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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瘦瘦的路 林见玺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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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一直在跑。
他走上一辆大巴车,结果一摸口袋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带钱连手机都没带。“我c”
司机看着他,林见玺勉强看回去,发现对方长着一张李老板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出他的珍藏白酒喝起来了。
林见玺相当发散地思考,要是李老板真喝了,还能开车吗?
结果他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兜里没钱,李老板请他下去。
他踩着大巴地楼梯下车,一节阶梯没踩到,一脚给自己蹬到地面上去了。
下了车,迎面走过来一个背着书包的短发女孩。侧脸的耳钉闪着银色的亮光。
林见玺刚想打个招呼,对方却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实在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林见玺继续走,越往前走路越熟悉,道路两边逐渐变窄,缩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路边的树木却渐渐变大,连日头都被挡住了。
路的尽头,有个小女孩背着红色的书包朝他跑过来。
林见玺冷静地用手挡住了对方的脑袋,避免被撞飞。
“林见玺,我跟你说!”
“不是,你谁啊?”
“叮铃铃……”门铃响了。林见玺醒了过来,昏暗的房屋里,白色的窗帘在晃动。
风穿过窗户和门,打开,是祝尔宁。
他睁开眼,似乎忘了这是真实的世界。
“原来是你。”他轻声说。
祝尔宁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林见玺从沙发上下来,往门边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祝尔宁弯腰换鞋,随手就把袋子递给他。
“家里怎么不开灯?”祝尔宁伸手把灯打开。
“我刚刚睡着了。”他的声音因为睡醒没多久有些哑。
“哦。”
然后她往前走,坐到沙发上,大喇喇地躺下。“好累,今天上班开了两个会。有个老头一直挑我刺,我跟你说......”
林见玺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板酸奶,红枣味。还有一盒草莓和几个红富士苹果。
“我帮你把草莓洗了,现在要吃吗?”他说着才想起来祝尔宁有可能现在不打算吃。
祝尔宁在沙发上点头:“好。”
林见玺见到她点头的样子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
林见玺已经提着袋子去吧台上找了个沥水篮子洗水果了
“没什么。”
祝尔宁盯着他看。
林见玺恍若未觉。
“吃草莓吧。”他端了过来。
祝尔宁眯起眼睛盯着他,像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动物。
林见玺坐在旁边的那张沙发上,电视机正在播放一部泰国电影,《真假公主》。他伸手拿了一个红枣酸奶,正在把吸管插进酸奶杯里面,打算吸一口。
祝尔宁突然说:“诶,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办比较好?”
林见玺呛到了。
祝尔宁在旁边看着因为咳嗽而越发泛红的脸,坏心眼地继续刺激他:“诶,办婚礼这么激动?”
林见玺努力把喉口的痒意咽下,摇手认真道:“没有。”
祝尔宁见他认真答,更想逗他:“哦?是吗?那你脸红什么?”
林见玺看着祝尔宁的笑脸,在反驳和不反驳之间选择随她去了。
他伸手扯了张纸,擦了擦嘴,扔掉,接着又喝了一口酸奶。然后再次被呛到。
“祝尔宁,这个酸奶,跟我有仇。”
林见玺吃了一颗草莓,说:“你什么时候想办都可以。我请婚假。”
祝尔宁也拿了一个草莓,仰头把草莓上面的叶子摘掉,然后说:“那就下个月吧。分别通知一下亲朋好友,剩下的交给婚庆公司。”
“我妈不来”
祝尔宁咬草莓的动作停了一瞬,斟酌着开口:“你妈妈她...”
“嫁到泰国去了”
祝尔宁长舒一口气。
小时候,林见玺和祝尔宁有时候会结伴放学,为此,祝尔宁这个颜控曾两次抛下年幼的祝其安,让兜里没钱的他买不到炒饭,这可能就是祝其安讨厌林见玺的原因吧。
但是好朋友一起回家,也总有分别的时候,到了岔路口,祝尔宁向下,林见玺向前。带着一天结束的好心情各自回家。是以,祝尔宁从来都不知道林见玺回家的路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条路后面是什么呢?”祝尔宁终于问他。
这个林见玺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一条窄窄的路,两边是矮矮的房子,黑漆漆的屋顶。拐角的屋檐底下有个小摊,有个婆婆坐在小杌上面,守着一口油锅。到了下午我们放学的时候,她就裹上面浆,包上萝卜丝,做一个油炸粑。”
“后面呢?”
