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他假扮我的白月光》冬桑叶

11、死生 什么都没有

　　希望你平安。
　　——祝清允

　　周水柔对着镜子，摸着增生的鼻梁，那次受伤，她差点毁容，要不是做整容手术，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想起那件事，沈凌游愧疚无比，他没想到她能受到那样大的伤害，“你想怎么报这个仇，我帮你。另外，我会给你安排贴身保镖，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不需要，斩草必要除根，你只要把我住在这家医院的事散播开来，他们一定会再找机会想要杀我。”
　　“那我留在你身边，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周水柔身体好的差不多，没几天便要出院，孙沛岚不是傻子，她会防范，有他在身边没法引蛇出洞，“沈总，这只能留我一人，我知道您帮了我很多，再帮我一次吧。”
　　他目光深沉，“我不放心你，你不知道……我……”

　　“什么？”
　　“没什么，我怕西秒担心，她胆子那么小，要是知道你这么做，该多担心。”

　　柴西秒做事谨慎，不轻易做决定，可一旦做了决定，也一定是下定决心，她看的长远，不会为了眼下，放弃未来，她会支持周水柔。
　　沈总，您是真的了解柴西秒吗。
　　周水柔落眸，“听说乐有最近签了不少艺人，最近应该很忙，西秒也说过会恢复正常工作，她那边您放心，她会支持我的。”

　　“……”
　　半夜，狂风呼啸，窗口被弹开，窗帘抢着飞起来。

　　病床上，周水柔闭眼听声音。
　　妖邪凉风离她越来越近。

　　很轻，但是紊乱。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周水柔嘴角没有令人察觉的弯了一个弧度。

　　三、二、一。

　　左肩膀下，坚硬的匕首瞬间被拿起，她猛地睁眼，目标明确朝孙沛岚刺去。
　　一人一妖瞪大眼睛，没反应过来。
　　就趁这时，周水柔坚硬的匕首刺入孙沛岚的胸口。

　　只可惜，是右边。
　　好吧，我并不想让你这么轻易的死。

　　暂时留你一条狗命，慢慢折磨。
　　这只妖，高大威猛，是个男妖，狼状形态，就是那天攻击她的人。
　　满野，专业打猎手，杀人好像不太专业，不然，她怎么会活着呢。

　　满野扑过来，狼爪生生把她脖子划出三道疤痕。
　　只是孙沛岚被胸口剧烈的疼痛和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得坐在地上爬，“周水柔，你，你敢弑母！”

　　“你敢弑女，我为什么不能弑母？”周水柔冷笑，眼里的阴暗与往常的形象大相径庭，“我原本以为，父母应该是子女的底气，不应该是路上的拦路石，所以我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你，给你机会，想要你的爱，可你呢，你只会伤害我，甚至要我的命，来啊，那就同归于尽，谁都别想活。”

　　满野低声怒吼，张开嘴，狼牙伸的老长，妖力集中在口腔，他的力量太强，周水柔的脸颊灼烧感愈加强烈，疼痛从一滴开始，一点一点扩大。
　　她仿佛看到了一分钟后的自己，即将迎接死亡的自己，他的力气太大，周水柔快要窒息，她的反抗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匕首重重摔下，孙沛岚失血过多，惊吓过度，晕在床角。
　　电光火石之间，有一种蓝色的力量穿过满野的身体，他手上的力量收了些许。

　　“锦……锦穆？”
　　周水柔声音接近没有，可以呼吸后受到刺激，不自觉的咳嗽。
　　锦穆小小的身体，妖力又很弱，这不是送死吗。

　　纯白猫咪小脸色透着疲惫，被这没有自知之明的小东西攻击，满野更想解决它，“笨猫，你活够了。”

　　他活动活动脖颈，掰掰爪子，轻易将他提溜起来，“是掰断你的脖子？还是把你摔死？”
　　周水柔算是扑过去的，对视上白猫蓝色瞳孔，它虚弱极了，瘦了许多，精神气和以前相比也差不少，没来得及想别的，“你要杀的不是我吗？你别动它，别动它。”

　　恳求的语气，要哭的状态和刚才喊着杀人的女孩是一个人么，满野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我偏要动他。”
　　锦穆的眼皮下落，下落。

　　“喵。”
　　好累。

　　周水柔眼底渗出泪水，她跌跌撞撞去拔孙沛岚身上的匕首，蹦出来的血喷到她眼皮下方的位置，对着满野的手臂，刚要刺下，锦穆‘喵’了一声，在高处坠落。
　　它那样轻，摔在地面也没有太大的声音，而周水柔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嘭的炸开，蠢猫的嘴角呕出血来，周遭没有纸巾，她把白猫抱起来，她从来没有那么失控过，哪怕为了自己的事情，一个人一把匕首乱砍，不要命似的将匕首送入满野的体内，一次又一次。

