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联姻对象 ...
-
白箐箐手搭在额头上,睁着眼盯了天花板几分钟,掀开被子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佣人刚送进来的燕窝,温的。
她扫了一眼没动,下床走到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前,蹲下来翻最下层的木盒。
木盒落了点灰,她掀开盖子,里面堆着些零碎物件。
她碰了碰钥匙扣,拿在手里捏了捏。
楼下传来白母的声音,喊她下楼吃早饭。
白父白母都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虾饺,烧卖,肠粉,都是她爱吃的。
白母见她下来,拉开身边的椅子让她坐。
“昨晚跟你说的事,你记着吧?”白母给她夹了个虾饺放碗里。
“什么事?”她拿起筷子,戳了戳虾饺的皮。
“还能是什么事,周家的相亲宴啊!”白母抬手拍了下她的手背,“人家周公子今天特意推了公司的会过来,你等会收拾得精神点,别给我丢面子。”
“知道了。”她咬了一口虾饺,鲜汁溢出来,她拿纸巾擦了擦嘴。
“人家周公子留洋回来,接手家族生意没多长时间,就把中环那边的旧楼项目做得风生水起,多少名媛排着队想嫁,我托了好几个朋友牵线,才定下这门亲事。”白母唠唠叨叨的,手里的筷子没停,给她碗里堆了一堆吃的。
白父放下报纸,抬眼看了她一眼。
“周家的家世和我们家门当户对,周陵立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做事稳当,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她嗯了一声,没接话,口袋里的钥匙扣硌得腿有点疼。
吃完早饭,佣人把她要穿的裙子送上来,米白色的连衣裙,是她上周逛街买的,款式简单。
她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涂口红,正红色,衬得气色好。
白母推开门进来,凑到镜子前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我女儿就是长得好看,周陵立见了你保准满意。”
她放下口红,拿起包,跟着白母出门。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半岛酒店门口。
门童过来开门,她下车,跟着白父白母往里面走。
包间在三楼,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家人已经到了。
周父周母坐在主位旁边,背对着门的男人站起身,转过脸看过来。
白箐箐的脚步顿了顿,手不自觉攥紧了包带。
男人穿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一点,露出腕间的钢表。
她认得这块表,当年在伦敦的二手市场,她陪着同学去买表,砍了半小时价,帮旁边站着的陌生男生也砍了同款。
当时那个男生戴着眼罩,额角贴了创可贴,说是打球摔的,连声跟她说谢谢。
后来雾夜躲雨,俩人在便利店门口蹲了半宿,她喝了半瓶热可可,剩下半瓶转头就被他拿过去喝了,她当时还跟他吵了两句,说他不讲卫生。
“这位就是白小姐吧?长得可真漂亮。”周母站起身,走过来拉她的手,热情得不行。
她回过神,笑了笑,喊了声叔叔阿姨好。
“这是我家陵立,刚从公司过来,路上有点堵,等你们半天了。”周母把她往男人那边引。
周陵立朝她伸出手,“白小姐,你好。”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很快收回来。
“周先生,你好。”
双方家长落座,开始唠家常,从楼市行情聊到马会最近的比赛,聊得热火朝天。
“我家箐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路痴,上次去中环买东西,差点走到湾仔去,最后还是靠巡警送回来的。”白母端着茶杯笑,眼睛时不时往两个年轻人身上瞟。
“那可太巧了,我家陵立也是个生活上糊里糊涂的,上次家里佣人放假,他自己煮面把糖当盐放,吃了一口全吐了,连着喝了两大杯水都没缓过来。”周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拉着白母的手不肯放,“你说这俩孩子,是不是天生就凑一对的?”
“可不是嘛,我之前还担心俩人凑一起没话聊,现在看他俩坐那安安静静的,多般配。”
白箐箐坐在位置上,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抬眼就撞上对面周陵立的视线。
他挑了下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没说话。
白母碰了碰她的胳膊,给她使眼色。
“箐箐,你跟陵立别坐着啊,去露台那边聊聊,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别跟我们这帮老家伙凑一起。”
周母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露台那边风凉,你们去走走,别闷在这听我们唠嗑。”
白箐箐没辙,站起身往露台走,周陵立跟在她身后。
露台风不大,吹得人舒服。
她靠在栏杆上,转过身看他。
“你当年偷喝我半瓶热可可,没给钱吧。”
周陵立愣了愣,笑出了声。
“我后来给你留了份炸鱼薯条在你宿舍门口,放了张字条,你没见着?”
“我那天回去的时候,门口空落落的,估计是被宿管阿姨收走了。”她瞪了他一眼。
“我第二天去你宿舍找你,你室友说你当天早上就回香江了。”周陵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委屈,“我留了联系方式在宿管那里,你没过去拿?”
“我本来就是去交换的,到期就走了,哪想到还有人找我。”她撇了撇嘴,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个钥匙扣。
“我找了你好几年,托了好多在伦敦的朋友打听,都没找到你的消息,没想到回来相亲,相到你头上了。”周陵立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声音放得很轻。
“我还以为我当年遇到的是什么骗子呢,人跑了,连全名都没说。”她哼了一声。
“我当时跟你说我叫阿立,你说你叫箐箐,我记到现在。”周陵立转过头看她,眼尾弯着,“对了,当年你帮我砍价买表,我要给你小费,你直接把钱扔回我怀里,说我俗,这事你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我最烦那种动不动就拿钱砸人的,我帮你砍价是看老板宰你宰得太狠,又不是图你那点小费。”
“是是是,你最仗义。”周陵立笑个不停,“还有当年躲雨的时候,我把外套脱给你披,我自己冻得打喷嚏,你还笑我身子弱,说我看着高高大大的,连点冷风都扛不住。”
“本来就是啊,你当时喷嚏打个不停,我以为你回去要发烧呢。”白箐箐也跟着笑,“后来你有没有发烧?”
“烧了两天,躺宿舍里连课都没去上,我室友还问我是不是去淋雨耍帅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当年的零碎事全翻出来掰扯,越聊越起劲,连时间都忘了。
“你俩聊啥呢,这么入神,快进来,我们都商量得差不多了。”白母的声音从包间门口传过来,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白箐箐刚要迈步,周陵立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她愣了愣,转过头看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来是张旧电影票根,印着伦敦的影院名字,日期是当年他们躲雨的第二天。
“我本来买了两张票,想约你去看,第二天去找你你就走了,这张票根我留到现在。”
白箐箐盯着那张票根,脸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