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我》混口饭吃22

11、画展 美术老师找

　　美术老师找到苏晚棠，是在周三下午的选修课时间。
　　"学校文化艺术节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晚棠正在画室里整理画材，闻言抬起头。周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画框，眼镜片上映着窗外的阳光。
　　"周老师，我——"
　　"省赛一等奖，"周老师走近几步，把画框放到桌上，"你有这个资格。"
　　苏晚棠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调色盘的边缘。上次她也拒绝过，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转学生交出去的作品太引人注目。可现在——
　　"我想试试。"她听见自己说。
　　周老师的笑容舒展开来："好。题材不限，大小适中就行。截稿下周五。"
　　苏晚棠点点头。
　　周四放学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铺开一张新画布。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天傍晚的教室。金色的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在旁边。桌上放着两瓶草莓酸奶——一瓶她的，一瓶他的。
　　她没见过他喝草莓酸奶的样子，但她知道那瓶是给他的。
　　画笔蘸满颜料，一笔一笔铺上去。夕阳是橘红色的，混着一点玫瑰紫。教室的地板是浅木色的，反光处泛着暖黄。两个人的背影坐在窗边，轮廓模糊又温柔，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那种并肩而坐的默契。
　　桌上那瓶草莓酸奶，她画得格外仔细。瓶身有高光，标签上有"草莓"两个字，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粉色。
　　画完最后一笔，她往后退了两步。
　　调色盘上的颜料已经干透了，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她拿起手机，把画作拍了照，发到"棠下"的账号上。
　　配文只有一个字："嗯。"
　　评论区又炸了。
　　"神仙画画！""这个背影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好甜好甜""楼主恋爱了吗"——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林柚凑过来，一脸八卦："昨晚那张画我看到了，你画的谁啊？"
　　"没谁。"
　　"骗人。"林柚眯起眼睛，"那个背影——我怎么看着像——"
　　"像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林柚识趣地闭嘴，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晚棠瞪了她一眼，耳根有点热。
　　文化艺术节设在图书馆一楼的多功能厅。周五下午开幕，展出一周，面向全校师生。
　　苏晚棠的画挂在最里面的展墙上，不算显眼的位置，却刚好在入口的视线延伸处。
　　画展开始前，她提前去了一趟多功能厅。画已经挂好了，被装在一个米白色的画框里，衬着淡灰色的墙纸，确实比在家里看着好看。
　　几个美术社团的同学正在帮忙布置现场，看见她都打了招呼。
　　"苏晚棠，你的画！超好看！"
　　"谢谢。"
　　她站在自己的画前，看了两眼，又退后几步。那幅画在灯光下显得更柔和了，夕阳的颜色像是真的在流动。那两个并肩的背影，看不出是谁，却让人忍不住想——他们是什么关系？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陆景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像是路过。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展厅，最后落在她身上，又顺着她的视线移向她身后的画。
　　他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来。
　　他也没说他会来。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苏晚棠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墙上的其他画。陆景行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展厅里格外清晰。
　　他在那幅画前停下了。
　　不是在她旁边，是在画的正前方，隔着一米的距离。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晚棠以为他在发呆。
　　"这是谁？"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苏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猜。"她说。
　　他没说话。目光还停留在那幅画上。夕阳下的教室，并肩的背影，桌上的草莓酸奶。画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过了几秒，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错觉。
　　"画得不错。"他说。
　　然后他转身，从她身边走过，往门口去了。
　　苏晚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阳光从侧窗照进来，打在那幅画上。草莓酸奶的瓶身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
　　画展正式开放后，那幅画前围了不少人。
　　"好甜啊，这个构图！"
　　"是校园题材吗？看着像高中。"
　　"那瓶酸奶好抢镜，不会是有什么典故吧？"
　　"画画的人是谁啊？风格好温柔。"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苏晚棠站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林柚拉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一幅水彩风景前停下来。
　　"那个，"林柚指了指不远处，"陈思颖的画。"
　　苏晚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陈思颖的画挂在另一面墙上，是一幅工笔花鸟，技法娴熟，线条流畅。围观的同学也不少，夸赞声此起彼伏。
　　"还行吧。"林柚撇撇嘴，"但比起你那幅，总觉得少点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林柚想了想，"少了那种让人想恋爱的感觉。"
　　苏晚棠没忍住，笑了出来。
　　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她发现陆景行又回来了。
　　他站在那幅画前，这次离得更近了一些。旁边有同学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走开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同一幅画。夕阳的光影从画框里蔓延出来，落在他们的鞋尖上。
　　"我那天没回答你。"他忽然说。
　　"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喝草莓酸奶。"他顿了顿，"那天在走廊。"
　　苏晚棠的手指微微蜷缩。
　　"我没说是草莓酸奶。"她轻声说。
　　"是。你没说。"他侧过脸看她，"但你画了。"
　　她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移回画上，落在那瓶小小的酸奶上。夕阳把它染成了暖橘色，像是真的在发光。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说。
　　"……"
　　"连我喜欢什么口味都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的确观察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那些高一时候的远远一瞥，那些刻意绕路经过的走廊，那些——
　　"我没有——"
　　"我知道。"他打断她，"我也没说什么。"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她听出了别的什么。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有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初冬的凉意。
　　"陆景行。"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许嘉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景行！走了！教练等着呢！"
　　陆景行朝那边扬了扬下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画展结束之前，"他说，"我会再来看。"
　　然后他走了。
　　许嘉言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林柚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什么呢？"
　　"看他俩。"许嘉言叹了口气，"你说他俩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林柚翻了个白眼："全世界都知道了，就她不知道。"
　　"谁？苏晚棠？"
　　"废话。"
　　许嘉言又叹了口气，视线追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景行啊景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出口啊……"
　　林柚没理他，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棠下"的账号又更新了一条动态。是刚才那幅画的另半部分——被人裁掉了——画面之外还有一只伸出的手，指尖快要碰到另一只手的袖口。
　　配文只有两个字：
　　"快了。"
　　评论区秒回："啊啊啊啊嗑到了""这是在暗示什么""楼主你快说是不是恋爱了"——
　　林柚把手机屏幕按灭，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