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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林沉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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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沉初,你在逃什么?”
蜂逢春看着翻身上马的林沉初,立马拦在林沉初的马前,挡住前行的方向。
“别站在马前,危险。”
陆清禾立马站在蜂逢春身边,想将她从马前拉开,连小七也走上前帮着劝蜂逢春离开。
而一直站在外围看着这场闹剧岁隰荷终于有所动作,她长叹了一口气,想上前缓解一下二人之间的气氛。
“害怕我说的话吗?”
蜂逢春推开了陆清禾,仰起脸,看着林沉初。
阳光打在蜂逢春的脸,眼眶泛起微弱的光。
“你迂腐、古板、墨守成规、胆小怕事。”
蜂逢春一字一句扎着林沉初的内心,让他不得不直视蜂逢春的眼睛。
“小春。”
岁隰荷上前来拉蜂逢春,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收不回来了。
“我不是无理取闹,不是。”
“我只是,只是受够了。”
蜂逢春长吸一口气,直视林沉初的眼睛,说道,“我是个人啊,活生生的人啊,我不是物件。”
“凭什么林河门要我把当物件一样送去联姻,我不愿意。林河门对我八年的培养,到底是不是恩还两可呢。”
“林沉初,你是我大哥,你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一直告诉我联姻的好处。”
马背上的林沉初一只手抱着昏迷的江逸,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缰绳。
他低头看向声嘶力竭的蜂逢春,对蜂逢春的印象第一次从幼童长到少女,一幕幕回忆在心中逐渐撕裂。
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平静的说道,“蜂逢春,陆清晏是个好人。君子之首,清晏无愧。”
“他是最适合你的人。”
陆清禾在听到自己哥哥陆清晏的名字时,一时之间,恍若隔世。
十四岁那年,隆冬大雪,陆清禾被赶出陆家,陆清晏在祖母门前长跪三日,为自己胞弟求情,最后昏倒在房门前,大病一场,身子骨从那时起便疾病缠身。
陆清禾对陆清晏总归是愧疚大过与一切的。
陆清禾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虽然蜂逢春已经逃婚了,可是名义上,她是自己的大嫂。
而听到林沉初回答的蜂逢春没注意到陆清禾的举动,她笑着看向自己身边的岁隰荷,说道,“看吧,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林沉初,我要有选择地活着,我要有选择地的权力,你懂吗?”
“我不要连嫁人这件事情都是别人安排的,我要自己做我自己的决定。”
蜂逢春伸手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珠,重新抬起头看向林沉初。
“你是宗门骄傲,你是新一代的家主。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弟子,毫不起眼的弟子,令人摆布的弟子,跟我爹和我娘一样,做不了主。”
“林河门是你眼中最骄傲的存在,但在我这里不是,从来都不是。”
“你没感受过被人唾弃,受人辱骂的生活,你没吃过馊了的剩饭,你没被关在黑崖洞让你自己自生自灭。”
蜂逢春说完这句话,特意停顿了一秒,来看林沉初的表情。
林沉初高坐在马背上,平静的表情,毫无波澜,仿若一潭死水。
但是蜂逢春看着林沉初的嘴角,知道了这人现在内心极其的难受,也有了一股畅意的感觉,她继续说道,“所以,林河门在你我眼中是割裂的”
“林沉初,不要再来妄想操控我的选择,我逃出来了。你看,我把你拐来了,就是对林河门最大的报复。”
“曾经的天之骄子,林河门未来的家住,现在的街头老鼠,林河门的叛徒,感觉怎么样?”
岁隰荷看着指尖微微颤抖的蜂逢春,将其搂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背,轻声呢喃道,“小春,没事吧,二姐给你做主,谁欺负你了,告诉二姐,二姐一直在,没事了。”
而坐在马背上的人,内心无疑是受到极大的冲击的,什么叫林河门在她们二人眼中是割裂的,怎么会呢。
林沉初知道自己该说一些话来为自己辩驳,可是张开的口又闭上了。
看着被岁隰荷搂住的少女,他转而说了其他,一直在脑海中模拟说出口的话,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应该说出来的。
“小春,你在哪,我便在哪里。我向母亲发过誓的,我不会违背誓言的。”
“下山,是我本意。”
“至于,陆兄,他……你不愿意听,我便不说了。”
林沉初扯了扯缰绳,让马儿离蜂逢春远一些。
然后,林沉初翻身下马,背着江逸远离了蜂逢春几人,独自回忆八年来的过往。
陆清禾看了看默默走远的林沉初,又看了看被岁隰荷抱住的蜂逢春,他抿了抿嘴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来缓解二人的关系。
自己的处境在这里也是十分尴尬的,因为他正是被逃婚的陆清晏的弟弟,但好在这几人还不知道他的这一层身份。
而小七则是觉得这一切和自己毫无瓜葛,慢慢踱步回到自己的马前,看着岁隰荷温柔的低下头和蜂逢春说话。
大风扬起岁隰荷身前的一缕头发,看来是起风了。
忽然,一个披肩盖住了蜂逢春和岁隰荷。
小七的目光右移,看到了郭兰若。
草原上的风,过于强劲,哭过闹过,情绪起伏大,容易发热,郭兰若将自己行囊中的披肩披在二人身上,避免风寒。
风沙迷住了眼睛,林沉初坐在一块空地,将江逸放在自己的腿上,揉了揉眼睛。
“大,哥。”
昏迷许久的江逸在此时轻轻唤了一声林沉初,手指还轻轻扯了一下林沉初的衣袖。
林沉初揉眼睛的动作一顿,立马低头查看江逸的情况。
“你醒来,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需要我去找医馆看看吗?”
