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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居家好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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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抬头看了看沈钦,对方已经把那本奥数题集又夹在胳膊底下,正低头翻手机。
"那……走不?"叶景偏了偏头。
沈钦锁了手机屏幕,抬眼看了看他:"你中午有安排?"
"没。"叶景顿了一下说,"怎么?"
"借了你的卡,总得还个人情。"沈钦把手机揣回兜里,“请你吃个饭吧。"
叶景愣了一下:"不用,就一张借阅卡的事儿,不至于——"
沈钦已经从借阅台边上往外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走吧。"
叶景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图书馆闸机。
由于他俩的外形和气质实在惹眼。闸机“嘀”声响过,靠窗自习的几桌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来,直到两人并肩走向侧门,议论声才低低浮起,又被压回去。窗外的光影晃了晃,那两道身影走远了,留下自习区里几道还没收回的目光,和重新落回纸页的沙沙笔声。不过一两分钟的工夫,整个图书馆都知道刚才有两个很出挑的人经过。
"去哪儿吃?"叶景注意到了刚刚的动静,拉着沈钦的衣袖加快了脚步问。
沈钦偏头看了他一眼:"我家。"
叶景的步子慢了半拍:"……你家?"
"做饭。"沈钦说。
叶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来。
“我亲自做饭。”沈钦见他没接话,又补充了一句。
叶景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还会做饭?”
"行啊。"叶景故作镇定地说,"那我得好好尝尝。"
沈钦就这么由着叶景继续拽着他的袖子,一步一步跟在他斜前方,穿过悬铃木的树影往门口走。
地铁站入口的扶梯往下延伸,沈钦跟在叶景身后踏上扶梯。周末的上午人流不多,扶梯上只站了稀稀落落几个人。
两个人刷卡进站。这一站不是换乘站,站台上人不多,电子屏显示下一班列车还有三分钟。
两人在屏蔽门前并排站定,中间隔着大约一拳半的距离。
屏蔽门的玻璃像一面暗色的镜子,上面浮着站台顶灯的冷白反光。叶景看了一眼那层玻璃,里面映出两个人的轮廓,有两道玻璃上的影子安安静静地立着,一个白外套,一个黑T恤,沈钦比叶景高出小半个头,也就四五公分的样子,不仔细看看不太能看得出来,但站在一起的时候,叶景的刚好落在沈钦耳廓的位置。他偏了偏头,看见玻璃里的沈钦也正朝这边看,目光落在玻璃上。
叶景没吭声,收回视线,假装在看了看轨道尽头。
列车进站,车门打开,车厢里空得很。叶景依旧挑了块靠玻璃板的位置坐下,沈钦坐在他旁边。车身晃动,窗外隧道壁灯开始向后飞掠。
"去哪个站?"叶景问。
"庐州晚转二号再坐四站到巢月湾。"沈钦说。
叶景"嗯"了一声,偏头看着车窗外的黑暗。他的身体跟着车厢的活动往沈钦那边偏了一下,肩膀擦过沈钦的手臂。
...........
"下一站就到了。"沈钦说。
“嗯”叶景坐直了身体,车厢广播恰好响起来。
出站口外是一条不太宽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黄了大半,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偶尔有几片落下来,被来往的电动车轮胎碾过,镶嵌在水泥地里。街道两侧挤满了小店铺,卖水果的、卖熟食的、卖日用百货的,招牌挨着招牌,摞得密密麻麻。
沈钦拐进一条岔道,叶景跟在后面。岔道尽头是一个菜市场,铁皮顶棚搭得很高,光线从顶棚缝隙里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柱。摊位沿着通道两侧排开,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摊主们高低起伏的吆喝声。
沈钦熟门熟路地沿着通道往前走,然后在一个卖蔬菜的摊位前停下来,弯腰挑了一把小葱。刚准备递给摊主,余光扫到叶景站在旁边看着,手指顿了顿,又把那把葱放了回去,随手拿了几个西红柿。
"你要做什么菜啊?"叶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钦直起身:"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经常自己做饭?"叶景问。
沈钦接过摊主递回来的找零,塞进口袋里:"嗯,周末有的时候会做。"
"一个人吃?"
