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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进步 那本英语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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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英语语法书是陆景行第二天早上放在苏晚棠桌上的。
她到得早，教室里只有几个晨读的学生。苏晚棠一进门就看见课桌右上角多了一本厚厚的书，深蓝色封面，塑封还没拆。她愣了两秒，目光扫过周围——陆景行已经坐在窗边，低头翻着自己的资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书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清隽：
“这本比那本详细，例题更多，适合你。”
苏晚棠把便签收进口袋，把书放进抽屉里。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林柚凑过来，压低声音：“又是他？”
她没否认。
林柚啧了一声，用胳膊肘轻轻撞她：“行啊你，苏晚棠，这可是年级第一亲自给你选资料，待遇够高的。”
苏晚棠垂着眼没接话，把数学作业本翻开。林柚识趣地没再追问，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从那天起，苏晚棠的作息表多了一项：每天早起一小时背单词。
六点的闹钟，宿舍楼道里还是黑的。她披着外套坐在楼梯拐角，借着应急灯的光，一个单元一个单元地过。单词本被她翻得卷了边，便利贴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词根和例句。
陆景行推荐的那本语法书确实比她之前用的那本好用。每个知识点后面都有配套练习，解析写得详细，不会的地方看两遍就能懂。最重要的是，书中夹了一张手写的“使用指南”，把整本书的重点章节按重要程度排了序——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和便签上的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把纸小心地夹进了书页深处。
英语作文是陆景行主动提的。
那是一次月考前的周五，他破天荒地在放学后没走。苏晚棠收拾书包时，发现桌上多了一沓纸——是她之前写过的五篇英语作文，每一篇都被红笔批改过，密密麻麻的标注，几乎铺满了所有空白。
她抬头，陆景行已经背好书包站在门口。
“语法错误太多。”他说，语气平淡，“这几篇背熟。”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她对着那沓被红笔染红的纸发愣。
许嘉言从后面冒出来，探头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我靠，陆哥这是开小灶啊？给你改作业改多久了？”
苏晚棠摇摇头。
“得，问你也问不出来。”许嘉言摆摆手，拎着书包跟上了陆景行，“陆哥，等等我——”
她把那沓纸带回家，一篇一篇地看。红笔标注的语法错误旁边，都写着正确的表达方式。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补充了同义替换、短语搭配，甚至写作思路。
五篇作文，批注的量比她写的正文还多。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改的。也许是某个她不知道的课间，也许是某个她已经离开教室的放学后。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苏晚棠特意去公告栏看了榜单。
英语那一栏，她的名字从年级第八十名跳到了第三十名。总分排名也往前进了十五位，在文科生扎堆的榜单上，挤进了前三十。
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自己的成绩，心跳得有点快。
“苏晚棠？”
身后有人叫她。她回头，是陈思颖。
年级第二的女生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抱着几本参考书，目光从成绩单上扫过，又落到她身上。
“恭喜啊，”陈思颖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英语进步挺大的。”
苏晚棠点点头：“谢谢。”
“对了，听说是陆景行在帮你补课？”陈思颖歪了歪头，“挺用心的嘛。转学生第一次就能让年级第一当小老师，厉害。”
她没接话，转过身准备离开。
“苏晚棠，”陈思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知道学校有规定，不允许学生单独补课吗？”
她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被教导处知道了——”陈思颖笑了笑，“毕竟对你影响不好。”
苏晚棠没回头。
走出人群的时候，她在走廊拐角看见了陆景行。
他靠在墙边，像是等了很久。
“成绩看了？”他问。
她点点头。
“进步很快。”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夸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但苏晚棠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成绩单，而是看着她。
“是你教得好。”她说。
陆景行愣了一下。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几个路过的学生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着什么。苏晚棠没注意，她只看见陆景行微微别过脸，耳廓边缘有一点不自然的红。
“……不是。”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是你自己努力。”
说完他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
苏晚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下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低头，把手里的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苏晚棠！”
林柚从教室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刚才我看到了！”她压低声音，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他耳朵红了！我发誓他耳朵红了！”
苏晚棠没说话，嘴角却弯了一下。
“还有还有，”林柚凑得更近，“陈思颖刚才找你说什么了？我看她表情不对。”
“没什么。”
“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
林柚狐疑地看了她两眼，最终没追问，转而挽住她的胳膊往教室走：“走吧走吧，回去上课。对了，你晚上去食堂吗？我请你吃鸡腿，就当庆祝你进步。”
苏晚棠被她拽着往前走，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身后的公告栏上，成绩单还贴在那里。她的名字和陆景行的名字，一个在三十，一个在第一。
中间隔着三十七个名字的距离。
但此刻，那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