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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牢狱寒夜,最后相依 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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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
霉味、寒气、血腥气交织缠绕,刺骨侵骨。
谢临舟坐在冰冷地面,背脊抵着潮湿墙面,浑身发冷。
不是身体冷。
是心冷。
他拼尽全力挣扎、规避、隐忍、改命。
最终依旧踏入一模一样的绝境。
原来轮回不是选择。
是牢笼。
是他永生永世逃不出的炼狱。
夜深,牢门轻响。
沈砚之踏夜而来。
一身长衫不染尘埃,在肮脏阴暗的牢狱里,干净得近乎突兀。
他走到谢临舟身前,缓缓蹲下。
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少年脸上的泪痕。
动作温柔、虔诚、小心翼翼。
“别哭。”
谢临舟抬头望他,泪眼朦胧,声音嘶哑破碎:“砚之,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沈砚之轻声,“是天道不公。”
是我们的爱,本就不容天地。
不死者孤寂万古,重生者轮回炼狱。
两类逆命之人相爱,本就是天地大忌。
注定两败俱伤,注定生死相隔,注定不得善终。
谢临舟攥住他手腕,指尖发抖:“这一次,我必死无疑,对不对?”
沈砚之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是。”
九百二十七世,无一例外。
谢临舟笑了,笑得眼泪汹涌:“那你呢?我死之后,你又要等我下一次重生,对不对?”
沈砚之垂眸,眼底是万古孤寂。
“对。”
我会等你。
等你再来。
等你再爱我。
等你再死一次。
岁岁往复,无尽无休。
谢临舟心口骤然剧痛。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他的重生,是沈砚之的刑罚。
他一次次重来,是让这个人一次次承受别离、一次次掏空真心、一次次独自熬尽漫长岁月。
他以为自己是最痛苦的人。
原来最苦的,是永远活着、永远清醒、永远目送爱人赴死的那个人。
“砚之。”谢临舟轻声呢喃,“这一次,我不等重生了。”
沈砚之瞳孔微缩。
“我不想再轮回了。”少年含泪看着他,“我不想再让你等我了。”
“太累了。”
“爱你太累,轮回太累,次次别离太累。”
“这一世我死,就彻底结束吧。”
沈砚之喉间干涩,第一次生出近乎恐慌的情绪。
“你不回来了?”
谢临舟点头,泪水砸在手背上,滚烫冰凉。
“不回了。”
“我要断了轮回。”
“我要让你解脱。”
长夜漫漫,牢狱凄寒。
那一夜,沈砚之陪着谢临舟坐至天光将晓。
听他讲完千世所有未曾说出口的煎熬、孤独、挣扎与深爱。
两人相拥在阴冷牢房,拥着这乱世最后、也是此生最后一场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