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余木可可

34、第 34 章 讲得太好，

　　在沈大学霸的星期一和星期二两次的重点辅导下，题是真讲了不少，人差点也要跟着题目一起烧起来，好在每回都是在火苗刚蹿起来就被及时按了回去。
　　周三上午徐斌的随堂小测验中，叶景竟然奇迹般卡线越过了及格，成为了班上为数不多不用罚找错题的同学。
　　刘晨辉从后面伸过脑袋来瞟了他的卷子，看到成绩后小声得“哇”了一下：“叶哥你竟然及格了，我去!”
　　“还行吧。”叶景把卷子往后甩了甩，和刘晨辉17分的卷子放在一起，忍不住炫耀了一下：“没办法，开窍了。”
　　刘晨辉撇撇嘴，把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卷子缩了回去，然后眯着眼凑近，“是不是偷偷去找洗衣液补课了？”
　　“洗衣液？什么洗衣液？”叶景被说懵了，皱着眉反问。
　　刘晨辉挤眉弄眼地撞了撞他的胳膊：“叶哥你还装傻，就那个.....花香洗衣液啊！”
　　叶景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天和沈钦从外面回来被刘晨辉闻到了身上有沈钦那款花香洗衣液的味道，耳尖一下子就热了，轻踹了刘晨辉一脚：“滚滚滚，别瞎猜。”
　　刘晨辉像势必要把那个人问出来似的：“到底是谁啊，有好感的话哥们帮你支支招。”
　　叶景没接他这话，只伸手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了回去：“专心准备你的月考吧，十七分大王！”
　　刘晨辉见叶景死活不说，也是被逼急了，往前一步凑到叶景身边，压着嗓子喊：“叶哥！是不是这两天晚自习那个，快给我如实招来！”
　　叶景眼见挣脱不掉，往后门一瞅，然后压低声音在刘晨辉耳边悄咪咪说了一句：“江欣在看你——”
　　刘晨辉猛地一僵，飞快地转头往后门看，果然撞见江欣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刘晨辉瞬间缩回脖子，怂怂地坐回自己位置，手忙脚乱翻出课本摊开装出认真学习的样子，再也不敢凑过来问东问西了。
　　叶景忍着笑拿着水杯赶紧逃离了刘晨辉的魔爪，刚走到门口就和进来发作业的江欣打了个照面，叶景点头打了个招呼，端着水杯往茶水间接水，手机在校服口袋里震了一下，叶景看了看周围，在一根柱子后面的监控死角掏出手机。
　　沈钦：“我听说你们数学小测结果出来了，怎么样？”
　　叶景握着手机，指尖飞快敲下回复，还特意在后面加了个玫瑰花：“报告沈老师！卡线及格了！”
　　沈钦：“{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烟花}{烟花}！！！”
　　沈钦：“那今天下午奖励小叶同学两套历史试卷和两套政治试卷，怎么样！对于这个奖励满不满意！”
　　叶景：“......”
　　突然走廊那头上课预备铃突然响了，叶景握着手机靠在柱子上，对着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尖咬着牙敲下:“小沈同学，我等着在今天下午看到你的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在人际交往中的应用，没有的话你就死定了!”
