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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晨光打在牧 ...

  •   晨光打在牧耽的身上,他早已转身看向汪洋大海,没理会身后徐霖的叫喊声。

      看着远方起起伏伏的楼船,牧耽将腰间的玉佩取下,在指尖把玩,低声默念道,“刘承禹,你可千万别死啊。”

      牧耽的影子投射在甲板上,与鲜血融为一体。

      那是徐清的血。

      徐清和徐霖离开朝百镇后,本打算前往京城伺机寻仇。

      结果收到了澧栈的信件,话里话外都指向了岁岁洲。

      夜幕下,徐清和徐霖满身伤痕,相互搀扶着踏上了前往岁岁洲的路。

      这封信,明知是陷阱,可是为了乔舟的清白,为了让燕叱宗彻底从江湖上消失。

      作为燕叱宗最后一代传人,他们需要亲手抹灭这个门派、磨灭这份罪恶。

      在徐清和徐霖的等待下,刘承禹真的出现在了楼船上。

      二人原本的计划是徐清伪装成侍卫,接近刘承禹,从而刺杀他。

      结果一层又一层的金羽禁制军将刘承禹包围严实。

      徐清无法近身,只能让徐霖扮作小宫女接近刘承禹。

      海浪声裹挟着淡咸的海风,吹过少女倔强的侧脸。

      徐清不想让徐霖冒险,想在劝告一二,可徐霖不听,眼见杀人凶手近在眼前,她做不到熟视无睹。

      “大师兄,就让燕叱宗在这个时代终结吧,你我都是时代的罪人。”

      徐霖将昏倒的小宫女的外装扒下来,还贴心的将自己的衣服为小宫女换上,便端着盘子一步步走上顶层。

      徐清看着徐霖渐行渐远的背影,抿了抿唇,转头向着甲板外走去。

      打开大门时,一道清秀的花香扑面而来,徐霖低着头,她只觉得身边路过了一个人,很香。

      再然后,徐霖来到了一张书桌前,慢慢摆布手中的点心。

      刘承禹看上去十分生气,一地狼藉没人收拾。

      一把剑,孤零零的被扔在角落里。

      “谁让你进来的,滚,都给朕滚出去!”

      刘承禹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份书简砸向徐霖,语气中满是阴狠。

      徐霖看着砸来的书简,她没有躲,直挺着自己的背,将酒杯从食盒里面端出来,恭敬递给刘承禹。

      血从额间冒出,砸在手背上,徐霖轻声说道,“乔舟让我来的。”

      刘承禹只听到徐霖声音极小的说话,并没有听清其中的内容,他踢开脚下的花瓶,踩着瓷片来到徐霖身边。

      眼神自上而下地打量这个小宫女,眉心微蹙,他的嗜血欲开始翻涌,眼神开始搜寻房间里的剑,嘴上还在问道,“你说什么?”

      徐霖左手一翻,一把短刃从袖口滑到手心,她目光如炬,抬起头盯着刘承禹说道,“乔舟让我来的。”

      刘承禹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正准备闪身躲过徐霖致命一击,可是在看到徐霖那双眼睛时,刘承禹动作停顿了两秒。

      那把短刃刺入了刘承禹的胸膛,距离心脏差之毫厘,就让这位年轻的君王毙命于茫茫大海上。

      刘承禹看着自己胸膛插着的那把短刃,再看看眼前的少女,简直与画上的一模一样。

      又是一个来抢自己东西的人,怎么一个一个像苍蝇一样惹人烦。

      偏偏这个少女又是乔舟的妹妹,真想就这么杀死他。

      刘承禹眼底的狠厉逐渐显现出来,可看着徐霖还想再补上一击时,刘承禹抬脚一踢,便将人踹得往后退了一步。

      刘承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乔舟这个名字与他而言,是禁忌一般的存在。

      他握着短刃的柄,看着徐霖面露凶狠的样子,一点点往外抽了出来,紧跟着说道,“来人,拿下!”

      徐霖双手紧握,在刘承禹话音落地时,立马便翻窗逃去。

      她知道此次行刺,她失败了,因为看到刘承禹的一刹那,徐霖脑子也是一顿。

      刘承禹的眼睛和在朝百镇遥遥望见的少年的一模一样。

      那时,她远远看到祁平安站在少年的身边,少年身着孝服,清冷孤寂。

      徐霖在躲藏时,撞进了一个歌舞班子休息的房间,而当中主事的姑娘叫长荷月。

      一个宫女服饰,额间还冒着血的姑娘,任谁看一眼,便知道她是一个不应该沾染的麻烦。

      可长荷月不仅沾染上了,还将徐霖藏在了自己的房间中。

      正如长荷月所言,“天下往来,熙熙攘攘,皆是朋友。”

      徐霖想着先躲上一时,然后再去找徐清报平安,结果平安还没来没来得及报,平安先被逼了。

      听到甲板上的声音,徐霖换上了长荷月为她准备的服饰,想着出门打探消息。

      徐霖混在人群中,被簇拥着来到了甲板上,看到了被众多金羽禁制军步步紧逼的祁平安。

      海风卷起祁平安的衣角,衣角纷飞,他一人站在了众人的对岸。

      金羽禁制军一边逼迫祁平安后退,一边高声齐念祁平安隐藏十七年的秘密。

      徐霖看到了祁平安眼中的惊恐与恐惧,那种眼神徐霖太了解了。

      弯针融,世人唾弃,可有妄图贪婪的掌握。

      所以,前仆后继的人装的纯良无害,想拜师燕叱宗,可最后拿不到弯针融的秘籍便想毁掉这个门派。

      每次燕叱宗的名号被提起一次,徐霖就觉得害怕一次。

      因为,人有时候不是人。

      她站在人群中,四处望去,方才还在看热闹的人群,此时的眼中流露出了贪婪。

      恶心,恶心啊!

