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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原来我是穿 ...

  •   她醒过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光,不是刺眼的、陌生的光,是一种暖的、糊的、像是被人用手掌捂过的光。她眨了眨眼——然后发现眼皮很重,像隔着一层水,视线聚焦得很慢,慢到她几乎以为自己还没醒。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一张脸。

      那张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眼睛是浅褐色的,眼角有一颗很小的痣,头发松松地垂下来,落在她脸侧,有点痒。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发出的是一声细弱的、陌生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哼声。

      那张脸退开了一点,笑了。

      “她睁眼了。”那个声音说,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喜悦,“疏桐,她睁眼了!”

      另一个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我看看——”然后另一张脸也凑了过来,这张脸和刚才那张不一样——眉毛更浓,轮廓更利,但低头看她的眼神是一样的。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已经认识了很久的人。

      “眼睛像你。”第一个声音说。

      “睫毛像你。”第二个声音回答。

      “她好小。”第一个声音又说。

      “她会长大的。”第二个声音说,“只是需要我们慢慢等她。”

      她躺在那里,听着这两个声音在她头顶对话,像两股不同温度的水流汇在一起。她想:我这是在哪儿?这两个人是谁?我刚才不是在——她想不起来。脑子里有一片很大的空白,像一张被擦拭过的白板,只留下边缘一点模糊的痕迹。她放弃了回想,转而看着那两张脸。她们还在看着她,一个在笑,一个在认真端详。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觉得害怕。

      她打了个哈欠。很小的、属于婴儿的哈欠。

      “她困了。”第一个声音说。

      “让她睡吧。”第二个声音说,“昀舒,睡吧,妈妈和妈咪在这儿。”

      妈妈、妈咪,她闭上眼睛,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像两片落进溪水的叶子。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她没有太多精力去思考,飘进入水的叶子也沉入溪水底。
      她睡了。

      那天晚上,她被放在小床上,半睡半醒之间,听到不远处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在婴儿的听觉里听得格外清晰。

      “户口本上写什么名?”是那个叫叶知秋的、眼角有痣的声音。

      “我写了‘昀舒’。”是那个叫贾疏桐的声音。
      “哪个yun?哪个shu?”

      “日光旁的那个昀——昀是日光,舒是舒展的舒,我想她这辈子,能像日光一样亮堂、舒展地活着。”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叶知秋说:“……她名字里也有个‘shu’。避讳吗?”

      贾疏桐说:“避什么?她的‘舒’是舒展的舒,我的‘疏’是疏朗的疏,同一个音,不是同一个字——意思是:她是我女儿,但她比我多一个‘舍’字旁。”

      叶知秋:“多一个‘舍’字旁又怎样?”

      贾疏桐:“舍是给自己留余地的意思。我年轻的时候不会给自己留余地,活得紧。她不用学我。她可以更舒展。”

      叶知秋轻声说:“你是在给她你当年没给自己的东西。”

      贾疏桐没回答,但小床上方传来一阵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坐到了床边,伸手碰了碰她的被子。贾昀舒在睡意中感觉到那只手在她额头停了片刻,带着一点粗糙的温热。

      “她以后不用太有出息。”叶知秋的声音忽然说,“开心就好。”

      贾疏桐:“嗯。”

      “不用做她不想做的事。”

      “不用被这个世界的规矩吃掉。”

      这次贾疏桐停了一下,然后说:“她不会的。我们不会让那发生的。”

      贾昀舒在梦里听到这些话,她还没学会说话,但她记住了那个声音的质地——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她后来长到很大之后,偶尔会想起这个夜晚,她不确定那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她后来在听她们说话时自己补全的想象,但她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贾昀舒六岁那年,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自己是穿书的。

      不是被车撞了再睁眼的那种穿,是某天下午,她在幼儿园的滑梯下面捡到一颗玻璃珠,拿起来对着太阳看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多了一整本书。

      那本书的名字她没看清,但剧情很清楚:一个叫顾昭宁的渣Alpha,前期无恶不作,对女主Omega祝锦昭死缠烂打,最后被女主联合其真命Alpha惩治,下场极惨。后来顾昭宁穿书了,后来者迷途知返,对祝锦昭嘘寒问暖,最终感动了女主,两人冰释前嫌,达成Happy Ending。读者在评论区高呼"好磕好甜"。

      贾昀舒坐在滑梯下面,把那颗玻璃珠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得出结论:

      "……那关我什么事?"

