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日记》李桸

29、新年快乐

　　沈茉打开手电，光亮驱散黑暗，也显露出年兽悲惨的模样，虽然是凶兽，但唐佑也不忍再看，掏出锁妖袋将只剩一口气的年兽装了进去。

　　又检查了一遍地面，那个洞已经完全消失，甚至看不见一丝的痕迹，那么多的红尾貂也不知去向。

　　“洞没了，它们怎么回去？”沈茉提出疑问。

　　“估计有其他通道吧，我很庆幸自己没主动攻击过它们，不愧是灵脉的守护兽，果然很厉害。”唐佑声音里有一丝敬佩和感慨。

　　这时突然有个东西跳到唐佑的身上，给唐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白爪爪，小家伙两只乌溜溜的豆豆眼湿漉漉的看着唐佑，又凑到唐佑胳膊的伤口处嗅了嗅，药粉将伤口盖得严严实实，唐佑害怕药味熏着它，点了点它的小脑袋说：“我没事，这药里有些成分对小动物不友好，你不要闻了。”听完唐佑的话，白爪爪纵身跳走了，过了一会儿，它拖着个东西径直跑到唐佑脚下，丢下东西叫了一声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唐佑捡起来借着手电光扫了一眼，竟然也是条珠串，摸上去温温的，很舒服。沈茉非常惊讶，这珠串明显跟自己手上的差不多，只不过自己是淡粉色的，而唐佑手里这条是淡黄色的，在黑暗里还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沈茉好奇想摸一下，可手刚触碰到珠串，就像被火烧到了一般：“好烫！”

　　“估计这也是灵脉里的东西，所以你感觉不到它的灼热。”沈茉说。

　　“可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呢？不会戴上也摘不下来吧？”唐佑想了想，还是没敢往手上套，直接放进口袋里。

　　两人搀扶着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由黑暗处走向光明，阳光刺眼，空气干燥冷冽，冬日的气息驱散了焦糊味，将胸腔里的沉闷之气一扫而光。

　　阳光里，两人身上俱是滚满了黑灰，两张白净的脸也变成了花猫，虽然狼狈，但精神头都不错。

　　沈茉又检查了一遍唐佑的伤口，看上去已经开始愈合：“说真的，”沈茉严肃道，“你表姐真的不考虑售卖这款药粉吗？这个治愈能力也太强了，能造福无数人啊！”

　　唐佑叹气：“这是我们家族的祖传秘方，据说被外人知道会带来麻烦，所以我姐一直拒绝对外公开，我家她最大，所以只能听她的。”

　　开车回到了唐佑家里，为了不弄脏车，两个人将衣服反着穿，这下里外都脏了，只好先洗澡。

　　暖热的水流冲走了满身的污浊与疲惫，看着已经愈合变成肉粉的伤口，唐佑也不禁感慨：“李墨真是个医药天才。”

　　洗完澡的两人略显疲惫，唐佑给锁妖袋又加了几道禁锢咒，准备等李墨回来交由她处理。

　　黄金米特别喜欢红尾貂送的珠串，两人一进门它就在笼子里扑腾要出来，唐佑以为它受到了惊吓，打开笼子正想安抚，谁知黄金米直接将她口袋里的珠串叼出来，带回自己的小窝里，然后坐卧在那串珠串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黄金米不排斥且喜欢，就证明至少不是坏东西，唐佑想了想，就随它去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灵脉石就这么成了黄金米的垫窝材料。

　　唐佑瘫在沙发上调整呼吸，感受自己内脏的恢复情况，沈茉一再要求带唐佑去医院检查一遍，万一骨折内伤可不是开玩笑的。唐佑则再三表示自己没事，沈茉寸步不让，直到唐佑将伤口愈合情况给沈茉展示了一遍，并解释自己已经吃了同等药效的内服药。看着堪比医学奇迹的愈合效果，沈茉也不再坚持，只说让唐佑不舒服一定要马上讲出来。

　　一番折腾后，沈茉虽然很累，却一刻没闲着，她趁唐佑洗澡的空档去最近的超市买了些饺子皮跟肉，这会儿开始热火朝天的包起了饺子，没有一丝经历生死战斗之后的颓靡。

　　“你果然是个天生的战士！”唐佑敬佩地夸奖道。

　　唐佑已经没头没脑的说了很多次这种话，沈茉只当她是职业病犯了，看见自己这种知性沉稳的女子被震撼所说的胡话，也没搭理她，自顾自翻箱倒柜的寻找一切能往饺子包的东西。

　　红枣，年糕，栗子，这些唐佑家统统都没有，最后只找到了两个一块钱的硬币，沈茉拿着那两枚硬币认命地摇摇头。然后找了个碗，倒了些白醋，将硬币泡一泡、刷一刷，包进饺子里当彩头。

　　包好后用手掌托着那两个饺子给唐佑说：“看看咱俩谁比较好运，吃到的来年平安健康，一年顺遂哦~”

　　自记事起，唐佑就一直跟李墨生活在一起，那时李墨也是个孩子，两个人总是在除夕夜吃着速冻饺子跟预制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现在看着忙忙碌碌的沈茉跟桌子上堆得越来越高的菜，唐佑心里涌现出一种别样的感觉，她向来不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但这个瞬间，她觉得这个场景应该会出现在她去世前的走马灯里。

