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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做大,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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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吃夜宵的时候,姜野全程不在状态,他本来就不喝酒,也不怎么爱吃烤串生鲜,只是因为陆璨爱吃,便陪着他。
陆璨话也不多,他一边撸串一边刷着手机短视频,偶尔刷到好笑的视频会分享给姜野,两人就头挨着头、肩并着肩,凑得很近,分享同一部手机上的热闹。
偶尔,姜野还能从陆璨身上闻到一种奇怪的木质调气味,有点像沉香,尾调清冽,那股清冽一路从血液蔓延到头顶,将他周身的煞气撕开一道口子,硬生生驱逐它们,打上自己的印记。
待到酒足饭饱,大排档只剩下零星几位客人的时候,两人终于决定打道回府。他们散了十来分钟步,步行回到了爱宠诊所附近的停车场,找到了姜野的车。
天气有些闷热,姜野刚发动车子,车内还没凉快下来,陆璨就靠在车窗上,透过车窗玻璃去看马路对面的爱宠诊所。
诊所内还亮着灯,依稀可以看见小严坐在前台值夜班,侯栋梁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在某间空闲的诊所,对着片子研究咪咪的治疗方案。
专业的人负责专业的事,陆璨从不对侯栋梁的工作指手画脚。侯栋梁气息干净又纯粹,小动物交到他手上都会被好好的对待,他很放心他。
姜野踩了油门,车子启动,城市的霓虹灯往后飞速撤去,世界一片光怪陆离。
陆璨沉默地望着窗外,刚刚在烧烤摊上喝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霓虹灯氤氲成一团一团的色块,飞驰的速度中,这些色块变成一条一条光带,在视野中扭曲得宛若长蛇。
蛇……
“师兄,那条蛇……”陆璨想起那条虺蛇,思维回笼,理智接管思考。
姜野:“……”
姜野不说话,他突然后知后觉的想起,那条虺蛇正窝在陆璨的家里等待“审判”,别的先不说,光是它那张胡说八道的嘴,就……
姜野没喝酒,但姜野莫名地头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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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了明德豪邸11单元。
一楼站着个值班的保安,年纪很轻,看到业主回来还会敬礼。许是因为楼道里出现了蛇蜕,物业的人也很紧张,故而派了他留守在此,保护业主安全。
保安一路将陆璨和姜野送到电梯厅,帮他们按了电梯,征询了一下是否要陪同上楼,被陆璨谢绝。
保安道:“那你们小心一点,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物业电话,那蛇会尽快处理的。”
他例行公事说了几句,陆璨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保安只当他是害怕,有心安慰两句,但陆璨已经没心思说话了,满脑子想着家里的祖宗们该如何处理。
祖宗们还不知道,一猫一狐一蛇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里,三妖吹着空调刷着手机看着电视,短视频正演到重生复仇生离死别恨海情天,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苏肃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脚踢了踢布丁,另一脚踩住白筠的尾巴,嘴上说一句“主家回来了”,身形一晃,原本潇洒俊美的男性摇身一变幻化成萨摩耶,屁颠屁颠地跑向门口。
布丁“嘁”了一声,奶凶奶凶的小男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服气,嘴上说着:“你怎么那狗,你又不是真的狗。”动作倒是很快,秒秒钟现出原型,是只一身豹纹的小猫。
白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动,敞着前襟依旧悠哉悠哉地躺在地上:“此地气息纯净,主家必是个好相与的,莫要慌慌张张,又不是那煞神……”
话起了个头,虺蛇突然怔住,火速坐直身体,在哒哒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时,它一个转身现出原型,黑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蛇信刚嘶嘶两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楼道内的灯光洒进玄关,“煞神”一脚迈了进来,伸手从鞋架上掏出一双拖鞋放到身后的地上,又慢悠悠地取出另一双给自己换好,完成这一切后,一个眼刀扫视全场。
“萨摩耶”歪头,露出微笑脸,没有试图越过煞神去和陆璨互动,乖巧地坐在一旁。
不远处的椅子上站着豹纹小猫,不靠近不远离不拒绝,主打一个陪伴,又不是那么陪伴。
只有新来乍到的虺蛇呆呆地盘踞在沙发上,看到煞神的时候烦躁地用尾巴拍打地面,以示不满。
堂堂龙王被一个小道士拿捏,白筠很不爽,打定主意要和洞府主人讨价还价一番。
“这就是那条蛇?”
陆璨进门换好鞋,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新物种。
那是条通体漆黑的大蛇,周身布满鳞片、长着尖锐的獠牙,黑金色的瞳仁正直勾勾地望着门口,听到陆璨唤他“蛇”,立马出声纠正。
白筠:“小儿,吾乃龙王。”
陆璨:“……”
陆璨无言以对,什么敖丙敖润敖某某的名讳在脑海里迅速闪现,那些神话故事在近现代早就被各种演艺新编改编二创衍生胡说八道了一番,神秘感尽失。末法时代天王老子来了都要遵纪守法,谁管你是哪片海的龙王。
陆璨沉默了一秒,问道:“你是哪片海的龙王?”
