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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问真缘 梦中旧书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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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他的脸颊,进入他的衣服,也让他原本齐整的冠发也冲刷地乱了,那脚步一深一浅地跟在另一串脚印后面。
柳叶般含情的眼睛,有了刀的寒凉。
踏上这段旅程,他第一次觉得是一种错误,他内心的哀怨凄凄悒悒难以言表,只一身风骨,弯了又碎,越弯越碎,到最后他都觉得茫然。
跟着逢谣到荒地上,坟土堆,杨闻牧还是收集了许多阴气,迎面对上逢谣,也只是别过了头,转身离开。
“师兄,谢谢你。”逢谣的脸在漏了水的斗笠下也依旧俊丽,她因为感动和愧疚而相顾无言,二人沉默地回到了山洞。
梦中裘依看见杨闻牧身上突然有了一个紫色的东西在他的眉心跳动,甚至压下了痣的红。
裘依迷迷糊糊地猜测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心魔,只是梦境又慢慢消散,回到眼前的是狼毛,和挨着自己打坐的淮有业。
不知什么时候,他连裙摆都烘干了盖在她的身上,她一身热汗,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先擦汗,只是想着可惜没有手机拍下这一幕,泉州公子杨闻牧照顾起人还是如此独树一帜。
杨闻牧似有觉察,睁开了那双狭长的,有如柳叶刀的眼睛,这一回,他的眼里还算是春风拂面,山洞外的暴雨还没能吹入他的眼里,那么悲伤的一切又是否会有所变化?
他从容自若地收回裙摆,面上没有尴尬的多余神色。
火光照着他冷硬的脸庞也显得更加温暖柔和,杨闻牧俯首低眸,坐得像一尊木像,眉心的红痣也让他像是作为男性的观音。睫毛又长又直地将火光挡在眼外,整个人有如静水般寂寂。
“裘师妹,你好些了吗?”杨闻牧原本看见她醒来了就想问,只是裘依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倒是让他找不到机会开口,迟疑又迟疑地想要打破僵局。
“嗯,出了些汗好多了,杨师兄,你身上有什么不适吗?”裘依想着梦中看见的紫色东西,忍不住一直盯着寻找。
“并未不适。”杨闻牧回答,又忍俊不禁地笑了,“原来师妹是在担心我吗?我还以为是……”他没好意思说,但裘依也轻轻揭过了,想来他可能是担心自己刚才的做法会冒犯裘依,毕竟把自己的大裙摆当成被子给人盖也是相当神奇。
裘依不禁忧从心中起,她不知道杨闻牧到底是出于哪一个契机和原因心魔爆发。
杨闻牧一贯是好脾气,十分讲道理,即便是生气通常也是因为别人伤害自己,或是别人伤害他人,如果真的说杨闻牧是因为吃醋而心魔爆发,那实在像是给杨闻牧套上了一个恋爱脑的标签。
他固然在乎逢谣,但就算不是以恋慕者的身份,他和逢谣也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不至于才发现逢谣对他没那些意思,更犯不上出去了一趟就道心破碎了。
《逢月妖鬼谣》的那几章一经发布,就有不少读者表示担心这是人设崩坏,只是作者说这都是伏笔。
裘依还没看到那么下面,所以更是茫然。
其实原作者倒也是很爱惜这个角色的,所以裘依也相信杨闻牧并不至于因为这个而心魔爆发。
但一个做了一辈子好人的人,也会因为一时的私心而被口诛笔伐,无论是否是他心甘情愿,这是一个论迹不论心的时代,也就造成了一个好人被枪指着的局面。
世人爱看圣人的私心,也爱看圣人的堕落。有人追捧就有人责备,有超脱人性的就有作为人而受苦的,可流言的三言两语,又怎么能概括一个人隐隐约约的人生。
裘依看向山洞外,暴雨小了不少,她想要找一个机会和卢望真好好聊聊,只是逢谣不算待见卢望真。
裘依一定要说反而是更相信逢谣,女主的直觉是他人难以比拟的,只是她确实需要卢望真,不管她是什么人。
虽然大家都知道裘依作为使者来自其他世界,但无论如何他们并不能够理解到这件事情,被困在球里的生命无法想象挣破球的束缚,那球之外是否还有束缚,卢望真所知道的事情一定还有很多。
她盘算着如何才能掩人耳目地和卢望真见上一面,不免觉得自己和卢望真像是偷情的一对情人。
裘依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眼神冷冷地扫向四周,颇不自在地起身,佯装洒落道:“雨有点小了,我出去一下。”
她对自己的言简意赅感到满意,正拿起了斗笠打算出门,杨闻牧却和逢谣示意了一下,起身跟上。
“杨师兄?我是打算去方便一下,你也要一起吗?”裘依见状也爆出了大招,杨闻牧脸上怔愣了一下,却依旧不为所动道:“自然。”
他想了想又解释道:“我也正打算去外面接一些清泉水回来,等到雨停地面干了一些,我们就能再上路了。”
裘依也不客气道:“那我们就兵分两路,杨师兄请。”她让出位置,打算自己跟在杨闻牧的身后打算偷偷溜到一边,结果逢谣也起身说:“我也出去一下吧,我去附近坟场收集一些阴气。”
裘依想了想,不由心生一计,只要所有人都出去了,那她就不用想办法避开他们了,于是她撺掇道:“淮师兄,逢谣师姐可是为了你去收阴气,你就在这里等吗?”
