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月gb（abo）》今夜一露

5、反击开始

　　目光交汇，季知卿扬起唇角，对温岁冉露出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温岁冉也对着他笑了一下，因为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那只虫族依旧一动也不能动，粘稠的液体凝固在空气中，画面很是诡异。季知卿抬起腿，对着虫背，上去就是一脚。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把庞大的虫体直接踹了下去，虫体砸中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温岁冉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她赤裸双脚，衣衫凌乱，裙子边缘满是血污和淤泥。而季知卿穿戴得整齐，衬衫洁白无瑕。
　　多么可笑的场景，她大可以一走了之，怎么偏就想不开，这么贱呢，非要惦记季知卿的安危。

　　“温岁冉，你担心我。”季知卿走到她面前。
　　“这份担心不如喂狗。”温岁冉忍不住冷笑，你季知卿用得着我救吗？高贵的S级异能者。
　　“那你就当我是狗吧。”季知卿微微一笑。
　　此刻所有的什么面子啊、口舌之快啊，所有的所有都不那么重要了，本来也没什么可重要的。
　　“季大少爷给我当狗，我多大面子啊？我要不起。”
　　温岁冉像只刺猬，满身的刺。
　　但扎不痛季知卿了。
　　温岁冉很在乎他不是吗？

　　季知卿唇角的笑意收起来了，眼睛里的却仍在冒出，像一池温水，飘飘渺渺的热气不断往外冒出来。
　　“冉冉，我是不需要你救我。但我需要你，比你想象中更需要。”
　　温岁冉心脏一阵酥麻，她真受不了季知卿这样，这还是她认识的季知卿吗？她转身要走，季知卿却伸手拉住了她。
　　他的力道不大，夏日的夜晚，晚风称得上舒适，但他的手指却冰凉得出奇，掌心还糊着冷汗。
　　她皱了下眉头，到底没立即挣开手。

　　我不需要你。
　　温岁冉只在心里说。
　　她清楚季知卿是多么固执的一个人，在这种情况再跟他掰扯，十张嘴都吵不清。

　　她放弃跟季知卿掰扯了，把小臂从他手中抽走：“先从这下去，一楼还有一只虫族驻守，你踹下去那只应该没死。我们得快点离开了。”

　　季知卿看着她的手，目光稍微黯淡下来，嘴上欣然同意了温岁冉的提议。
　　二人移动到露台的侧面。
　　一只鬼手的体型徒然增大，能容纳两人坐下，温岁冉还想它更大些的，但已经到极限了，她平时没刻意把鬼手往增大的方向锻炼。
　　至于另外一只，考虑到虫族会飞，右手悬浮在身边进行警戒。

　　“坐吧，鬼手会带我们离开。”
　　温岁冉先坐了上去。季知卿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一点头，随即坐到旁边。他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过来，温岁冉微一拧眉，保持身体不动。

　　鬼手缓缓上升，托起两人离开露台。

　　“冉冉。”季知卿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谢谢你来找我。”
　　温岁冉不看他，目视前方：“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
　　季知卿不吭声了。

　　夜风吹拂，两人的身体随着鬼手的移动轻微晃动，肢体在不经意间碰触。
　　“坐稳些。”温岁冉说，“你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半残了。”
　　于是季知卿挪远了一些。
　　温岁冉很无语，这种时候还别扭个什么劲？
　　她终于转头去看季知卿。
　　前脚说要当狗的人，这会又开始犯起别扭，季知卿的嘴半点信不得。他这别扭的性子，可爱的时候是真可爱，同时不分场合的闹别扭，也是真让她头疼。

　　“季知卿，当狗不是你这么当的。叫你坐稳些，不是叫你坐远一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温岁冉把手绕到季知卿身后，打算手动把他揽过来，可竟触到了一手濡湿。
　　季知卿很轻易地被她揽过来了，还顺势把脑袋靠在她肩头，柔软的头发蹭得她的脖子有些痒。

　　“你受伤了？”温岁冉这才明白依稀嗅到的血腥味是从何而来的。
　　“背后被划了一道口子，不大。”
　　低弱的声音自肩头传来，温岁冉伸手去摸索，果然在他后腰摸到了。正如他所说伤口不大，可血却源源不断地从那道伤口流出。

　　季知卿小声地嘶了一声，显然是她的触碰牵扯到伤口了。
　　“很疼？”
　　“也不是，我有点怕疼。”
　　“……”温岁冉白眼快翻上天，这到底有什么区别。
　　“冉冉。”
　　“想说什么？”
　　“我有些脱力。”季知卿难得示弱示得这么彻底。

　　两句连一起看，季知卿是真怕疼，他是疼得真不行了，不太坐得住，要不是她揽着他真的会掉下去，掉下去很疼，他不想疼。
　　温岁冉把季知卿搂得更紧些，她的眉头也拧得愈紧，像打了个死结。她把手心贴在季知卿的腰后，试图堵住血液的流失。
　　但堵不住，湿润不断扩大。