      书里从头到尾没出现过贾昀舒这个人物。她家是Z市二线财阀的旁支,连家族聚餐都坐不到主桌的那种旁支。父母……不对,在这个abo的世界里,应该称她们为妈妈和妈咪。女Alpha贾疏桐和女Beta叶知秋——都是大学老师,家里的公司也是大伯一家在管理,她们家每年会有一定的分红。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家族,但也算是小有资产。她本人,连名字都只是在某次晚宴的"受邀宾客名单"末尾出现过一次,原文是"贾氏妇妻携女出席"——连名字都没出现。

      纯纯路人甲,连姓氏都是“贾“。炮灰都算不上,炮灰好歹还有台词。

      贾昀舒把玻璃珠揣进口袋,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去玩滑梯了。

      贾昀舒决定不去多想这件事,本以为自己只是胎穿——按照应该称呼为“前世”里的说法。

      关于之前的记忆,不是那种完整的记忆复苏,而是碎片式的——某个瞬间会想起一碗泡面的味道、一段地铁报站的广播声、一种"明天要交报告但还没写"的焦虑感。这些记忆不完整,但足够让贾昀舒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原装的灵魂,她原名叫做云舒。

      怪不得贾昀舒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些什么,觉得自己身心不匹配,与这个世界有些隔阂。感觉身边没有那么真实,或是自己和自己的同伴们都十分的幼稚,原来是新瓶装旧醋,现在的脑子发育还不完全。

      胎穿就胎穿吧,反正她现在有手有脚有饭吃,家里没人逼她学钢琴也没人问她"长大想做什么"。除了在这个ABO世界里,她的爸爸不是她的爸爸,而是她的alpha妈妈贾疏桐——每天下班回来会在沙发上瘫十分钟,然后被另一个Beta妈咪叶知秋赶去洗手,一起做饭。妈妈会在阳台上养一排绿植,每盆都有名字,最茂盛那盆叫"小秋二号"。

      日子很平淡,但很稳。

      唯一的问题是,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颗玻璃珠和那本书。

      但六岁的贾昀舒选择性地把它归类为"幼儿园午睡做的一个长梦",因为贾昀舒把现在的生活也看作是一场美梦。她不去过多纠结或是绞尽脑汁的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尽情的享受这个当下。她继续上学、吃饭、和隔壁桌的谢景行比赛谁先放学第一个出校园、帮温琪钰把她摔断的积木重新拼好。

      日子照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关于云舒的记忆也都比较完整了。云舒在现实中只是小康家庭出身,学历不错,但由于没有家庭的托举,所以毕业后选择直接工作,工作一段时间觉得不适合自己,在纠结中还是离职了,父母其实略有怨言,因为两代之间算是有点价值观的不同,但还是安慰云舒先休息一下。云舒换了一份工作,身体却出现了状况,不得不回家静养gap了近半年,之后又要疯狂投递简历,看到自己周边的朋友不是已经研究生将要毕业或公务员已上岸,便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一丝怀疑,或许自己就是不适合上班,只适合躺平。

      不知出于哪种契机,在某一天云舒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云舒就将这里的一切,当做一场美梦去放松自己的身心,不去管什么渣a、什么女主o,只是想好好的在这里享受。

      云舒是现实中父母对她云卷云舒的期许。
      昀舒同样也是贾疏桐和叶知秋的祝福。

      贾昀舒小时候问过叶知秋:“妈咪,为什么你的名字是一叶知秋,不是一叶知春?”

      叶知秋正在浇花,头也没回:“因为春天不需要‘知’,它自己就会轰轰烈烈地来。但秋天不一样——秋天是安静的,需要有心人才能看见那片叶子落下来。”

      贾昀舒似懂非懂:“那我是什么季节?”

      叶知秋终于回头,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你是夏天——不用看叶子,听蝉鸣就知道你来了。昀舒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这个小太阳不管在哪里、不管是谁,都能舒展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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