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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坐到我身 ...

  •   这是我第一次乘坐屋形船,难免有些新奇。一排绯红的提灯沿着船头一路挂到船尾,船舱里铺着榻榻米,尽头处的镂金屏风前坐着又一位艺伎,有些耳熟的琴音袅袅飘散,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四弦走了音,泛音闷沉,因为丝弦受了潮。

      我兴冲冲地推开雪见障子窗,跪坐在榻榻米上趴在窗边,眼看着月岛码头离我们越来越远,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望着隅田川的入海口。

      哥哥在我身边的榻榻米坐下来,屈着一条腿,手肘搁在膝头,和服的广袖顺着小臂滑落,坐姿和腔调一样轻慢:“那个酒吧——”

      啊,又回到了这个话题,我转过身抱着膝盖坐下来,眨巴着眼睛仰起头一脸乖巧地等着他把这句话说完。

      说起来我哥的恶劣着实体现在各个方面,包括说话的腔调和停顿,他清楚地知道什么叫做钝刀子磨人心,讲话时常会停在最让你抓心挠肺、坐立不安的那部分,然后长久地停顿,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笑着端详你的反应,满意了开心了才会不紧不慢地继续。

      如果这个时候对方没有给足他情绪价值,他反而会暴躁起来。

      好在我的演技很少滑铁卢。“为什么选在涉谷?”被我仿佛一派纯真又迷茫的演技取悦到的哥哥用着施舍的语气把后半句问出了口。

      我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他要剖根问底地追究细节呢,真要问起来连酒吧的名字我都得先编。不过等他走了以后真的要大刀阔斧的把这个开出去的口头支票兑现了。

      “哦,你说这个呀,”我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知道我选在了那个地方,年轻人的聚集地、热闹又繁华的市中心,酒吧选在涉谷多正常啊。

      但是总觉得禅院直哉在等待一个一点也不寻常的答案。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啊,哥哥,”我端着忆往昔的神情酝酿着开口,余光瞥见他露出一脸‘果不其然’猜对了的傲慢表情。

      寿喜锅咕嘟嘟开始冒着泡,侍女小心翼翼为他斟上清酒,他扬着下巴姿态松懒地晃着酒杯,垂眼觑我,等我坦白。

      “我喜欢忠犬八公的故事,果然还是被哥哥你发现了。没错——”话说到一半,头顶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毫无预兆地落在了船檐上,整座船忽然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檐下提灯乱摇,锅内咕嘟冒泡的汤漫溢而出,艺伎的琴音都断了一拍。

      我顿了下,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我选在了这个地方,就是因为紧挨着涉谷十字路口的忠犬八公像!每一个深爱着秋田犬的爱狗人士,都会对涉谷这个地方有着深深的难以忘怀的感情啊!”

      我声情并茂地感慨着,与此同时船门边的暖帘骤不及防的被某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掀开。

      背对着门的我只能看见我哥忽然一口含在嘴里的酒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漂亮的面孔扭曲着肩膀一耸一耸地开始低声咳嗽,眼睛越过了我,看向了舱门的位置。

      我头一次看见我哥这么大的反应。

      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一个熟稔于心的声音懒洋洋地传入耳里,与此同时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皙白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掌心灼热的温度贴在我薄薄的眼皮上,滚热的呼吸拂落在头顶。

      “猜猜我是谁——”

      !!!

      虽然那道腻甜带笑的无比耳熟且清晰,从他手心和贴着我后背的胸口散发的热气也无法忽视,但是在那一瞬间我第一反应是——

      “果然药不能停啊!”五条悟居然都变成这么真实的幻觉了。

      我兀自感慨着,然后脸颊被那个人超恶劣地戳了戳,像在戳什么好玩Q弹的果冻:“都说了五分钟到哦,什么嘛,萤酱根本就忘了和你哥哥说吧?”

      我的兄长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我抓着五条悟的手下意识的放在嘴里啃了一口。五条悟个子高,手也大,指头修长骨节分明的,我的牙齿研磨他食指的指腹——嗯,触感也很真实。

      有时我也会在想我们这样会不会太亲密了?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还是要保持距离的吧……

      他总是会阴阳怪气的用他独有的轻佻浮夸的语气说我帮杰吹头发的时候也没见说什么啊?