林见玺说:“我也不知道。我家就住婆婆楼上,我到了就上楼,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再然后我就转学了,更是没有机会知道。”
林见玺说完,合上了手里的那本书。眼睛有点不舒服,他仰着头捏了捏眼角。
祝尔宁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侧过头看着他。她手里抱着一盘子草莓。正在一颗一颗地吃。
“林见玺,你为什么要改名字?”
林见玺躺着,没有说话。他的刘海搭在眼睛上,有点长了。
祝尔宁等着他说话,也许他并不想说,也许他等一会儿就会说,谁知道呢。
林见玺抬眼看她,脑袋没动。“我大爷说,这个名字太重,我压不住。”
他笑了,嘴角向上勾起,是可以称为灿烂的神色。
祝尔宁先是张狂地嘲笑了一通,然后渐渐笑累了,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却盯着他瞧。
气氛有点尴尬,祝尔宁脑子一直不同寻常,不知道尬尴两个字怎么写,所以这份尴尬现在全压在了林见玺头顶上,搅得他不好意思。
他抬起手,朝她晃了晃:“喂,别露出这幅表情。”
他的手指长,手掌很大。这个时候,她才突然发现他是一个成年男人。不同于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祝尔宁心里吃惊,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放下草莓,对林见玺说:“好无聊,我们来跳舞吧。”
她抓住他停在半空中的手。
她抓的是手腕,那里可以摸到一个人的脉搏。这里是人身上皮肉最薄的位置。林见玺的手腕上,在搏动点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祝尔宁用指腹按在上面。
林见玺吃惊地看着她,像是傻掉了。“现在?”
祝尔宁笑着说:“来嘛。29,放一首The Blue Danube。”29是祝尔宁的居家智能体。
激昂的音乐响起,真的有一种穿越到北欧古堡的感觉,似乎下一秒女皇会从人群里走出来。
祝尔宁和林见玺都穿睡衣,林见玺似乎有些紧绷,因为祝尔宁摸着的那块皮肤在微微发烫。
她轻轻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肩头,林见玺说:“我不会跳。”
林见玺的神奇之处在于,他很少窘迫,好像永远都游刃有余。就像现在,明明他不会跳舞,却没有流露出不安的神色。他只是平铺直叙地告诉她,我不会,真是个好品质。
祝尔宁朝他微笑:“跟着我的节奏就好了。”
她让他跟着她前后摇摆,两个人都因为这个过分正经的音乐和自己不正经的服装而憋不住要笑。
欢笑是很奇怪的东西,它很好地缓解尴尬,很好地粉饰脸红。
祝尔宁说:“不行,这个音乐太奇怪了。”
林见玺说:“换一个吧。”
祝尔宁:“你想听什么?”
林见玺说:“ Fly Me to the Moon”
祝尔宁全智能的音响自动识别了这个曲名。缓缓的音乐如同流水一样从远处流淌过来。温柔的女声、俏皮的管风琴、沉醉的夜晚。
“你居然不会跳舞。”
“我为什么要会?”
“感觉,你应该要会的,你不是会弹钢琴吗?”
“我在你心里这么优雅?”
她先是低下头笑了一下,然后说“对啊”
“祝尔宁,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你呢?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婚?”
两个人停下,沉默地对视着。
沉默,是另一种形式的接吻,这短暂的生命里,赠送对方片刻寂静。
房间的窗帘在移动,阴影的位置随之改变。
时间过去太久,久到,我们自以为是的熟悉,其实是一无所知。
……
祝尔宁回到房间,快速关上门。金丝楠木的房门在背后抵着,她闻到一股好闻的沉木香味。
冰凉的门贴着她的脊背,她才发现自己在发烫。
咚咚咚,仿佛房门外有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正追着她跑。
祝尔宁扑到床上,闻到床单棉被的干燥气息,她闭上眼又睁开,看外面的天。天空是寂寥的白色,蓝天和白云退下帷幕,树木的独苗叶子在枝头□□着,仿佛秃子顽固的假发。她抱着被子:“真好,冬天要来了。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