看向记分牌。
她的名字后面写着“第二”。
“晚棠！”林柚从看台上冲下来，一把抱住她，“你太厉害了！最后那一下反超了好多人！”
苏晚棠摆摆手，说不出话来。
她站直身子缓了几秒，余光扫向裁判席旁边的观众席——陆景行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他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对上，陆景行先移开了视线，低头跟许嘉言说了句什么。
苏晚棠收回目光，接过林柚递来的水，喝了两口。
“第二名也很棒了！”林柚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你知道吗，你最后那一圈超了好几个人，我看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苏晚棠点点头，往操场边的休息区走。
她的腿有点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靠着单杠喝完了半瓶水。阳光晒在身上有些热，但她没动。
脚步声靠近。
她抬起头，陆景行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给你。”他把毛巾递过来。
苏晚棠看了看那条毛巾，又看了看他：“你怎么……”
“一直带着的。”陆景行把毛巾放在她旁边的台阶上，“跑完步擦擦汗。”
他没走，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跑道上，落在看台上，也落在他们身上。操场上的喧嚣像是隔了一层，什么都听得不真切。
“昨天说的体育老师的事，”陆景行开口，“你考虑得怎么样？”
苏晚棠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王老师找的你。他带体育特长生，很严，但成绩一直不错。”
“你怎么知道？”
陆景行顿了顿：“他找过我，问我要不要走体育。我拒绝了。”
“为什么？”
“文化课够用。”他说得很平淡。
苏晚棠没接话，低头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毛巾是干净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跑步最后那一下，”陆景行忽然说，“可以再快一点。”
苏晚棠转头看他。
“摆臂幅度再大一点，”他比划了一下，“最后十米压低重心是对的，但如果步频能再快半拍，成绩会更好。”
“你研究过这个？”苏晚棠有些意外。
陆景行没回答，视线落在操场上：“随便看了看。”
远处传来许嘉言的声音：“林柚！你看他们俩！”
林柚的笑声跟着传来：“看到了看到了。”
苏晚棠转头，看到许嘉言和林柚站在操场另一边的树荫下，正往这边看。许嘉言一脸看戏的表情，林柚捂着嘴笑。
她收回视线，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陆景行也看到了，皱了皱眉：“许嘉言那边……”
“林柚也是。”苏晚棠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
操场的风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特有的气味，还有远处草坪上的青草香。
苏晚棠把毛巾叠好，放在膝盖上：“谢谢你的毛巾，我洗干净还给你。”
“不用。”陆景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送你了。”
他往许嘉言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在他身后，他的轮廓被光勾出一道边。
“下周的期中考，”他说，“数学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然后他转身走了。
苏晚棠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林柚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他说什么了？”
“问我数学有没有不懂的。”
“就这个？”林柚瞪大眼睛，“他专门走过来，就为了问你这个？”
苏晚棠把毛巾收进书包里：“还有这个。”
她拿出那条毛巾，淡蓝色的，边角绣着一个小小的篮球图案。
林柚看了看那条毛巾，又看了看远处的陆景行，忽然笑出声：“你看他俩，全世界都知道了。”
苏晚棠没说话，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操场边的大屏幕上，比分还在滚动更新。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跑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昨天他说的那句话——“她知道就行”。
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好像真的知道了。
另一边，陈思颖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远远看着操场边坐着的两个人。
苏晚棠低着头，嘴角带着笑意。
陆景行走远了，还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了几秒，转身往教室走。
阳光很好，但照在身上，却有些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