　　预备铃催着人回教室，叶景不敢多耽搁，把沈钦的微信昵称换成了“Aaaa题库批发商沈哥”，然后飞快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往教室走，
　　下午第三节是学生会例会。每周三学校都会有两节活动课，高一是必须去参加学校组织的社团活动，高二就自在很多，可以在班里自习，也可以回宿舍躺着，像叶景这种参加学校学生会的倒霉蛋，就得去帮学校干杂活。
　　叶景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把上周的活动审批表和值班记录整理好放在桌上，等刘主任和其他几个部门的部长部员陆续到齐。会议内容依旧是老几样，下个月的竞赛名单的筹备、各部门优秀部员推荐名单复核，还有几个团委会议前期准备分工，因为马成在竞赛名单上动了手脚，但正好这个人员名单统计是叶景负责，被叶景及时发现上报并进行了补录，所以这个会议也有关于马成记过和退学相关事项的讨论。
　　严格意义上说，学校是不能自主给与同学退学通知的，刘主任在会上提这件事的时候，语气格外严肃，反复强调学生会内部必须严守规则，不能暗箱操作，要恪守底线，然后公开宣布了对马成的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要求他停课一个月在家调整。
　　叶景坐在角落里平静听着，笔尖在笔记本上慢慢划着重点，抬眼的时候正好碰到陈思颖的目光，叶景就顺着她的目光和她对视。
　　陈思颖被叶景探究的眼神看得全身都不自在，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手指在笔记本上不自觉扣出了好几个小坑。
　　这段日子她指示马成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但叶景在报告里只上报了马成，却只字不提陈思颖，叶景心里明镜似的清楚，陈思颖才是背后撺掇动手脚的主谋，但马成从头到尾都咬死了所有事都是自己干的，没把陈思颖供出来，叶景手头也没有她直接参与的实锤，自然不好把话说死，只是划清了自己办公室事务的边界，尽量减少和她的工作交集。
　　整个会议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散会的时候陈思颖走得格外快，没一会儿就没了人影，叶景收拾好材料交给刘主任，刚准备告辞，就被刘主任一把拉住了胳膊。
　　“叶景，你还是打算把陈思颖推选为优秀部员吗？不打算换一个？”
　　叶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刘主任的意思，抬眼对着刘主任笑了笑，语气很平和：“刘主任，现在优秀部员的推选公示还没到截止日期，我目前提交的推荐名单确实还是陈思颖。”
　　刘主任看着他皱了皱眉，放低了声音：“如果现在还推她当优秀部员，其他部员心里会有意见的，咱们学习部这么多干事，挑一个踏实肯干比她合适的，当然，这个权利在你手上，这得看你自己怎么想。”
　　叶景顺着刘主任的话点了点头：“您说的我都明白，但陈思颖确实在高一的时候帮着部里干了不少基础工作，这一年多的工作成绩确实摆在明面上。这次马成的事她没被揪出实锤，也没有明确的处分，按照推选规则来说，我没法直接把她换下来。要是我私下直接换掉，反倒落了话柄，不如就先按着流程公示，真要是有部员提意见，我们再按着章程重新推选，这样也公平，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刘主任抱着他那个保温杯，拍了拍叶景的肩膀也没好多说什么，叶景点点头和刘主任道了别。
　　叶景拿起书包走出会议室，他拨开袖子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三十分。
　　他快步下了楼，绕过教学楼侧面那条种着香樟树的小路，远远就看见沈钦站在静琴楼侧门的台阶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低头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开完了？”
　　“开完了。”叶景走上台阶，在他面前站定，“等很久了？”
　　“没有。”沈钦把手机收起来，把叶景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叶景的手被沈钦拢在口袋里，掌心贴着掌心，他下意识缩了缩指尖，却被沈钦更紧地握住。
　　“渴不渴？”说着从包里摸出一瓶茉莉花茶，拧开了盖子递给叶景，接着牵着叶景往静琴楼侧门走，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沈钦才松开他的手，侧身让开门，等叶景先进去，然后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带上。
　　“咔嗒”一声轻响，锁舌落进锁扣，把傍晚的喧闹和风声都隔绝在了门外。
　　大厅里依旧安静，下午的自然光线从大厅的高窗斜斜地透进来，在琴身和地板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叶景走到钢琴边上，侧过头眯着眼睛去看沈钦：“大学霸，你的传奇作文带了吗？”