看着双眼通红的林沉初,江逸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继续说着,“我都,听见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对六姐。”
“我,不相,信,一直护着,我们的,大哥,会是这样,的人。”
江逸咽了咽口水,手抬起来,轻轻抚平了林沉初紧皱的眉心,他缓了一会,笑着说道,“遇到危险,大哥总是冲在最前面,护着我们,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林沉初看着江逸的眼睛,是那样的清澈和干净。
他缓缓开口道,“如果,我说这一切我不知情,你们会怨我吗?”
林沉初低下了头,借着风力,林沉初掩面不去看江逸。
“自从,我爹战死在蚕崖,我就收到了林河门的书信,信中写道‘林氏一族,遭此大难,族中已无继位弟子,若尔不归,天便亡我林河门。’”
“我不想离开今义堂,我不想去承担林河门的担子,你会觉得我软弱吗?”
林沉初也没想要一个答案,他已经给自己了答案。
那时候的今义堂,白什觉前往蚕崖收尸,他便是最大的一个,他率先承担起了父亲的责任。
收到信的那一夜,他哄睡了其余六人,独自一人坐在大门口,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枯坐一夜。
最后提笔拒绝了林河门的邀请。
“大哥,你永远是我们最好的大哥。”
江逸也能想象出一个少年在得知自己的父母惨死,却还要若无其事的保护比自己小的孩子,最后一人独坐星空下,舔舐自己的痛苦。
林沉初,总是这样,做的比说的多。
“躲藏的那几年,林河门也找过我,因为真的没有人了,林河门真的要亡了。直到白叔给五大门派分别写信,将我送还到林河门。”
“那时候,我和你二姐商量好了,我带走小春,她带走你。”
林沉初的声音逐渐沙哑起来,让江逸不由得叹了口气。
“回到了林河门,我想变强,想着变强了,就可以保护小春,保护今义堂,可以为我爹我娘报仇。”
“我带着小春进入林河门的密地,那里是历代门主练功的地方,危险重重。我没保护好她,她受伤了,后来一直哭着不想再进去了”
“我没办法一边练功一边关注着她的一切,我就让她一直生活在相对安全的外沿。”
“我托长老帮我照顾她的,我没想到……”
林沉初脑海中的蜂逢春一直是幼时拉着他的衣袖哭喊着不要离开大哥的小女孩的模样。
甚至刚才的争吵中,蜂逢春又从少女的样子变成了当年一直哭着不进密地的孩童。
江逸拉住了林沉初的手,看着重新露出来的眼睛,江逸一字一句道,“或许,六姐怨的不是你,只是林河门呢。”
“我怨的从来不是大哥。”
蜂逢春靠在岁隰荷的怀中,轻声说着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怨的林河门,怨的是命。可他们不是人,我不知道该向谁说,大哥偏偏又是林河门的人,我不想怨他的,可他总是那么自以为是的帮我做决定。我的画,我的婚事,他总要插上一脚。”
“大哥,你为什么想要六姐嫁给陆清晏啊?我不明白,合适比喜欢还重要吗?”
江逸眼中满是不解。
“小春喜欢画,陆兄画技精湛。”
“小春爱闹,陆兄对小春一见钟情。”
“小春爱自由,陆兄家大业大、家底富裕。”
“我查过,陆清晏长相俊俏,在一场比武宴对小春一见钟情才求娶小春。他家也因为小春的身世存有质疑,可是现在的家主是陆清晏。”
“一言堂,没人会苛待小春。我总觉得她嫁过去,会比现在过的好,也不用担心北教的事情了,你们也是,我以为你们也会过得好。”
“我们的仇交给我就好了,我不想让你们也活在仇恨中。”
林沉初不说,便就只有天上的星辰知道他日思夜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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