　　各种资料里面没有过记载虫族有这样的能力，能让人血流不止。温岁冉心中已然有猜想，但季知卿不说，她也不会问。

　　鬼手的搭载能力有限，在快接近地面时形态愈发透明，好在还是安全降落了。他们降落的地方距离宴会厅不算太远，落在宴会厅百米外的喷泉附近。

　　先前的人们要么是死在宴会厅了，要么就是逃出宴会厅了。像他们二人这样还留在这的，就成为了明晃晃的靶子。

　　被摔下来的虫族此时已然恢复清醒，看到他们落地，立即振动翅膀朝他们飞来。

　　真是阴魂不散啊。温岁冉暗骂。

　　鬼手冲上去，对着虫族的眼睛猛打了一拳，又连续地快速击打其他的眼睛，但虫族的行动没有半分受影响。

　　“遭了！它不怕疼，快跑！”温岁冉心下生寒，一把扣住季知卿的手腕，她几乎是拖着季知卿在跑。

　　小左因为过度使用，现在已经召唤不出来了，温岁冉能使用的只剩下一只鬼手。小右只能对虫族作出干扰，减缓它的速度，却不能彻底阻止它的行动。

　　虫族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高频的振动声像是催命符，一步步逼近。温岁冉咬紧牙关，再次加快步伐，手指攥得更紧，一路拽着季知卿狂奔。

　　“阿冉、咳咳……”季知卿虚弱地咳嗽，他脚步虚浮，跑得摇摇晃晃，像只不争气的风筝由温岁冉牵着跑，身体直往下掉，要栽不栽的。
　　要不是手被温岁冉硬拽着，他恐怕已经扑倒在地上了。随着剧烈的跑动，伤口牵扯，他整个后背染得血红，处于一个边跑边掉血的状态。

　　“你省点力气，住嘴。”

　　“温岁冉。”季知卿再次开口， “我跑不动了，你先跑，我还能最后使用一次能力。”

　　温岁冉边跑边回头看季知卿，季知卿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都快白得发灰了，他脸上全是汗，唇色乌得发青。她掌中紧紧攥着的手，冰冷而又潮湿，滑得像条鱼，需得用力抓握才不至于滑脱。
　　这样高强度的疾跑下，她的胸口都因为缺氧而涨痛了，更何况平日不爱动弹又受了伤的季知卿呢？

　　“你有几分把握再用一次时停？”温岁冉作为理论满分的学神，自然是知道异能越强大，使用的限制越大，很多强大的异能更是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冷却期不知道多久。

　　时之契约，史诗级别的异能，鲜少有人拥有，拥有者更是不愿透露，记载少之又少，温岁冉也不确定季知卿能做到何种程度。

　　“一成把握。”季知卿的声音很是嘶哑，喉咙里尽是剧烈运动产生的血腥味。

　　“……”温岁冉不是很想说话了。

　　“驳回，上来，我背着你跑。”

　　季知卿轻轻摇头，瞥了眼温岁冉赤裸的脚：“不行，你总有跑不动的时候。到时候我们都会死的。”

　　“相信我，我们不会死，我们不是在乱跑，我知道你家车库的位置。”温岁冉的狂奔并不是漫无目的，早在她说出第一句快跑的时候，她就预定好了路线，尽可能直线行进，减少体力消耗。

　　“我身上没带车钥匙。”

　　“不需要，你快趴好了。”

　　大概是真的到达极限了，季知卿这次没再推辞，轻轻趴到了温岁冉的背上，温岁冉一把扣住季知卿的大腿根，把他背起来。
　　背着季知卿，温岁冉的速度反而快了一些，但同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脚底刺痛。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她还能行动自如，穿过这条小道，他们就能到达车库。

　　在后面拦截的鬼手默契地回到身边，温岁冉快速地扫了一圈车子的logo，综合选了一辆距离近、性能又好的。

　　现在的车，主驾驶侧门都没有了外置钥匙孔，隐藏钥匙孔也没有了。无需下令，鬼手就与主人心意相通，主动打碎了后座的侧窗玻璃，随后幻变成车钥匙的模样，把自己塞进钥匙槽里面，转动。

　　“滴滴”两声，车灯亮了起来，车门也打开了。

　　温岁冉拉开主驾驶座的车门，放下季知卿，让他先进去，从主驾驶座蹭到副驾驶，她再在他后面进去。

　　这段时间，虫族趁机迅速接近，已经距离他们不到五米了。温岁冉催促道：“快点，它们要追上了。”边说，她边挤上去，没坐好就迅速关上车门，脚猛一踩油门，扬长而去，把虫族一下甩在车后面。

　　终于能够喘口气缓缓了，温岁冉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喉间弥漫的血腥味，以及剧烈跑动带来的脑部缺氧。她看了看季知卿，他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差很多，嘴唇和身体都不自觉地细密颤抖。