"嗯。"沈钦说着,又走到旁边的肉摊前,弯腰看了看案板上摆着的肋排。
叶景跟过去,站在他旁边。肉摊上方的白炽灯把光打在案板上,猪肉的纹理在光线下泛着润泽的粉色。沈钦指了一块,摊主拿起来放在秤上称了称,报了个数,沈钦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付钱。
"你要不要买点别的?"沈钦偏头看了他一眼。
叶景摇了摇头:"你做主就行,我不挑。"
沈钦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往另一个摊位走。叶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的身影在菜市场的光影里穿行。沈钦穿着那件白色外套,在菜市场灰扑扑的色调里显得格外干净,却又出奇地融入这幅画面。
最后沈钦买了一根排骨,一盒鸡翅,一条扁鱼,两朵西蓝花,两个西红柿,两颗生菜,两头紫皮蒜,外加一盒草莓和一盒玛瑙红提和一袋子冬枣。装在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拎着。两个人从菜市场的另一头穿出去,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比叶景想象中要深。两旁的楼都不高,四五层的样子,外墙有些旧了,爬山虎从一楼爬到三楼,绿叶子密密实实地铺了一片,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隙里长着矮矮的杂草,被踩得贴着地面。
沈钦在一栋楼前停下来。单元门是铁的,漆成了深绿色,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的铁锈。门楣上有铜牌,楷书楼号,字迹清晰,凹槽里残着淡金色漆。他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在三楼。"沈钦推开门,侧身让叶景先进去。
楼道里光线有些暗,声控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有些斑驳的墙。叶景走在前面,沈钦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前一后地响着。
到了三楼,沈钦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防盗门的锁孔。钥匙转了一圈半,发出一声比刚才更沉闷的"咔嗒"声。他把门推开,没有急着进去,先伸手在门边的墙面上按了一下,客厅的灯亮起来。
叶景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这间屋子不是很大,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大概一百来平米,摆着一组深色布艺沙发、一张矮长茶几、一张靠墙的木质餐桌,旁边是开放式厨房。沙发对着一个盖着布的电视,上方挂了一幅不大不小的毛笔写字。窗台上放着几盆绿萝,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绕过窗台的边沿,在白色墙壁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绿线。
"进来吧。"沈钦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叶景脚边,深灰色的,看起来像是新的。叶景换好鞋,走进客厅,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幅字的方向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沈钦已经拎着菜走到厨房那边,把塑料袋放在台面上,从橱柜里翻出一口锅和一块砧板。他把砧板在台面上放好,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西红柿,拧开水龙头冲洗。
叶景站在客厅里,有些不知道怎么动。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对着客厅房间里的书架。书架有四层,底下是个可敞开的柜子,最上面一层排列着一堆名著四大名著,有什么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第二层放着不少竞赛相关的习题集和专业资料,第三层有一大半都是空的,只有几本杂志和一个透明的箱子,里面放着大概几页类似作文稿纸和打印的文章。
"你随便坐。"沈钦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混着水龙头的水声,"冰箱里有饮料,想喝自己拿。"
叶景把目光移了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垫子比想象中软,他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陷,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靠背上,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沈钦的侧影。他站在灶台前面,正低头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开始切,刀刃落下去的时候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把切好的西红柿放到碗里,又拿起那头蒜,用刀背拍了一下,剥了皮,切成薄片。