      我说那能一样吗,吹头发和搂搂抱抱什么的……

      他说你们女孩子上厕所不也是手拉手一起的嘛。

      虽然我没有和任何人手拉手上过厕所,但是学生时代的那些女孩子同窗们下课的确是手拉手一起去上厕所的。

      “而且这也是在替你治病哦,萤酱。脱敏训练嘛——”五条悟笑吟吟地说。

      于是从某天之后我也便心安理得的任由他得寸进尺了,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有着亲密接触恐惧障碍,比如说接吻和任何会让我想起做-爱这件事情的行为。

      在偶尔路过接吻的情侣时也会体贴地伸手提我捂住眼睛。听见声音倒是没事,就是眼睛见不得。一看见就会生理性反胃,然后头晕呕吐。

      “悟君,”我哥放下酒杯,咽下了那口看起来今天格外烫嗓子的獭祭,扬起眼梢挑着唇角对我的好朋友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悟君现在不是应该在肯尼亚?”

      我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兄长那笑容和语气下深藏的情绪漩涡。

      每一个精神病的心底都住着一个魔鬼。

      我能感受到禅院直哉心底的魔鬼被他残暴不仁地掐着喉咙摁在理智的牢笼里,和魔鬼的斗争往往是艰辛的,很难不动声色,于是他脸上那抹笑显得愈发漂亮而扭曲。

      我哥噙着那抹和魔鬼厮杀的扭曲笑意,挑着眼尾看着我和我好朋友的互动。

      五条悟倦慵地回了一句“撒西不理呀,直哉君。”注意力却依旧放在我身上,我又成了供他玩闹的猫爬架。

      他勾着指尖顽劣地按压着我的舌尖。我忙不迭把他的手指吐出来,呸呸呸,手指抽离唇瓣时带出来牵连的银丝,他也不恼,亲昵的用那处指腹蹭抚着我的脸颊。

      我没理会我哥在那一瞬间压抑不住的黑暗眼神,他盯着五条悟蹭着我面颊那根湿漉漉的手指,在那一瞬间他的笑容又徐徐漾开了几分,怪邪气的。不过我早就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

      “你还真来了啊?怎么过来的?空投降落伞吗??”我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着我的好朋友,可恶该死的身高差,转过头第一眼看见的还是好朋友黑色制服下饱满紧实的胸肌撑出来的轮廓和迎面扑来的热气。

      谁懂啊大男人的体温真的是隔着衣服的布料都嫌烫。冬天想把他偷走去给我捂被子,夏天靠得近是真的要被烤成人干。

      还好现在是不冷不热的初秋。

      他懒洋洋地低头用高挺的鼻尖蹭我的头发,就像我睡醒时发现他撑着膝盖蹲坐在我床边,手忙脚乱地下床时他站起身随手漫不经心将我捞进怀里一样的习惯动作。

      “也许是游过来的哦?”他用着开玩笑的轻松语气说。

      我看了一眼他连头发丝都没沾一滴水的发顶,阴恻恻地说:“说谎的坏孩子今天没有小甜品吃。”

      “哇哦好残忍哦萤大人——那就直升飞机降落伞空投下来的好了。”他谐谑的话被我哥凉凉地截断。

      “今天的家宴,说起来,并没有邀请悟君吧?”我哥看着悟笑着说这样说。

      他脸上的笑意维持的太久,显得愈发诡异,他向我不紧不慢地勾了勾手指,扬着下颌,姿态慵懒的就差手腕上绑着铃铛绳,眼神一寸不让:“今天没有多余的寿喜锅了,萤。把你那份让给悟君。”

      这样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身侧空着的座布団,柔绵的腔调,趾高气扬的语气:“坐到我身边来。”

      五条悟懒洋洋勾挑起我一缕头发,缠绕成一圈一圈在指尖,我正准备起身的动作被他勾着头发被迫一顿。他慢悠悠看向了我哥的方位,笑得倦怠冷淡:“哎呀,直哉君,突然这么客气,人家真的要不好意思了哦?”

      “不用麻烦了,”他笑意生动地说:“我和萤酱用一双筷子就好了嘛。”

      我哥似乎从来不想和我的好朋友正面对上,尽管我能感受到他某些不可言说的情绪在滋生泛滥。

      他唇角的笑意有那么一刻差点维持不住,而后迅速上挑着上扬,也许因为并不是真的想笑,所以眼神和笑意下的阴冷怨毒像潮湿的雾气无声蔓延。

      “过来,萤,不听哥哥的话了?”他刻意放柔的音调令我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悟将我那一缕勾缠在他指尖的头发顽劣的咬在唇齿间,像什么口欲期还没过的小孩。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哦,直哉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的话都不用听,是吧,萤——酱——?”他坐在我身后,倦懒地抻直两条大长腿,漫不经心地咬玩着我的头发,下巴搁在了我的发顶用着亲昵的语调拖着甜腻腻的尾音说。

      我哥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悟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现在还姓禅院。”

      “诶,是吗,说起来萤酱明明想改姓宇智波的吧?”五条悟笑嘻嘻地说:“宇智波萤、漩涡萤、诶——五条萤听起来最好听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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