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真不熟》九平

3、第 3 章 高三生，狗

　　陆意唰地睁开眼，一旁说点话的黄小灯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郑导，有空回聊哈，就先不打搅你了。”

　　也不对面说了什么，黄小灯笑的那叫一个娇媚加谄媚。

　　陆意直勾勾盯着她看。

　　黄小灯挂了电话，伸手在她眼前晃：“做梦了？”

　　陆意一把抱住她的手臂，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灯灯，吓死我了。”

　　一醒来回到车里，她的小心脏现在还在砰砰跳，果然是个梦。

　　还是个噩梦！

　　“好了好了，过去了，我们快要到了，你要不要收拾一下。”她指了指陆意的面容。

　　陆意吸了吸鼻子，摇头，都到家了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黄小灯叹了口气，松口：“也行，这样看着确实悲痛一些。”

　　车子挺稳，黄小灯和助理先下车，陆意拿着墨镜下了车，抬头一看，顿时懵住了。

　　“快进去啊，发什么愣，等下被人看到了。”黄小灯推她。

　　陆意整个后背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转头使劲掐住黄小灯的手臂，压低声音：“怎么又回来了？”

　　有人过来了，黄小灯挡住她的面容，凑近她耳边小声：“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才刚到，你看看是不是你同学来了。”

　　到底是自己睡糊涂了，还是黄小灯糊涂了。

　　陆意掏出手机，看清上面的时间，眼睛直了。

　　她立刻躲过黄小灯的手机，害怕是谁恶作剧。

　　还是上午十一点。

　　抬头看天，晴空万里。

　　是的，这个时候还是晴空万一，等她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天会黑成一团，暴雨如注。

　　“大明星，你来了！”

　　蒋呈栋带着几分淡淡的笑，但笑的很勉强，他的神情很憔悴，带着几分强忍的悲伤。

　　“我带你进去吧。”

　　陆意脑子都是乱的，自己这是撞鬼了？

　　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时间又不对，她木木的跟着蒋呈栋走，穿过熟悉的走廊，进入告别大厅。

　　门口的菊花都摆的跟上次一样，还有……栀子花。

　　陆意是很喜欢栀子花的，但这个场合的栀子花她不是很喜欢了。

　　蒋呈栋带着陆意先去见了家属，梁风的母亲听说很早就去了，他爸爸身体也不好，这次是强撑着来出席的。

　　陆意再一次躲开梁爸爸打量的眼神，听说他是退休干部，以前当过领导的，难怪眼神这么犀利，只是他为什么这么看自己？

　　陆意心底觉得他好像不怎么待见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的职业有关，可她今天来又没带媒体。

　　陆意没忍住好奇，回头去看，正好撞上梁爸爸的目光，有些尴尬，下意识用灿烂的笑容掩饰，笑到一半想到这个场合好像不合适，立刻又僵住了，这下真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不过倒是意外收获了梁爸爸一个点头，眼神带着深深的悲伤，陆意不敢再看，立马转了回来。

　　有同学过来打招呼，有她认识的，也有不怎么熟的，但大家介绍后，基本上也有个大概印象。

　　他们和梁风只是高一同班，分科后她和蒋呈栋去了文科班，只同过一年半，难怪她影响不深。

　　那个时候她好像连班上的人都不怎么认识，她的好朋友去了另一所高中，陆意那个时候感觉天空都是灰色的，天天心思都在外飘。

　　“陆意你要去看看他吗？”蒋呈栋的声音唤回了她跑脱的思绪。

　　看谁？

　　陆意瞪着一双大眼睛，里面是大大的疑惑。

　　“阿风。”

　　陆意瞳孔瞬间急缩，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上次也没这道流程啊！

　　下车前她才见过活生生的人，现在去见死人，她的小心脏没那么坚强，还是不要了吧。

　　何况，他们真不熟，遗体告别什么的，不是应该留给最亲近的家属吗，她不想去！

　　蒋呈栋看出她的害怕之色，有些失望：“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他看到陆意眼睛红红，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今天谢谢你来，我想阿风在天有灵，应该很高兴吧。”他把三炷香递给陆意。

　　陆意接过，心中默念：老同学，我又来了，你既然是我的粉丝，那就不要搞我啊，我很害怕的。

　　她把这两天遇到的事情，统称为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而这个不干净的东西她觉得是梁风。

　　不然怎么会从这里一离开，她就穿过去了，看到他后才又穿回来，哪有那么巧的！

　　她双手抬高齐眉，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一旁有人接过香，帮她插到香炉。

　　陆意转身接过助理手中的花束，放到一旁。

　　跟上次一样，蒋呈栋说后面会有个仪式，问她要不要参加。

　　上次她想着来都来了，好不容易和老同学见一面，便留了下来，这次她改答案了。

　　“不了，我等下还有个行程，你帮我跟梁伯伯说一声节哀，我先走了。”