陆璨本意打听一下白筠的出处,好把它送回去,但这话听在白筠耳里,就变成了陆璨在掂量它的实力。此时此刻白筠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那位煞神的手下败将了,自顾自地以为陆璨要拜码头,迫不及待地想要秀出自己的风采。
然而,经过多年修炼、数载休眠,白筠已经完全记不起它成精的年代,也对哺育它的那条河流到底叫穆阳还是止马全没了印象。
它低头思考,这一思考,足足过去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陆璨已经领着师兄在厨房内洗了手、削了水果,两人又头对头、肩并肩,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地吐槽。
陆璨说:“这蛇……”
他用手指指指脑袋,欲言又止,是不是脑子不好?
姜野的视线扫过陆璨的手指,不太明显,一触即分。他极其冷淡地“嗯”了一声,声音卡在喉间,不清不楚、不干不脆。
半晌,又补充了一句:“它说它是国家保护动物,不如把林业局的喊来,接走得了。”
陆璨摇了摇头:“这蛇道行比那鹦鹉高出不少,交给林业局不太妥当。”
成精的妖怪很难被人类圈养,那鹦鹉道行低,哪怕逃出来也问题不大,攻击手段也无外乎“发粪涂墙”,可这条蛇就不一样了。
虺蛇本就身含剧毒,而眼前这条看着脑子还不好,若是跑出来随机刷新在一个居民楼里,保底惊吓一栋楼的人,明德豪邸余波未平,陆璨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两人窸窸窣窣说着话,这样这样那样那样,说到后来越凑越近,事情没解决,头越挨越近。
等到陆璨说话的气息喷在姜野的耳廓时,姜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倏尔直起腰板,义正言辞地出了个馊主意:“就此打杀算了。”
陆璨:“……”
陆璨摁住自家师兄:“你不是说它是国家保护动物?”
言外之意,别做法外狂徒。
姜野回过神来,想捂脸,没动,佯装刚才说了废话是别人,轻描淡写地略过那一茬,又问:“不然丢给师父?”
秦道长仙风道骨,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秦道长有没有办法,师兄弟俩还能不知道吗?
陆璨又摇了摇头,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没说师兄又出了个馊主意。他将水杯里的水倒进水槽,顿了顿,打定主意:“没事,大不了先留下,不过我得摸摸它的底细。”
气定神闲的陆璨踱回客厅,一猫一狐各自趴在窝里,猫在睡觉,狐佯装在睡觉,只有那条蛇还在左右脑互博,拼命回忆自己曾在哪条河流服役。
陆璨扣指在茶几上“笃笃”敲了两下,打断白筠的思考:“想好从哪儿来的了吗?”
“啊?”白筠嘶嘶吐着蛇信,觉得话题转得太快,“你等等,吾马上想起来吾是哪条河的龙王了。”
哦,是河里的,不是海里的。
陆璨平静地看着白筠:“没事,去往何方比来自哪里更重要,说说你想去哪儿吧。”
白筠被迅速带跑偏,又回头琢磨了下陆璨那句「去往何方比来自哪里更重要」,越琢磨越有味道,脑子里叽里咕噜闪过很多想法,半晌,抬头问陆璨,“你方才问吾什么来着?”
这蛇脑子真的不好。
陆璨和姜野互看一眼。
姜野一掌拍在茶几上,身子前倾,满身煞气向白筠扑面而来,将它团团围住,姜野微微笑道:“他问你,你想去哪。”
白筠愣住:“去哪儿?”
它看看陆璨,他见陆璨气息温和,但姜野一身煞气,便小心翼翼地说:“此地甚好,吾决定在此修行。啊对了——”
他努力忽视那股煞气,语出惊人:“那个,他做大,吾做小,吾也是愿意的,以后共同侍奉主家即可。”
噗嗤。
姜野被口水呛到了。
它有病吧!
另一旁的猫妖布丁啥都没听懂,狐妖苏肃却瞪大眼睛,你们人类玩这么花?
陆璨半笑不笑,也没去看姜野:“什么大的小的,法治社会,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少说点没影没谱的话,哪里学来的。”
他很少说这么长的话,但一席话说完,苏肃抖了抖毛,又趴回自己的窝继续静观其变。
白筠有点发愣。
人类社会进步飞快,白筠这个老古董早就被时代的巨轮抛下,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只知道自己大概说话不妥惹得主家不喜。
白筠谨慎试探:“那……为奴为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