叶景看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厨房边上,靠在厨房门的边缘。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他问。
沈钦偏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你把西蓝花洗了吧。"他下巴朝水池的方向抬了一下,"在袋子里面。"
叶景走过去,从塑料袋里拿出那把西蓝花,拧开水龙头,把花球掰成小朵,在水流下面冲洗。他侧头看了一眼沈钦的方向,沈钦已经把排骨焯过水了,正往锅里倒油,油热起来的时候他扔了两片蒜和姜进去,刺啦一声,香气立刻就散了开来。
叶景把洗好的西蓝花放在沥水篮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在旁边看着沈钦炒菜。沈钦往锅里加了一勺老抽,又加了一勺生抽,看着排骨的颜色从浅黄变成深褐,酱香混着蒜姜的辛辣味道在房间里慢慢漫开。
厨房本就不大,两个人站进去之后空间显得更紧了一些。叶景靠在台边上,沈钦站在他面前半步的位置,偶尔转身去拿调料或者翻动锅里的菜时,肩膀会从叶景的胸前掠过,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带起一阵混着油烟气,叶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箱边缘冰凉的金属表面。
"你在这儿住多久了?"叶景耸了耸鼻子。
沈钦往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让排骨在锅里炖着。他转过身来,伸手把灶台上的火调小了一点,然后靠在灶台边沿,面对着叶景。
"高一开学之前搬进来的。"他说,"这是我妈妈留下的房子。"
沈钦转过身去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的排骨,然后又盖上了。
"三千米"沈钦忽然开口,"你已经报过名了?"
"嗯,已经报了。"叶景说
"那你呢?"
"我什么?"
"运动会你打算报什么?"
沈钦低头想了想:"没想好。"他说,"不过应该会报个接力,没人报的话,我就顶上。"
叶景挑了挑眉:"你们班缺人?"
沈钦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灶台上咕嘟冒泡的锅子,伸手把火又调小了一点。
"缺人。"他说。然后他抬了抬眼皮,看向叶景,"所以你来不来我们班?"
叶景愣了一下:"什么?"
"4×400米接力。"沈钦说,"我们班如果加上我还差一个人。"
叶景眨了两下眼睛:"我是文科班的,你找我凑理科班的人?你们理科班没人了?"
沈钦弯了一下嘴角:"理科班的人没有文科班跑得快。"
叶景被这歪理给逗笑了,他啧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胡说八道,依旧挑衅文理分科。”
叶景抬眼撞进他的视线,他还想再说点什么,锅里的排骨已经炖得差不多了,沈钦转身掀开锅盖,蒸汽升腾起来。他拿起锅铲翻动了一下,排骨的酱色均匀地裹在每一块上,油亮亮的,香气随着热气漫开。
"好了。"沈钦说。他把火关掉,把锅端起来放在旁边的灶台上,然后转身去看西蓝花。
叶景看着沈钦又拿起铲子把西蓝花下锅焯水。
"盘子在哪?"叶景搓了搓手问。“总不能看你一个人干活 。”
"左手边第二个柜子。"沈钦说。
叶景走过去,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只白色的瓷盘。他把盘子放在台面上,把排骨从锅里盛出来,一块一块码进盘子里,然后端出厨房,放在餐桌上。
沈钦转身从袋子里拿出鸡翅,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遍,然后又拿出那条处理好的鲈鱼,在鱼身两侧各划了几刀,抹上薄盐和料酒,搁在盘子里,撒上姜丝,放进蒸锅。
叶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袋子里拿出草莓和冬枣去洗,洗完了找个玻璃果盘装好,放在餐桌靠墙角的位置。
叶景在旁边看了又看自己的果盘杰作,似乎觉得不够意思,又去洗了几个红提装饰在旁边,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又靠在厨房门框上,无聊地看着沈钦煎鸡翅,糖浆裹得鸡翅油亮金黄,甜香混着酱香直往鼻子里钻,叶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香死了。”
沈钦把鸡翅盛出来,闻言弯了弯嘴角,把盘子递给他:“盛过去吧。”叶景接过盘子端出去,回来就看见沈钦正把蒸好的鱼拿了出来。
等最后一道菜出锅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叶景几乎是饿地趴在了桌子上。
餐桌上摆了五道菜,沈钦拿着碗筷走了过来,用筷子敲了敲叶景的脑袋:“开饭了!”
