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与月光》麻辣香菇

5、第 5 章 这不公平，

　　“小孙老师说你今天见义勇为了，跟妈妈说说，宝宝今天都做了什么好事呀。”

　　许舒月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小脸，语气宠溺，笑得温柔。

　　“是那个悦悦总是抓其她小朋友的辫子啦。”云朵小手搂住妈妈的脖颈，奶声奶气的跟她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个悦悦小朋友被家里人惯坏了，总是仗着自己个头大欺负其她的小朋友，平时不是扯这个小朋友的辫子就是抓那个小朋友的头发，班上的孩子们都不喜欢她。

　　这次是因为悦悦盯上了班里最文静的小女孩彤彤。彤彤话少，身量也小一点，平时玩伴不多，被欺负了也不敢还手。

　　云朵和徐徐看到的时候，彤彤的辫子都被悦悦扯散开了，小小一只也不敢还手，就那样可怜巴巴的缩在角落里，无助得很。

　　云朵徐徐两个小朋友哪能看得了这样恃强凌弱的事情在眼底发生，立刻一前一后把彤彤护在身后，和这个悦悦理论起来。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把悦悦说哭了。

　　后来老师看见了，问清了事情的经过，不仅给彤彤重新编好了辫子，还奖励给云朵和徐徐一人一个小红花。

　　“我们宝宝真勇敢！”许舒月听着云朵的讲述，也不禁笑出了声。

　　云朵讲的声情并茂的，情到深处还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着实可爱。

　　许舒月听见女儿不禁没有被人欺负，还反过来帮助其她被欺负的小朋友，心里不由自主的为孩子骄傲着。

　　“云朵，这件事你做得很对，妈妈为你自豪，奖励你吃一块草莓小蛋糕，好不好呀。”

　　“真的吗！妈妈！我爱妈妈!”听见自己能吃小蛋糕，云朵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啵一下亲在许舒月脸上。

　　她最喜欢甜食，再加上许舒月一直在蛋糕店里上班，因此云朵比一般的小朋友更容易吃到甜食。

　　但小朋友不能摄入过多糖分，尤其是添加糖。

　　许舒月虽然是第一次养孩子，但也好好的查过书知道这方面的危害，所以对女儿吃甜食管控很严格。

　　一周只能吃一次，一次只能一小块，多了就对牙齿不好了。

　　“妈妈也爱云朵，今天先和妈妈去逛超市好不好呀。”许舒月抱着女儿走过一段路，等红灯时，她轻声细语询问女儿的意见，全然没注意到路口一辆黑色宾利车内，有人正透过单向玻璃窗凝着她们。

　　“林总，那是，是许小姐的女儿？”

　　驾驶座司机同样也看向那个方向，震惊开口。

　　不能吧，许小姐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林酌没说话，她眸光沉沉地盯着许舒月和她怀里的小孩子，眼睛一刻也没有从她们身上挪开。

　　司机看了看她们又瞥了眼后视镜里难辨喜怒的林酌，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

　　要说今天这本来该是一件好事的。

　　毕竟找了那么多年的人忽然一通电话打过来，叫她们怎么能不高兴。

　　可坏就坏在许舒月她身边跟着个小孩。

　　要说是别人的小孩她给带着，却是说不通的。

　　看那小孩子的五官眉眼，不说和许舒月有多像，简直和林酌办公桌上摆着的林小姐小时候的照片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哎！

　　司机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发起愁来。

　　万一……万一许小姐在这北城里结了婚，那她们林总该怎么办呢。

　　绿灯亮起，许舒月带着云朵继续向前走。

　　林酌始终沉默着，视线跟随着她们的身影挪动。

　　以她林酌的实力查一个蛋糕店店主的女儿在哪所幼儿园念书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她想不到那孩子已经那么大了。

　　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第一次见到那孩子时，还是觉得自己准备的不够充分。

　　她看得出许舒月对那孩子的宝贝程度，紧紧抱在怀里，又亲又贴的，连路都不舍得她下来走。

　　从前那个遇到事会躲在她身后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变成了给旁人遮风的伞。

　　林酌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生气。

　　五年里她对京市的一切都不闻不问，不回头、不联系，却甘愿窝在这里，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

　　当年的那些真真切切的情爱、那些海誓山盟，似乎在许舒月这里都化作了浪花破影，成了空。

　　林酌在许舒月失踪的第一个年头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满世界找。

　　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只觉得眼前都是许舒月那张沁泪的素净小脸。

　　她白着脸望着林酌，一面安静的流泪，一面问她为什么还不来找自己。她说话总是轻轻的，却含着无边的恐惧。

　　在林酌怀着巨大的愧疚和不安惶恐去找许舒月时，她却藏身在这座小城里，结婚生女，过得好不幸福。

　　命运呐，真是给她开了一个不得了的玩笑。

　　当林酌亲眼看见抱着孩子的许舒月时，胸腔里那股愤恨难消想要立刻将许舒月关好好盘问续一续旧情人的情分还在否的情绪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许舒月，她面容依旧，眉眼如昔，只是远远看着，身影更薄了些。

　　一股难言的酸楚慢慢将林酌包裹住，一丝缝隙也不曾留住。

　　林酌眨了眨眼，她抬手掌心遮住已经涌上泪珠的眼睛，吩咐司机：“跟上去。”

　　司机应声，车子远远坠在许舒月母女身后，走走停停。

　　林酌张了张嘴，掌心用了些力压住眼睛，强忍下那股酸意。

　　她才多大，失踪五年，满打满算今年也才24岁。

　　那孩子看着不小了，她那样年纪轻就生了孩子，不知道该有多疼。

　　她最怕疼了，从前在京市时就是这样，连打吊针都要林酌抱着安慰，生孩子的痛并不是她的小舒该受的。

　　林酌眼圈已然红了，她放下手，目光又忍不住追过去。

　　养孩子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又难又累，不知道她有没有睡过好觉。

　　让她生孩子的人有没有为难她，有没有让她哭过，有没有好好对待过她？

　　她缺席了许舒月的人生整整五年，好像，她以为的一切如常，只是粉饰太平。

　　时间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恳求哀祷定格住某个人的人生。

　　人海林林，擦肩而过的许多人都有各自不同的人生，每个人的人生都在往不停的方向发展前行。

　　林韵是这样，许清禾也是这样，许舒月自然也不会例外。

　　似乎，似乎只有林酌一个人，只有她的人生被定在了纸上，一动不动。

　　她的人生全部围绕着许舒月开始的。

　　许舒月笑，林酌也笑；许舒月哭，林酌心疼。

　　许舒月丢了，第一年许多人都在找她，第二年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找她。到了第四年第五年，还在找许舒月的，只剩下林酌一个人。

　　她想着那是她的小朋友，想着她和她保证过不会弄丢她，她去过北方一尺深的雪里，也到过一望不到边际的大草原，江南烟雨巷里也曾穿行而过。

　　到最后，人是找到了，只是，人不是她的了。

　　这并不公平。

　　她的人生因为许舒月停摆了五年，她一心想着要找到许舒月……

　　林酌闭上眼睛，忽然想——

　　不，这很公平。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最起码，真让她见到了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