　　沈钦闻言耸耸肩，手插着兜往叶景身边靠：“带了，但是得先把你的数学小测验拿出来再说，我得看看有没有到看沈学霸传奇作文的标准。”
　　叶景撇撇嘴，从书包里掏出数学试卷递过去，沈钦接过来翻了翻，指尖点着那几道只写了第一小问的题：“这几道都没思路？”
　　叶景凑过去，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道导数题：“沈老师，这种导数大题，能把分类讨论的情况写出来，我就已经觉得我很牛逼了！”
　　沈钦看着叶景这一脸邀功的样子，忍不住弯着嘴角揉了把他的头发：“行，我们小叶卡线及格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剩下的我们一步一步来捋，好不好。”说着拉着叶景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叶景对面，半侧身对着题目一道一道分析。
　　对于像叶景这种对文字极其感兴趣的且对数理极其不感兴趣，听着沈钦侃侃而谈的讲解，简直就是比听天书还要折磨，
　　眼睛刚盯着题目看了没五分钟，目光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飘，从沈钦搭在桌边的手腕，慢慢往上滑到绷紧的小臂，最后定在沈钦微微低垂的下颌线上，看得叶景心头发痒，指尖偷偷在桌下勾住了沈钦校服外套的下摆。
　　沈钦讲完一整道题，转头就看见叶景睁着眼睛发呆，眼神直勾勾黏在自己脸上，根本没往题目上落，忍不住伸手屈指弹了弹叶景的脑门：“听进去了吗叶同学？脑子又跑哪去了？”
　　叶景捂着头往后缩了缩，理直气壮狡辩：“讲得太好，听入迷了。”
　　沈钦被他气笑，伸手捏住叶景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油嘴滑舌，再走神我就再给你加两套卷子。”
　　叶景赶紧讨饶，伸手抓住沈钦在自己脸上乱捏的手：“不走了不走了，接着讲，我认真听还不行吗。”
　　沈钦顺势握着他的手没松开，就保持着这个牵手的姿势，重新低头接着讲题，叶景也确实收了心思，认认真真跟着沈钦的思路往下走，没一会儿就把整张卷子的错题都捋了一遍。
　　“好了，现在可以看大作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在人际交往中的应用。”叶景向沈钦眨了眨眼，往他书包里示意。
　　沈钦轻咳一声，把书包放在长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沓A4纸，“历史和政治的重点专题，后面有详解答案，你写完自己可以对一下。”
　　叶景：“......不是这个，你的作文呢？”说着作势就要抢。
　　沈钦两根手指抵着叶景的额头，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接着绕过长桌坐在叶景旁边掏出了那个已经不知道遭受到何种虐待的作文本。
　　叶景看了看已经看不出封面图案的作文本，嘲笑道：“沈学霸，这是作文本还是草稿纸，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钦低头拍了拍作文本封皮，漫不经心答：“上次搬资料的时候被水浸过，早就这样了，我也懒得换新的”说着翻到折角那页递过来，“喏，你要的作文。”
　　叶景憋着笑，仔仔细细深刻研究起沈钦那篇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在人际交往中的应用,说实话，如果认真读起来，其实是蛮有道理的，但那漫天飞舞的字迹看着实在费眼，着实让人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读下去。没想到沈钦给叶景的手写试卷上的字体竟然是已经控制自我的结果。
　　叶景看了几行就忍不住吐槽：“沈钦你这字怎么跟刚学写字的小学生似的，飞成这样，是不是怕别人看懂你写什么。”
　　沈钦往叶景身边凑了凑，胳膊直接搭在叶景椅背上：“你懂什么，这叫思维赶不上笔尖，灵感飞起来字当然跟着飞。”
　　叶景指着纸上一行字念：“‘由此可得，人际交往中，观测者的介入必然会改变被观测者的状态，因此所有试图试探对方心意的行为，本质上都是薛定谔的猫，不戳破窗户纸就永远不知道结果，戳破了就一定会改变原有的关系’”
　　“还挺有道理的样子......”叶景嘟囔着评价了一下。
　　叶景刚想夸赞一下沈钦，一转头就看见沈钦那近在咫尺的脸。
　　“不看了不看了，歇会吧”，叶景把作文本往桌上一搁，往后靠在椅背上，活动一下脖子，与沈钦拉开了一点距离。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往后退，沈钦已经伸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
　　叶景被强劲的力道往沈钦的方向靠了靠，整个人从椅背上滑了半寸，变成半倚在沈钦怀里的姿势。
　　空荡的大厅里响着两人摩擦的细碎声响，高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层浅橘色的光还挂在窗框边缘。
