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能有几多愁》伶舟砚

41、备战 计划

　　距离联军约定总攻之日仅剩三日。

　　上古封印密道入口雾气阴冷，四下魔哨往来愈发频繁。渊主隐约察觉到联军正在大规模调动兵力，内层魔渊各处守备不断加固。若是继续潜伏在密道附近久留，极易被巡逻魔将发现踪迹。

　　二人商议过后，决定趁着夜色掩护，连夜向东折返云渺仙山。

　　此番回去，一是参与七大峰长老议事，敲定详细的总攻战术；二是取走先前剥离阵眼碎片时遗留在大阵深处的一丝本源余息。那一缕灵息可以和五枚碎片呼应，用来制衡魔源碎片狂暴的魔气，在剥离最后一枚碎片时起到缓冲作用，降低被渊主趁机反噬的风险。

　　夜色深沉，二人避开正面官道，沿着山林荒径一路疾行。

　　一路上边境各处营寨灯火连绵不绝。妖族营地、修士军营依次排布，两万多联军将士陆续进驻前沿阵地。避瘴丹药、疗伤药剂、符箓法器尽数分发完毕，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候总攻号角吹响。

　　一路避开层层哨卡，翌日拂晓时分，二人悄然重回云渺仙山。

　　此刻的云渺仙宗，早已不复往日悠闲模样。

　　往日各峰弟子日常修行、闲谈漫步的景象不复存在。七大峰全部进入战时状态，弟子们昼夜操练，锻造兵刃，炼制丹药，清点战备物资。往来传讯的玉符信使穿梭于各座山峰之间，气氛肃穆紧张。

　　护山大阵经过多日自我修复，灵光重新流转。只是因为阵眼本源被抽走大半，大阵光芒较之以往略微黯淡，防御强度不复巅峰时期。

　　戚寻带着柯砚殊径直前往清徽峰议事大殿。

　　各峰主、宗门长老、青崖剑派的客座长老尽数在此齐聚一堂，召开战前最高议事大会。

　　二人踏入大殿时，殿内一众高层的目光齐齐投来。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柯砚殊便是此战最关键之人。能否顺利剥离魔源碎片，直接决定这场抗魔大战的最终走向。

　　议事正式开始。

　　白执延长老将二人探查所得的魔渊地形、魔兵布防、上古密道位置，以及渊主想要打通异界通道的全部秘密，当众一一告知所有长老。

　　满堂众人听闻渊主千年以来的真实野心，无不心头震动。

　　原来这场浩劫一旦放任魔主破封，战火便不局限于这片仙侠三界，更会蔓延到另一个凡世人间。

　　众长老神色凝重，随即开始商议战术细节。

　　戚寻率先开口，将潜入计划和盘托出。

　　“总攻当夜子时，三路大军同时发起进攻，正面佯攻暝渊主入口。渊主必然将绝大部分主力魔兵调至正面防线抵挡联军。魔渊内层防守空虚，我们二人从古封印密道潜入地底魔源。趁渊主分身乏术，无法时刻镇守魔心，伺机剥离第六枚本源碎片。”

　　话音落下，一名长老提出顾虑：“可若是渊主看穿计策，按兵不动，死守魔源核心。二人孤身深入深渊腹地，一旦被对方围困，外无援兵，便是死局。”

　　柯砚殊从容作答：“渊主不能死守不出。千年封印束缚着他本体，封印依靠魔源碎片维系。一旦联军在外猛攻，阵法震荡，封印便会随之动荡。封印晃动，渊主本体便会承受反噬剧痛。他必须出手稳住封印，无法一直稳坐魔源核心。”