叶景也没和他计较,在餐桌前坐直,看着这一桌子菜,目光从番茄排骨滑到清蒸鲈鱼,又从可乐鸡翅滑到西蓝花和生菜:"这么多?"
沈钦在他对面坐下,把筷子递过去:"吃吧。"
叶景接过筷子,还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肚子确实饿了,对着餐桌进行了一次围剿。
真别说沈钦的手艺确实不错,以后找媳妇应该是个闪亮的加分项。
叶景想着想着,然后放下筷子,抬头看了沈钦一眼。
沈钦正低头夹了一个西蓝花,像平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吃着。
"在想什么?"沈钦忽然抬起眼来和叶景四目相对。
"那个……"叶景慌慌张张得开口。
"嗯?"沈钦放下碗。
叶景拿筷子在碗沿上点了一下,在脑子里飞速运转,找一个不会显得太突兀的问题:"我刚进门的时候,看那边架子上放了几页东西,像作文稿纸,又不太像。"他说完又夹了一筷鱼,像是为了显得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写的东西?"
沈钦顺着他的目光往书架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低头把碗里的西蓝花吃了,然后盯着叶景面无表情的嚼了嚼。
"不是我的。"他说,"以前整理东西翻出来的,觉得写得不错,就留下来了。"
叶景:"写的什么啊?"
沈钦抬了一下眼,笑了笑:"想知道啊?”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没什么,几篇旧文章。每一篇哲学味儿都挺重,看不太懂。”
“看不懂你还收藏。”叶景本来就是随口找的话题,被他这么一递话,倒是莫名生出了点真切的好奇心。
“太喜欢了,看不懂也想留着。”沈钦放下水杯,目光落向叶景。
叶景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发热,低头扒了一口米饭,含糊着哦了一声。
沈钦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低头把碗里剩下的几粒米饭扒干净,放下筷子,站起来开始收桌上的空盘。叶景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排骨,含糊地说了一句"我来吧",但沈钦已经把他的空碗也叠到了自己手里。
"你去沙发坐着吃水果吧,我来洗。"
叶景看着沈钦端着碗盘走进厨房的背影,把嘴里里那根排骨骨头扔进垃圾桶,用纸擦了擦手,然后站起来,走到餐桌靠墙角的地方,把那盘水果端到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叶景靠在沙发上,拿了一颗提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厨房的方向飘过去。
"嗯,眼里这么有活,以后肯定是居家好男人。"他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了一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沙发垫子软软的,叶景靠着靠背,又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的眼皮也沉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哗哗地冲在碗碟上,混着瓷器碰撞的轻响。叶景靠在沙发里,一颗草莓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又伸手拿了一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了,视线里茶几上那盘水果的轮廓渐渐模糊成一片润泽的红绿紫。
水流声还在响,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隔着一段距离,隔着一面墙,变得温吞而遥远。叶景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往下拽了一下,整个人似乎陷进沙发垫子里,手里那半颗草莓在指间慢慢松开了一点力道,就那样松松地攥在掌心里。
叶景没有听见沈钦关掉水龙头的声音,也没有听见脚步声从厨房那边走过来。
沈钦洗完最后一个碗,把沥水架上的盘子归位,擦干手,走出厨房的时候,看见叶景已经睡着了。
叶景靠在沙发靠背上,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落在沙发靠枕的边缘,呼吸匀而沉,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一只手垂在沙发坐垫上,五指松散地蜷着,掌心里攥着那半颗草莓,白色的果肉朝上,另一只手还搭在膝盖上,手指松松地搭着,像是随时会滑落下去。
沈钦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没有出声。他转身走进厨房,把灶台上的火又检查了一遍,关掉了抽油烟机的开关,然后走回客厅。他在沙发边上站定了,低头看着那只攥着半颗草莓的手。
草莓被叶景捏得有些软了,果肉的边缘都微微塌陷下去,渗出一点淡粉色的汁水,沾在他食指和拇指之间的皮肤上。
沈钦弯下腰,动作很轻,把自己的手掌摊开,轻轻托在叶景那只手的下方,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极小心地把陷在掌心里的那半颗草莓捻了出来。