　　应该是冷。
　　温岁冉打开车内的暖气空调。
　　“还能撑住吗？”
　　“嗯。”
　　“衣服脱了，捆在腰上，稍微止止血。”
　　“没用的，必须要强凝血剂。”其实还是有那么点效果的，但他不想再折腾了。
　　“还冷么？暖气再给你开大点。”温岁冉热得直冒汗，汗湿了眼睛，她眨眨眼睛让视野变得重新清晰。对于季知卿口中的强凝血剂，她捂紧好奇心，只字不提，没有继续往下多问。
　　“好。”季知卿一手捂着腰部，慢吞吞挪动身体，拿脸凑近出风口取暖。

　　温岁冉单手把控方向盘，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救援电话。她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让军队尽快赶过来。

　　“地址不是华尔登威斯汀大酒店么？我们已经快到了。”
　　威斯汀酒店在西，季家庄园在东，两地所隔甚远。

　　“不是，请各位迅速赶到季家庄园，我以三皇女的名义请求各位立即赶往季家庄园，我想你们应该也听到虫子嘶鸣声了，这里有两只大型虫族，破坏力极强，已经造成了多人伤亡。”

　　军方那边同意了，让军用机调转了方向。

　　为了不波及周围的住民，温岁冉只能不停在这附近兜圈子，想着利用周围的障碍物和复杂的行进路线甩掉跟着的虫族，之后再折回去，给季知卿拿强凝血剂止血。结果虫族跟开了天眼一样，在他们后面穷追不舍，并且从一只虫变成了两只虫。

　　……

　　绕了10分钟，季知卿身下的坐垫都被血浸透染红了，车内的血腥味浓重得呛人。温岁冉不免焦急，她知道季知卿撑不了太久，但虫族的耐力却是极好，并且在这场拉锯战中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能明显感觉到它们在进化，思维变得越来越清晰，从一开始只会单一地追在身后跑，变得会分工合作，一只在后面追，一只等在路口，拦截他们的车。到了最后，甚至会用它们的口器喷射粘液，利用粘液阻碍温岁冉的视线，不止车前窗，还有后视镜、前座侧窗。更令人惊骇的是，它们还学会了布置陷阱，在地上铺射粘液，以此减缓车速。

　　季知卿一直闭着眼睛保持环抱的姿势窝在座位里，纤长的眼睫偶尔颤一颤，证明他还清醒着。

　　也因此，他没有看到虫族在以一个超凡的速度进化，它们的学习能力降维式碾压了人类。温岁冉以往构建的世界观一瞬崩塌，她想过虫族很强，但是是那种破坏力巨大的强，而不是这种令人细思极恐的思维上的巨变。

　　在又一次的转弯过后，体型更为庞大的虫族弯道超车，追了上来，用它的口器敲碎了车后窗。

　　“季知卿，趴下！”他真的不能再受一点伤了，不能再流血了。
　　温岁冉急忙大喊，一手不忘操持着方向盘，一手护在季知卿的后脑勺，把他压进自己怀里，整个人罩住他，护得严严实实的。
　　狭小的空间中，他们久违地再一次呼吸交融，心跳可闻。
　　但这一次不是事后温存，而是逃命。

　　鬼手挡在温岁冉身后，碎玻璃四溅，几片划过温岁冉的手臂，留下血痕。她依然死死握住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

　　虫族乘胜追击，对准破的车后窗喷吐粘液。

　　隔了好一会，季知卿的声音从下面冒出来，微弱得只是气声：“温岁冉，你的幻念能不能变成其他东西？除了手这种形态，还有没有破坏力更强一些的形态？”

　　他刚说完，温岁冉就感受到来自鬼手的强烈抗议。

　　“没试过，但可以试试，需要我怎么做？”

　　“你让鬼手幻化出一个大而锋利的武器，我现在有五成把握再用一次时停，但需要一点时间集中精神。你帮我拖延它，在我说刺的时候，往左胸刺，对准一个点受力，凿开它的盔甲。它们像人类一样，也拥有心脏，长在左边，大小跟成年人心脏差不多。”

　　温岁冉头皮发麻：“你确定？”

　　以往的资料里面没有记载虫族是有心脏的，人类与虫族斗争至今，虫族的尸体一般会送到研究所进行研究，这么大个心脏他们不可能没有发现。而这两只虫族有心脏，象征着高度异化。
　　这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想，它们是否是在朝着人类的方向进化？

　　季知卿斩钉截铁道：“确定，我的眼睛告诉我的。他们的盔甲很硬，但刺破了心脏，它们很快就会死亡。”

　　温岁冉问：“刺哪个？”
　　季知卿说：“先刺大只的。”

　　很好，他们想一块去了啊。
　　温岁冉勾唇一笑。
　　反击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