　　叶景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偏过头把脸埋进熟悉的颈侧，沈钦的手还放在他后脑勺上，指尖没入发间，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叶景喘匀了气，才闷闷地开口：“几点了？”沈钦偏头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
　　“……”叶景沉默了两秒，然后从他怀里直起身，“还有晚自习呢，赶紧吃饭去。”
　　沈钦慢悠悠地松开圈着他腰的手，笑着看着叶景红彤彤的耳朵：“现在去食堂不得被挤成肉饼。”
　　“那走吧，翻墙去吃面。”叶景低头理了理校服，又抬手抹了一下嘴唇，把沈钦给的那四套手写专题对齐了收进包里。
　　沈钦顺手把椅子推回桌下，检查了一遍窗台和电源开关，才拿起书包和作文本走到叶景旁边。
　　咔嗒”一声脆响，锁舌归位，锁好门，叶景把钥匙揣进口袋里，傍晚的风迎面扑过来，校园里的灯已经全亮了，在深蓝色的天幕下铺开一小片一小片暖黄色模模糊糊的影子。
　　两人并排走下静琴楼的台阶，拐进那条种着香樟树的小路。路面上的落叶被踩出细碎的脆响，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走到小路尽头，校园后墙的影子在暮色里越来越近。
　　沈钦走在前面，踩着那几块熟悉的砖头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他坐在墙沿上低头往下看，嘴角弯着，朝叶景伸出手。
　　叶景抬眼看了他一下，伸手握住，踩着砖头用力一拉，跟着攀上墙头。
　　叶景偏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然后侧过身来，在沈钦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墙头上，鼻尖几乎碰着鼻尖，沈钦伸手揽住他的腰，防止他坐不稳摔下去：“好了，不闹了，得赶紧下去了。”
　　叶景点点头，正准备顺着墙滑下去，余光就从沈钦肩膀上方掠过去，落在了后墙底下巷口转角处一个愣在原地的身影上。

　　蒋平站在巷口的路灯下，怀里还抱着那摞书，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显然不是故意绕过来的，走读生从校门口那条路走到这儿，这个巷子是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他只是恰好走到了这里，恰好抬了一下头，恰好看见了墙头上并排坐着的两个人，恰好看见了叶景侧过身去吻沈钦的那个瞬间。
　　蒋平此时想逃也逃不掉，只好一鼓作气走上前，仰头朝墙上喊了一声：“叶学长。”
　　叶景还坐在墙头上，听见这声喊才像是回过神来。他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点，但墙头就那么宽，两个人并排坐着本来就挤，这一动反而差点撞上沈钦的肩膀。
　　沈钦倒是没动，依旧坐在那儿，一只手还搭在叶景后腰的位置，没有收回，目光平静地落在巷口那个身影上。
　　叶景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咳咳，蒋平？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家刚吃完饭准备回学校。”蒋平说，“好巧。”
　　他说完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一扫：“那个......学长，你们这是……打算翻墙出去？”
　　好尴尬的对话位置，叶景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旁边的沈钦先开口了：“嗯，出去吃个饭。”
　　蒋平看了看沈钦，对着两人点了点头，闷着头：“那你们路上小心，这个点校外车多。”
　　然后他又看了叶景一眼，然后迅速又把头低了下去：“学长，你们明天考试加油。”
　　叶景从墙头上从上往下看着他，有点莫名的酸涩涌了上来：“嗯，你也加油，学业顺利。”
　　蒋平抬头笑了一下，然后抱着书从路灯下走过去，拐进巷子另一头的岔道，很快就消失在岔道尽头的阴影里。
　　叶景坐在墙头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过了好几秒才收回目光，旁边的沈钦也没说话，只把搭在他后腰上的手轻轻摩擦了一下，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走吧。”叶景说。
　　沈钦“嗯”了一声，松开了搭在叶景腰间的手，先跳下墙头。
　　叶景深吸一口气，跟着跳了下去，脚落地的瞬间沈钦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等他站稳了才松开。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成长长两道，走到巷口的时候，叶景忽然放慢了脚步，沈钦偏头看他：“怎么了？”叶景摇了摇头，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轻轻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没什么，走吧。”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