      “是我,是我行刺的,和他没关系。”

      徐霖奋力地往前挤去,她的声音在声势浩大地人群中显得渺小。

      人头攒动,不一会连徐霖的身影都被淹没了。

      她只能看着祁平安,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住楼船栏杆。

      “不要啊,不要啊。”

      徐霖仍在努力向着外面走去,可是眼神流露出贪婪的人将她挤到了后面,挤到了角落。

      祁平安最后看了一眼岁隰荷几人,决绝的向后仰去,那一眼刺痛了徐霖的内心。

      “不——”

      徐霖眼睁睁看着这个在朝百镇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因为自己的行刺被身处高位的皇帝逼死。

      乔舟,被刘承禹逼死了。

      祁平安,被刘承禹逼死了。

      一个国家的君王不爱护自己国家的百姓,反而逼死了两个无辜之人。

      听着人群外传来的哭喊声,一声声砸进徐霖的心中。

      朝百镇火化尸体的一幕幕闯进徐霖的脑海中,祁平安鲜活的模样,现在已跃入海中。

      还有……乔舟。

      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师弟,乔舟,也是师兄弟几个不敢提起的人。

      那年,乔舟十四,说要为燕叱宗搏一个出路,独自一人下山,去到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少年意气风发,站在权力的巅峰,谋天下,畅意挥洒江山。

      却在心悦之人面前红了脸庞,每三个月,乔舟都会回到徐元几人身边,褪去杀伐果决的外衣,他不再是皇宫勾心斗角的谋士,也不是战场刀光剑影的将军。

      他只是喜欢跟在徐元身后的乔舟。

      年二十二,乔舟回来了,变成了一具尸骨。被徐元埋在了初见时梨花树下,静静的,无人打扰。

      祁平安跳海了,人群渐渐因为利益的消失而散开。

      徐霖呆愣地看着甲板上哭喊的陆清禾,因为就属他的哭喊声最大。

      她想上前安慰两声,可步子才迈开,手腕便被人握住,徐霖身体一僵,回头看去,是长荷月。

      “没用的,你没看出来,这场面从始至终针对的就不是你,是祁平安。”

      长荷月冷静地为徐霖剖析着刘承禹的想法。

      “你的刺杀,只是给了刘承禹一个借口。祁平安,他的内丹过于诱人了。希望他可以逃过一劫。”

      长荷月看着堂主崩溃痛苦的模样长叹一口气,小声说道,“重感情是件好事,不过过于重感情,可能会适得其反。”

      徐霖看着刺眼的阳光,只觉得一阵眩晕。

      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徐霖只觉得生出来一种荒谬感。

      想活的人拼命的活着,却被高位者的一个意愿轻易碾死,这世道未免太过不公了。

      长荷月看了看甲板上失魂落魄的几人,明明昨夜大家还在一起饮酒作乐,只是一夜,便天人两隔。

      也不免生出一种荒谬感。

      长荷月拽了拽徐霖的手腕,想着能保一人算一人。

      可是徐霖却站在原地不动,二人僵持片刻。

      最后,是一抹清香打断了二人。

      来人步履匆匆,清冷的脸带上了惧意,是东方今朝。

      徐霖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双眼睁大,怔愣在原地。

      是刘承禹?

      不是。

      刘承禹身上是阴冷的,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藏在暗处,等待猎物的到来。

      而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是清冷疏离的,像是一朵高洁孤霜的素宣花,静等花开等月圆。

      徐霖看到了东方今朝向着楼船栏杆冲去,方才祁平安跳海,她没站出来。

      现在,难道还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吗?

      徐霖意欲冲过前面围满的人群,想着保下一人就好,哪怕是一个人呢。

      长荷月拉住了她,将她的一腔热血都拉住了,强硬地带回了房间。

      后来的事情,徐霖记不清了,因为她被长荷月打晕后,再次醒来就看到了徐清。

      这时的徐清和徐霖已经下了楼船,徐清也向徐霖讲述了刘承禹跳海的过程。

      “大师兄,我们算不算是让弯针融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徐霖眼圈湿润,她眨着眼睛,看向徐清。

      在徐清肯定的点头后,徐霖的泪砸在了地面上。

      她拉着徐清的手跪在地上,冲着大海的方向,说道,“祁平安,当初在朝百镇我和大师兄应下的事情完成了,刘承禹也死了,你安息吧。”

      徐霖冲着大海的方向拜了三拜,最后头磕在地上,还是低声说了句,“对不住了。”

      徐清和徐霖躲在角落目送岁隰荷几人骑马远去,而她们二人因为连日的精神紧绷,则选择在码头度过一夜。

      第二日,太阳升起,金羽禁制军在一个少年的带领下,来到了码头,围住了徐清和徐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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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后会精修的,谢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