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my dear》治u

6、【遗书】 太宰离开

　　中也望着狼狈不堪的办公室……办公桌被自己掀翻在地，中也盯着那张办公桌的抽屉，里面似乎有东西……
　　中也将办公桌扶正，轻轻推开了抽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办公桌的抽屉里，摆满了纸张，有些甚至边缘已经泛黄……“这是什么？”中也盯着满抽屉的纸，它们原本是整齐的摆好的，现在却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
　　抽屉很干净，应该是经常被打扫过，一点灰都没有……中也随意捡起一张纸……
　　——xxxx年x月xx日
　　——中也呐，我猜猜……你听到我的死讯时会是什么表情呢？反正更多的应该是愤怒吧……哈哈哈……抱歉，我的死……肯定对你打击很大吧……你说过吧？我应该死在你手里……我没有失约，我之所以选择跳楼……是因为，死于重力，看我就说嘛，我太宰治说话算话！死于重力，算不算跌入你的怀抱？哈哈哈……开个玩笑……跟你说吧，这场死亡我早有预谋了，在我们相遇之后，也就是15岁那年呢……7年，够久了吧……你会不会以为我是疯子呢……反正你也总是这样……这些柜子里的信，都是写给你的，务必看完哦……中也……我是不是啰嗦了？唉……可是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算了吧，□□就要靠你帮我打理了……我是……真的讨厌你啊！不过……我唯一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吧……中也，要不是你15岁那年突然闯进我的生活，我估计会更早的结束自己吧……毕竟有蛞蝓这样的烦人精还真是不错呢……捉弄你就是很有趣啊……但是……还是对不起你啊，中也……我家里有一些珍藏的酒，应该有你喜欢的……你想喝的话就拿吧……就算你砸个稀巴烂我都不会说什么哦……嗯……我走之后，照顾好自己，不准找新的搭档哦……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还有就是……???
　　遗书的最后，有几个字被太宰划掉了，应该是故意的，推测，这份遗书应该是太宰跳楼之前写的……中也垂着眼，琥珀色的瞳孔沉得像淬了墨的深潭，没有一丝光亮。他抬手，指尖微沉，缓慢地展开了那张纸。字迹依旧是太宰治独有的、清隽又淡漠的笔迹，带着他一贯的、俯瞰众生的疏离。没有玩笑，没有戏谑，没有故作矫情的消极。
　　轻得像风，冷得像刀，绝情得彻彻底底。
　　轰——
　　窗外遥远的炮火声仿佛瞬间炸开在耳边，又在下一秒彻底归零。世间万物尽数失声。中原中也保持着垂手看信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蔓延了整间黑暗的办公室。
　　在外人面前永远桀骜张扬、暴躁锋利、从不低头的重力使者，此刻敛尽了所有戾气。他挺拔如枪的脊背，没有弯折，没有垮塌，依旧是那副无人能摧的强硬姿态——这是刻在他骨血里的骄傲，哪怕天崩地裂，他也不会狼狈失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五脏六腑正在被生生撕裂。
　　他们的七年黑时，是刀尖共生，是黑暗捆绑，是彼此唯一的同类。全世界所有人都看不懂太宰，都畏惧他的冷酷、忌惮他的算计、厌恶他的虚无。
　　唯独中原中也。
　　他见过太宰深夜独自对着夜空发呆的空洞，见过他掌控一切却依旧一无所有的荒芜，见过他披着王者皮囊下，极致的孤独与空洞。
　　他们是彼此黑暗里唯一的羁绊，是共生七年、血肉相连的双黑。
　　中也一辈子嘴硬，一辈子不服输，一辈子和他针锋相对。他骂他混蛋、骂他冷漠、骂他不近人情，却心甘情愿做他王座之下最锋利的刃，替他扫清一切障碍，替他撑起整片黑暗江山。
　　他以为，这场捆绑会是一辈子。他以为，哪怕世间所有人都离开，他和太宰，会永远困在这片黑暗里，互相折磨，互相依存，至死方休。
　　可太宰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离开。算计好了棋局，算计好了结局，算计好了自己的死亡，唯独没有算计他。
　　只一句，你自己走。
　　轻飘飘的一句话，硬生生斩断了他们七年所有的纠缠、所有的共生、所有旁人不懂的羁绊。
　　指节骤然收紧。力道恐怖得几乎要捏碎纸张，白皙的指骨绷出狰狞的青白，手腕青筋隐隐凸起。那张单薄的信纸在他掌心被攥得褶皱不堪，边角深深嵌进皮肉，硌出细密的红痕。
　　疼吗？
　　皮肉的疼微不足道。
　　疼的是心脏像是被重力狠狠碾压、扭曲、撕碎，空荡荡的胸腔里刮着刺骨的寒风，荒芜一片，寸草不生。
　　他眼底没有泪。一滴都没有。
　　黑时的中原中也，早已学会在血与骨里埋葬情绪，眼泪是最无用、最奢侈的东西。可那双永远燃着烈火与桀骜的琥珀色眼眸，彻底灭了。
　　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寂的空洞。像是燃尽的灰烬，像是冰封的深海，空空落落，再无半分光彩。他依旧站得笔直，肩背挺拔，面容冷峻，看不出半分失态。若是此刻有人推门进来，只会看见那个冷静沉稳、足以撑起整个港口□□的中原干部。无人知晓，他的灵魂已经随着王座上死去的那个人，一同腐烂、一同埋葬。
　　良久，久到楼下的喧嚣再次漫上来，久到房间里的冷气浸透骨血。他极低、极哑地笑了一声。没有愤怒，没有崩溃，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
　　“……混账。”声音压在喉咙深处，沙哑破碎，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愤怒的怒骂，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呢喃。
　　你算计了天下，算计了命运，算计了自己的一生。
　　唯独骗了我。
　　唯独丢下了我。
　　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妥当，唯独把共生七年的我，孤零零扔在了这片你亲手缔造、却再也不会回来的黑暗里。
　　中也缓缓松开手。褶皱的遗书静静躺在掌心，那几行绝情的字迹，刺得人眼生疼。
　　他抬手，极其缓慢地、极其郑重地，将这张纸抚平、折好，贴身放进胸口的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从此，无人再与他并肩黑暗。无人再懂他的偏执与孤勇。无人再配和他做双黑。
　　空旷冰冷的首领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伫立在无边黑暗中。
　　王座冰冷，故人长眠。往后余生，山河孤寂，黑暗独行。
　　他守着太宰留下的江山，守着太宰最后的遗言，守着一段无人知晓、彻底落幕的七年羁绊，永远被困在了没有太宰治的黑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