淮有业看着裘依那种冰冷的眼神不免感觉自己被骂了,又生怕她靠近自己,只得连忙说道:“怕了你了,早知道我就不先得罪你了,我这也算是为齐门捐躯了,师姐,你会保护我的吧?”
他那双狐眼乖觉地看向逢谣,让逢谣忍俊不禁,“叫你总是冒犯师妹,也是让你碰了钉子。”
裘依对此非常满意,只有杨闻牧耐人寻味地看着原本在洞门口却越来越靠近火堆的裘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假寐的竖齿,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头离开了。
裘依一时之间总算放松了下来,蹲坐在竖齿身旁,又敲了敲土地。卢望真应声而来,问道:“使者,怎么只有一个人了?”她歪着脑袋看了眼四周,震惊道:“难道你们已经闹掰了吗?”
“你想什么呢。我是要问你一些问题,有其他人在不太方便。”
“使者想问什么呢?我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
裘依也没想深究为什么她不说,只是直接问道:“杨闻牧为什么会有心魔?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你当时可是用你是个小吏直接糊弄过去了。”
“使者记性真好啊,只是使者真的想要知道吗?”她顿了一顿,故作高深地走到洞边看着外面的细雨,又解释道,“就像孩童问自己为何降生于世,如果理由是出于自己的意愿,那自己岂不是缺乏了怪罪别人的权利吗?”
“那你不告诉我,是觉得我有一天会后悔,来怪罪你吗?”
“使者可以怪罪于我啊。”
裘依沉默了片刻,还是说:“卢望真,虽然你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们想象中多,但你也不要小瞧我。
你也并不知道我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我能接受什么。
无论如何,我都算把你当成了朋友,那这是出于我的意愿,作为朋友的话,你能不能对我坦诚一些呢?”
卢望真沉默了片刻,却像是很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肯看裘依的眼睛:“什么朋友的,那些我并不理解,如果是你的意愿,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她绕着身上的丝带,一圈圈缠在手指上,她不会因此感受到疼,手指上也没有任何泛红。
就像她的一双鹿眼,所有的情谊都触不到这对眼底的波澜。
世人皆说眼大无神,可卢望真,却是眼大无情。
“使者,你祈祷了,为杨闻牧祈祷的,你是因为杨闻牧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可是这一切使者难道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你的祈祷,原本并不是要因此献身什么,却因为这样的原因被卷入白渊之地。”
“那杨闻牧呢?”
“白渊之地有天神和魔神,一阴一阳,一闭一睁……”她正变出扇子,打算说书。
“说重点。”
“这千年是魔神醒着的千年,魔神百无聊赖,便和道祖下了一个赌约。
赌……至情至善之人也能成为魔神。
道祖为了制衡魔神,只能同意,只是不许魔神自己选人,因而魔神放出了魔种,魔种……选择了杨闻牧。”
“说到底用了魔种算什么赌约?这难道不是下药吗?”裘依不解。
“使者有所不知了,魔种是催化,也是孕育苦难,每一届的魔神都孕育自苦海,这位魔神执掌千年,也是因为曾被魔种选中,只是过去魔神放出魔种都是寻找心中悲愤渴望改变的人。
而魔神怀疑了这个选择,祂想看一看如果是顶顶的善人,会不会也没什么不一样。
卢望真说起这件事,神色复杂,她看着山洞外的雨水交织,像是回忆起了绵绵的过往。
“就是说,曾经魔神选中的人还是渴望这份力量的,只是他不想接受自己成为魔神是因为自己渴望,而是魔种,或是过去的苦难,才让他成为魔神的。”裘依总结道。
“是了,魔神不接受,或可以说,祂也厌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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