　　蒋呈栋明显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陆意匆匆走了，走出大厅，苗苗终于按耐不住满肚子的疑惑，开口问道：“姐，你不是让灯姐把今天一天都空出来了吗？还有什么行程吗？”

　　陆意把墨镜架上，头重重一点：“私人行程。”

　　错过那场暴风雨，就不信还能穿！

　　她要提前回家，回到自己安全的港湾。

　　“陆小姐今天的行程不是都空了吗？怎么又走了。”邓元三一脸疑惑地过来。

　　邓元三是梁风生前的私人助理，对老板的一些事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蒋呈栋叹气，弯腰把陆意拿来的那束花递给邓元三。

　　“把这束花放到阿风身边吧。”

　　陆意早早就叫好了外卖，果然四点一到，外面就开始了电闪雷鸣，风呼呼地刮着，站在落地窗前，感觉自己都会被吹走。

　　苗苗惊呼：“姐，你也太神了，明明天气预报上面都没有说有雨。”

　　她也凑近，盯着窗户上的雨水的痕迹：“要是我们这个时候点外卖肯定会超时的。”

　　说不定还没得吃！

　　陆意叹气，暴风雨来了，她没有被困在车里，被堵在隧道里，应该不会有事了吧。

　　“姐，快过来吃东西啊，你的水果沙拉！”

　　“来了。”

　　陆意扔掉这些沉重的包袱，反正她已经回来了，从来没听过穿越回来了，又穿回去的，应该就是个梦！

　　还是当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好，苦哈哈的高三生真惨。

　　这场梦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她见到了爸爸。

　　她拿起手机，端着沙拉去了书房，然后拨通了陈女士的电话。

　　“陈女士，在干嘛呢？”

　　对面陈英荻格外的热情：“乖女，我在你舅舅家呢，什么？你回来了，现在吗？好的好的，妈妈这就来！”

　　陆意只说了一句话，对面陈女士已经编上一页剧本了，陆意干脆闭嘴专心吃东西，让陈女士自由发挥。

　　听着她换鞋，下楼，和人拜拜，最后坐进自己车里。

　　“安全了？”

　　陈女士叹气：“算了，你舅舅他们不懂……”

　　陆意也明白，八成是舅舅舅妈劝她再找一个伴，女儿世界各地跑又不在身边，别人看着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确实看着有些可怜。

　　这几年，舅舅舅妈劝的是格外厉害，连陈女士都抵挡不住了，催婚的队伍都发展到小辈了，前些天，表妹还发来消息，问陆意，怎么看待姑妈找个伴的。

　　陆意回答：“看我妈怎么说，我尊重她。”

　　舅舅知道后，打来电话，和陆意说了半个小时，就是让她开解下自己妈。

　　他觉得，陈女士不答应，八成是因为自己女儿，听的陆意都睡着了，最后说会好好劝劝，这才把舅舅安抚住了

　　“妈，昨天我做梦了，梦到我爸了，他去学校接我，你要打我，他都没敢拦。”陆意不满地哼了一声。

　　陈女士骂骂咧咧：“他敢！你这一身破脾气，都是他惯的，今天我去看他了，护工说他昨天夜里眼皮子动了好几下呢，我觉得你爸肯定是要醒了！”

　　陈女士语气肯定，这六七年来，她一直是这么坚定的认为。

　　陆意点头：“嗯，我妈说的对。”

　　陈女士问她今天干什么了，好好吃饭了没有？

　　陆意说了行程，听到是去参加同学的追悼会，陈女士沉默了好一会：“你的同学啊，那岂不是很年轻，他爸妈得多伤心啊！”

　　“说了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陈女士开始了长篇训诫，陆意立刻打断：“妈，人家意外走的。”

　　哦，意外啊。

　　“真是人生无常。”陈女士又感叹了一句。

　　母女俩又说了二十多分钟的电话，外面打雷，耳边听着妈妈的声音，陆意觉得很安心。

　　电话打完，门被敲醒，苗苗探进来一个头。

　　“姐，黄姐找你。”

　　苗苗举了举手中的平板，正要解释是因为什么事，陆意已经提前开口了。

　　“我那个前前前前……男友的女朋友又内涵我来了？不用理她，反正灯灯又不让告，对了，告诉灯灯，团综我可以参加，但是不炒CP，我看到那人就烦，炒不来！”

　　她拨弄一下头发：“我要独自美丽。”

　　苗苗吐舌头：“姐，怎么你什么都知道了。”

　　黄姐才跟自己打电话呢！

　　陆意朝她招手，神秘兮兮道：“其实我是巫女，有预知能力……”

　　见苗苗被唬住，她捧腹大笑。

　　“姐，你又作弄我！”

　　等到了晚上八点，一切正常，外面的风雨也听了，陆意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做了个皮肤sap，然后滚进被窝。

　　高三生，狗都不做！

　　“醒醒，陆意，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