他慢慢地把那半颗草莓送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然后整颗都放在嘴里,草莓蒂还捏在指尖,沾着一点淡粉色的汁液。
沈钦低头看了那颗蒂一眼,指腹轻轻捻了一下,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沈钦擦了擦手,弯腰从沙发扶手旁边拿起薄毯,搭在叶景的身上,接着在沙发边上蹲下来,与叶景那只垂在坐垫上的手平齐。
他抽出茶几抽屉里的湿巾,撕开包装的动作很轻,塑料封口发出细碎的"呲啦"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抽出一张,对折了一下,然后抬起叶景那只手,掌心朝上,托在自己掌心里。
叶景的手指蜷着,指腹朝下。沈钦先用湿巾的一角轻轻蹭过他的拇指指腹,然后他翻过叶景的手,把湿巾覆在他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皮肤上,极慢地、沿着指缝的纹路擦拭过去。
叶景的指尖动了一下,像是被冰凉的湿巾激到了。沈钦停了一瞬,等他重新安静下来,才继续擦拭他掌心的位置。湿巾擦过掌纹的时候,叶景的手无意识地往沈钦掌心里蜷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沈钦没有抽手,就让他那样蜷着,等他松开,才把最后一点残留的汁液擦干净。
他把用过的湿巾叠起来捏在手里,但没有立刻松开叶景的手。那只手就那样松松地搭在他掌心里,指腹的温度透过湿巾残留的凉意,一点一点地重新暖回来。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拇指轻轻蹭过叶景的指节,然后他慢慢把手抽出来,把叶景的手重新放回沙发坐垫上。
..............
叶景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先是感觉到了身上盖着的毯子,薄薄的,带着一点花香洗衣液的味道。然后他看见沈钦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奥数题集,正低着头看。
叶景动了一下。沈钦抬起头。
"醒了?"
叶景坐直了身子,薄毯从肩膀上滑下来。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现在几点了?"
"快四点。"沈钦合上书,放在茶几上,"你睡了差不多二个小时。"
叶景低头看了看滑落在腿上的薄毯,又看了看对面的人,不自然道:"你干嘛不叫我。"
"看你睡得挺沉的。"沈钦站起来,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果盘,递到他面前,"再吃两颗醒醒神。"
叶景伸手拿了一颗提子,塞进嘴里。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稍微正常了一些:"我该回去了。"
"嗯。"沈钦没有留他,"我送你到地铁站。"
"不用送了,就几步路,我又不是不认识。"
"走了。"沈钦已经走到了玄关,弯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鞋,似乎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叶景把话咽了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跟在后面换鞋。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在他们身后熄灭。叶景走在前面,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等沈钦跟上来,两个人并排往下走。
巷子里午后的光已经偏了西。梧桐叶的阴影被风揉碎,铺了一地细碎的光斑。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谁也没急着说话。走到巷口的时候叶景停下来,转过身。
"就到这儿吧,地铁站就在前面,不用再送了。"
沈钦在两步外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那你到家发个消息。"他说。
"知道了。"叶景往后退了半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快回去吧。"
"嗯。"沈钦说。
叶景点了点头,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钦还站在原处,白色外套在午后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他挥了一下。
叶景也抬手挥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往地铁站走去。他走到扶梯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已经没人了。
“沈钦回去了?”叶景收回目光,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进站闸机前停留了一会儿,屏幕亮着,什么也没有,他把手机又揣回了口袋,刷卡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