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新谈》麻辣香菇

7、第 7 章 照面

　　许舒月看向女人，胸腔里头不知为何，心跳愈来愈快。

　　那一瞬间，对面女人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潮涌般抵上眼底。

　　欢喜？愧疚？亦或者是尘埃落定后的怅然落寞？

　　许舒月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叫她看不清尾巴。

　　视线交错，很快又挪开，她并不认识她。

　　而且，她也不可能认识那种穿着的人。

　　但是，对面女人看许舒月的眼神却莫名让她很熟悉。

　　可是，她很确定，她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许舒月握着推车的手紧了下，轻轻道：“借过一下。”

　　货架间的距离很近，那女人却站在中间，许舒月推着车没法过去，只好开口叫她往旁边让一下。

　　那女人却怔愣住，她木然的往一边挪开，却在许舒月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小舒？”

　　她终于开口，不似生意场上始终冷淡平稳的声音，颤抖着，连同那只握住许舒月手腕的手一起。

　　电话里的声音远远比不上亲眼所见来的震颤。

　　这是五年里，林酌第一次近距离面对许舒月。

　　她迫切渴望着许舒月，哪怕她的人生轨迹早已和她偏离许多。

　　可许舒月看她的眼神中并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或者害怕，她只是那样看着她，疏离冷漠又带着警惕。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精神有问题的女人。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装作不认识她？

　　林酌觉得她快要碎掉了，她找了她整整五年。

　　许舒月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她呢。

　　可同时，一种莫大的忮忌却如野火般席卷到全身。

　　那个人到底是谁？凭什么能剥夺许舒月对她的所有关注和爱意？

　　她怎么敢的。

　　巨大的浪潮几乎将林酌吞没，她红着的眼眶一眨不眨得盯着许舒月，颤着声，说：“小舒，你……”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些话，那些无数次在心底辗转的话被许舒月的眼神辗成了粉尘，糊在嗓子眼里，叫她哑了声。

　　平心而论，林酌是个大度的人，沉默的几秒钟内，她想，她可以接受许舒月的一切。

　　她不知道发生在许舒月身上的一起，只是站在一座断桥边，想：她不在乎她抛弃自己的五年，也不在乎她的情感出轨。

　　那个孩子也不算问题，她养了就是。

　　她迫不及待。

　　可站在断桥另一边的许舒月只是皱眉。

　　她挣开林酌的手，望着她的目光早已警惕起来，她护住云朵，冷冷道：“你吓到我女儿了。”

　　林酌顿住，她看向她怀中因为陌生人的接近而害怕蜷缩在母亲怀中的孩子，立刻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相认场地。

　　“抱歉，我只是……”

　　许舒月并未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她推着购物车带着女儿径直从她身边过去了。

　　走得那样决绝，徒留下林酌站在原地，落寞至极。

　　许舒月并未回头，云朵却从她怀里探出颗小脑袋。

　　方才大人们间情绪流转叫她害怕，这会儿她又忍不住抬头看向那个陌生女人，圆润的眼睛里头满是好奇。

　　“妈妈，那是谁啊？”

　　女儿童稚的话音落在耳朵里，许舒月结账的手抖了下，手机险些要拿不稳摔到地上去。

　　那是谁？许舒月明显不认识。

　　可是，她能保证，她一定认识失忆前的自己。

　　许舒月哄着女儿：“不认识，可能是她认错人了。”

　　同样，她也清楚那个人会是自己找回记忆的一道线索。

　　关于她是谁，她原本的人生是怎样的。

　　可她并不想找回记忆。

　　她的生活已经稳定了下来，她住在北城，孩子在北城读书，自己在北城开了家蛋糕店。

　　一切都平稳着向前，许舒月并不想再被打扰。

　　她想，即使未来哪一天自己找回了记忆，也只会守着那段记忆继续窝在北城吧。

　　第二天，一切如常。

　　许舒月将昨天在超市遇上的那个女人抛之脑后，她带着女儿照常生活，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便是一周后。

　　一周的时候足够忘记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了。

　　小云朵早忘记了超市里那个怪阿姨，许舒月也刻意不去想。

　　她的生活按部就班，不想被打扰了。

　　这对许舒月来说仅仅是一个小插曲，对林酌而言，却是要不断思索的重要问题。

　　那天之后，林酌回去想了很久。

　　她习惯理性看待一切问题，便从头开始梳理着关于许舒月的一切。

　　许家和林家是世交，两家长辈有意接亲，便给当时八岁的林酌定下了还在母亲腹中的许舒月作为她的小未婚妻。

　　其实当时许家已经有了一个女儿许柏希，和林酌刚好同年。

　　但许柏希和林酌都是两家按照继承人来培养的，出于各方面的考量，两人并不适合联姻。

　　林酌从小便知道她未来的妻子会是许家的女儿，许舒月出生时，她是去看过的。

　　大概是早产的缘故，许舒月比寻常婴儿要小很多。

　　小小的婴儿像只猫崽，不哭不闹的，睁开眼睛看见保温箱外的林酌，只是笑。

　　她什么也不懂，眼睛又黑又大，像是剔透的葡萄，里头盛满了围过来的大人的身影，并不高的林酌却在最中间的位置。

　　林酌小小的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没见过婴儿，妹妹林韵出生时她也是抱过的，但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许舒月是她未来的妻子，是她要保护一辈子的人。

　　一辈子这个词一出现，便叫人忍不住震颤起来。

　　突如其来的责任感叫林酌的胸膛不自觉的挺起来，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她也有了要保护的人。

　　林酌无比确定，无论未来如何如何，许舒月于她而言早已是刻烟吸肺的存在，无法被取代，也不可能被遗忘。

　　可是，现在是许舒月忘了她。

　　从超市里出来，许舒月母女俩早已不见踪影，司机见自己老板失魂落魄的晃出来忙迎上去，“林总，许小姐她们已经离开了，咱们还要跟……”

　　她的话未说完就被林酌打断。

　　已经32岁的林酌只是站在那座临街的商超门外，她还很年轻，才32岁。

　　但同龄人早已结婚生育，同岁的许柏希前年也结了婚。

　　外头并不知道32岁的林酌一直在找她的小未婚妻，她们只是整篇整篇的报道着林氏集团总裁的未婚秘辛。

　　比如她是否已经秘密结婚生育，是否垂怜与某个娱乐圈的漂亮明星。又是否，她并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