　　神经大条的唐佑马上把自己的想法给沈茉说了，换来了一阵暴打：“避谶避谶！大过年的不准说不吉利的话!”然后被分配到剥蒜做蒜泥的工作。

　　下午五点，李墨的飞机刚起飞，临登机前发信息给唐佑说了到家时间，让她先吃饭，不用等自己。

　　唐佑拿出保鲜盒每样菜都装了一些，然后跟沈茉开始了她们的年夜饭。

　　沈茉的手艺简直没话说，唐佑头埋碗里就没抬起来过，沈茉端着碗看着唐佑狼吞虎咽：“慢点，都是你的，你别噎着。”

　　“嗯嗯，太好吃了，谁娶了你算是撞了天大的运气。”唐佑腮帮子鼓鼓的回答。

　　沈茉没理她，给她倒了杯果汁：“食物咽下去再讲话，不然容易呛到。”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眼前鉴赏自己的作品：“我学做菜纯粹是因为自己爱吃，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妻子而学的，不过，若对方爱吃，我经常做做也不是不行。”说完将红烧肉放进唐佑的碗里，看着她继续狼吞虎咽。

　　可能是身体消耗太大，唐佑满脑子都是食物，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只是闷头“嗯嗯嗯”地答应。

　　沈茉看看她胳膊上粉色的伤口痕迹，决定先放她一马。

　　酒足饭饱，当唐佑收拾完桌子后，李墨按响了唐佑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沈茉，李墨见状愣了一秒，马上切换社交模式：“你好沈小姐，又见面了。”

　　没有寒暄，李墨和唐佑两姐妹快速开始了信息共享与方案制定，沈茉抱着水杯坐在沙发另一端看到了唐佑工作时的样子，冷静，缜密，沉稳，跟第一次见她时一个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闯进她的生活里，见到了唐佑更多面的样子。

　　在沈茉喝第三杯茶时，姐妹两个终于商讨完毕，准备起身去处理年兽，沈茉也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时间还早，要不要先吃了饺子再走？”

　　或许是不忍拂了客人的好意，又或许是感激沈茉陪伴的唐佑的心情作祟，李墨没有拒绝。于是饺子被提前端上了桌子，连带唐佑提前给李墨分出来的菜一起。

　　“我家的习俗是12点跨年再吃饺子，不过现在没那么多讲究。”沈茉举杯敬了李墨一杯果汁，“感谢李小姐的照顾。”

　　李墨也举杯回敬。

　　这边还没客气完，唐佑的十个饺子已经下肚了。

　　两枚硬币陆续被李墨跟沈茉吃到，唐佑表示羡慕，沈茉则承诺来年包十个，保证她一定能吃得到。

　　除夕夜，即便在郊区的荒地上也能隐约听见鞭炮声，李墨将锁妖袋里的年兽放了出来：“大人莫要怪罪，除夕将过，还请大人回归山林吧。”

　　年兽作为传说中的怪物，不在除妖师的管辖范围内，且它们一年只有除夕才会出现，只要不闹出大乱子，除妖师是不会主动对它出手的。

　　虽说是为了灵脉不被毁坏才下手抓捕的，可保护灵脉也不在除妖师的职责范围内，这次纯属唐佑多管闲事了，她们理亏，所以商讨过后还是决定将年兽放归山林。

　　重获自由的怪兽在寒风里喘息着，身上已经重新长出稀稀拉拉的皮毛，只是身形看着有些缩水，唐佑震惊于年兽的恢复速度，下午还如剥皮西瓜一般，现在差不多已经恢复成猕猴桃了。不过转念一想，表姐给的药粉也有这种功效，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年兽今年不想再见到人类，它又喘息了几分钟，后慢慢朝大山的方向走去。

　　“等明年，我一定要吃了这个红头发的小鬼。”年兽想。

　　目送年兽离开，姐妹俩返程途中的空气有些沉默，还是唐佑忍受不了这种沉默先开口：“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贸然行动了。”

　　李墨叹了口气：“年兽危险，若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小姨交代？下次不要这么鲁莽了。”

　　“好，”唐佑乖乖答应，可李墨知道，她下次还敢，只能无奈叹气。

　　“这位沈小姐，怎么在你家？”李墨装作不经意地问。

　　“她是特意来陪我过年的，”唐佑的语气里带着连自己也没觉察出来的得意。

　　“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李墨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她的福运很强，能多蹭一些也是很好的。”被李墨咽回肚子里。今天一开门她就看到了，沈茉身上的柔光比上次大了一圈，唐佑跟她坐在一起时也被光晕包裹了进去。

　　“沈小姐做什么工作的？找机会问一下，她愿不愿意做除妖师，待遇丰厚。”李墨平静地说。

　　唐佑听了却是在心里起了一阵风暴，虽然她从记事起就是被当做除妖师培养的，这么多年来也习惯跟各种妖物打交道，但对沈茉来说，这样的日子还是太危险了，所以直接拒绝道：“她就一个普通人，我们的工作性质特殊，还是不要蹚浑水对她比较好。”

　　李墨转头看了眼唐佑的表情，见她紧抿着嘴一脸严肃，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腹诽：“知道危险还带她去。”

　　李墨将唐佑送回家就开车走了，唐佑进门时沈茉还在看春节晚会，只不过是闭着眼睛看的，唐佑看了眼时钟，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拿走沈茉手里的遥控器，又给她盖了条毛毯，看着她的睡颜唐佑说：“过年好，谢谢你陪我过年。”

　　给父母打完拜年电话后，唐佑安稳地躺在床上：“新的一年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健康，过年好啊唐佑。”

　　除旧迎新，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