　　这是渊主最大的软肋。

　　他本身被封印禁锢在深渊地底，不能随意离开魔源。外界大战引发天地灵力震荡，会牵动封印符文，反噬渊主肉身。只要外部战场打得足够激烈，渊主必定分心。

　　众人反复推演多种变数，敲定两套备选方案。

　　第一套方案：顺利剥离碎片，魔气本源失去根基，渊主力量大幅衰弱。联军趁势攻入暝渊，剿灭残余魔兵，加固深渊封印。

　　第二套方案：夺取碎片失败，二人被困魔渊。各路精锐组成一支三千人的敢死精锐小队，从古密道驰援接应。

　　商议完毕，各项指令一一下达。

　　议事大殿之内，各项调兵指令逐一敲定。

　　所有人心里清楚，整场战局的胜负枢纽，握在柯砚殊一人身上。

　　只要第六枚魔源碎片脱离渊主掌控，千年封印便会失去力量本源，渊主修为会断崖式跌落，魔气失去源头滋养，魔潮自然溃散。若是失败，渊主集齐六枚碎片，打开异界通道，两界都会陷入战火。

　　各大峰主轮番发言，不断权衡利弊。

　　不少长老心中暗自感慨。

　　数月之前，柯砚殊还只是寻闲峰一名不起眼的外门弟子，修为平平，行事低调，遇事习惯避祸躲事，一心只想集齐碎片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无人能料到，当初一个只想安稳保命的穿书炮灰，如今已经左右三界存亡。

　　议事尾声，宗主起身开口，目光落在柯砚殊身上：“今夜之后，三界安危全系于你一身。你不必背负拯救苍生的重担，只需记住，保全自身为先。若是形势凶险，不必强行夺取碎片，先行撤离即可。”

　　宗主明白，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本不必承受这份宿命重压。

　　柯砚殊微微躬身：“我明白轻重。碎片一旦剥离，通道开启，我自会立刻关闭跨界裂隙，绝不让魔气向外溢出。此战之后，魔气根基瓦解，三界便可重归安宁。”

　　议事结束，众长老陆续散去，各自回到所辖山峰调派人手。

　　戚寻与柯砚殊留在殿内，领取此次潜入任务所需的全部物资。避瘴丹、破禁符箓、上古符文图谱、护身灵玉、隐匿气息的秘药一应备齐。同时拿到一缕云渺大阵残留的本源余息。

　　指尖轻触那一缕淡青色微光，体内五枚碎片立刻产生微弱共鸣。

　　等到进入魔源核心，便可以用这缕阵眼本源气息中和魔源狂暴的魔气，削弱渊主对碎片的掌控力。

　　三日备战时间转瞬即逝。

　　开战前一日清晨，云渺仙山钟声长鸣七响。

　　七大峰弟子全部集结于山门前广场。各峰按照战前分配的编制，整编成三支主力大军。精锐剑修、丹修、符修、斥候分队划分完毕。

　　三万余名修士整齐列队，法器寒光林立，旌旗迎风猎猎作响。

　　正午时分，大军正式开拔。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云渺仙山，向西一路进发，朝着暝渊边境落尘城联军大本营行进。

　　漫山遍野行军队伍绵延数十里。妖族两万战士从万泽荒林北上，在边境与正道大军汇合。青崖剑派两千多名剑修从南部山地北上。散修义勇军一千余人从各个据点集结。

　　各路大军全部汇合完毕。

　　抗魔联军总兵力两万八千余人，全部排布在暝渊瘴地外围，将深渊团团围困。

　　连绵的营帐依山排布，篝火入夜之后连绵成片，照亮整片边境荒原。

　　大战前夕，天地一片压抑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子时那一声进攻号角。

　　夜色缓缓降临，一轮暗月被厚重黑雾遮蔽。

　　柯砚殊与戚寻辞别联军主帅，二人一身轻便劲装，不带多余随从，孤身一人，悄然离开联军大营。穿过外围哨卡，一路向西，朝着上古封印密道的入口潜行而去。

　　密道入口乱石嶙峋，幽暗深邃，黑漆漆的通道隐于山体之中。

　　二人站在密道入口前，回头望向身后远处连绵的联军营地。

　　整片大地一片沉寂，大战的硝烟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