　　——
　　沈陵游赶来时，孙沛岚晕在床角，满野晕在床边身上都是血窟窿，周水柔蹲在地上抱着一只染满了血迹的猫，她自己像失了魂，脖子锁骨流血，遍体鳞伤。
　　他发现她有一只眼睛，发着蓝色的光，空洞迷离。
　　周水柔不断回想和锦穆从前的一切。
　　喜欢趴在她脚边，依偎在她怀里，向她要小鱼干吃，吃不到好吃的就不开心，还挑食，最爱吃鱼，记得她爱吃薯片，总是陪伴她。

　　“……”
　　沈陵游揪着自己的头发，痛恨自己来的太晚，派人进来清理现场，同时蹲在周水柔身边，“都过去了，没事儿了，接下来交给我处理，你起来好吗？”
　　她整个人没有生气，“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有了，还要再失去，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是不是我活着就是个错。”

　　“不是的，不是的，”沈陵游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
　　她迎着雪，走了整整一公里，还是天降异象，三十度的天气，飘起大雪。

　　抱着锦穆抵在下巴，不想让它被淋湿，可是这只蠢猫，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比落在身上的雪更冷。
　　终于，看到一家妖兽医院。

　　“您好，有预约吗？”
　　宋系收起饭盒，在门铃响起来的那一刻，他看到来的人是周水柔。

　　“帮我救救它，可以吗？”
　　周水柔慢慢眨眼，也没抬起一次头。
　　宋系一眼便认出她怀里的猫，“锦穆？”
　　眼前的女孩浑身衣衫被鲜血浸透，粘腻的贴在皮肉上，满脸血亏。

　　“你怎么知道它叫锦穆？”
　　“因为……我见过它。”

　　兽医一般能听得懂兽语，能与妖兽沟通。
　　到了问诊台，她才肯放它下来，“怪不得它不愿意留在我身边，看来它很喜欢交朋友。”

　　“……”宋系轻手轻脚，看锦穆紧闭的眼睛，摸向身体已经凉了，他用消毒湿巾擦血迹，“我想你也需要去医院，要不要帮你叫个救护车？”
　　“不用，”周水柔说，“我命硬，死不了。”

　　她一直命大，身边的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会死。
　　或许，她在赎罪。
　　宋系不知道怎么救，在不伤害周水柔的前提下。他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锦穆也有，他特意叮嘱，不要伤害周水柔。

　　他说，宁可不要救他。
　　也不要伤害她。

　　“他已经完成他的使命。”
　　“多少钱都可以，可以刷信用卡，我可以贷款，你可以要十倍利息。”

　　“他的尸体我会处理，你可以走了。”
　　“我说让你救它。”

　　宋系注意力放在她的异瞳，蓝光越来越弱，“我说救不了。”

　　“……”
　　那天以后，周水柔的生活回归平静，常常对着窗口发呆，期待有一只猫突然出现，收到没来得及退掉的猫粮，抚摸吃剩的小鱼干，后来，再也没有遇见过流浪猫，这些东西，派不上用场。

　　她明显感觉到，身体日渐疲惫，提不起精神，有时候甚至懒得起床，可以在床上躺一整天，一天吃一顿饭都是奢侈。
　　沈陵游偶尔看她，见她病怯怯会给她做顿饭，全年无休的霸总快成为全职保姆。

　　孙沛岚住院一个月，满野更不知所踪，沈陵游处理很妥帖，全程没有找过周水柔。
　　沈陵游每次来都会说，“水柔，你可以因为过去痛苦，但你不能一直沉溺过去，好好调整状态，好好生活。”

　　回归剧组这天，是一个月之后，王梓和是第一个奔向她的人，“水柔，好久没见你了，你终于回来了，但是我怎么感觉你状态不是很好，发生了什么吗？”
　　素颜脸色不是很好，不过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笑的清甜，像涉世未深的少女，“没有，就是好像好久没有工作，有点不太熟悉。”

　　两人并肩走。
　　“水柔你不用担心，清允哥也刚回来，你俩的戏份基本都是在一起的，他一回来也说有点生疏，你俩也是，请假时长都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商量好的。”王梓和说。

　　周水柔这时很严肃的看王梓和：“祝清允才回来？他不是应该一个月前就回来了吗？”
　　他疑惑摇头：“没有啊，导演说他请了很久的假，怕给剧组造成损失，还赔了一倍的违约金，我还以为他不会回来拍戏了呢。”

　　“……”
　　剧组后台，男人在做妆造，面对镜子，立体五官，清朗阳光。

　　再次相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可其实，不论什么时候，他总是发着光的，充满能量，这种能量，太吸引周水柔了。
　　“祝清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