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易燃烧，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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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叶景的第一节是语文课。
叶景从后门溜进教室的时候，预备铃刚响完，语文老师王雨已经站在讲台前了，教案翻开在桌面上。他抬头扫了一眼教室，目光从叶景身上掠过，也没多说什么，低头继续翻他的教案。
上课铃响了,讲台底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翻书声，有人还在找是哪一课，小声问同桌"昨天讲了什么"，同桌也一脸茫然地翻了半天目录。
王雨等了几秒，开口道："昨天布置的文言预习，有人做了吗？"
底下安静了几秒。前排一个女生小声说了一句"读了"，王雨点了点头："行，很有自主学习精神，大家那就从第一段开始，大家轮流读，一人一段。"
有人轻轻"啊"了一声，但也没人敢大声说什么。王雨也不多解释，抬手指了指第一组第一排："从你开始，往后轮。"
那人站起来，低头看着课本，磕磕绊绊地开始读。读了两句碰到一个生字卡住了，停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什么字"，王雨坐在讲台边盯着课本，头也没抬，语气平平地说："不认识就先跳过，继续往下。"
那人哦了一声，跳过去继续念，念完坐下。下一排的人站起来接上，声音比第一个还小，含在嘴里囫囵吞的，像念经一样往外吐字。
叶景用手撑着脸，看着前排同学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有人在念，有人在数还有几个人轮到自己，有人已经趴回去继续睡了。
王雨时不时抬头，然后又低头翻了翻课本，偶尔略带鼓励似的朝朗诵的同学笑了笑。
轮到叶景同桌的时候，同桌站起来念了一整段，中间打了两个哈欠，念到最后一句声音已经小到听不见了。
"好，下一个。"他挥了一下手。
同桌坐下了。旁边的人站起来接上，声音闷闷的，含含糊糊的。
整篇课文在两节课的时间里被全班念了一遍。中间王雨大概说了三句话"声音大一点" "不错不错" "好了大家标注一下"每句话之间隔着漫长的空白，空白里只有翻书声，念课文和风扇交织的嗡嗡声。最后一排的男生念完了最后一个字，全班安静了一瞬。王雨终于从略微长时间得抬起眼来，扫了一圈底下一张张昏昏欲睡的脸，合上教案："好，今天就这样。课后把练习册第三题做一下，明天交。"
下课铃响了。
"下课。"
教室里一下子活了过来。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把课本一合塞进桌肚就开始和旁边的人聊天，有人从桌肚里掏出手机低头点了几下。
叶景也合上课本，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就要往门口走，还没来得及从座位上站起来，刘晨辉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整个人扑到叶景桌上，胳膊肘撑着他的练习册："叶哥叶哥叶哥！中午那事儿你后来跟沈钦聊啥了？后面发生啥了？我就说嘛......."
"你能不能小点声。"叶景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前排几个女生听到沈钦这个名字已经兴奋地把头转了过来，好奇地盯着叶景和刘晨辉。
刘晨辉被他捂着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显然乐得不行。
叶景松开手，甩了甩，刘晨辉立刻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凑过来："那我不大声说，你悄悄告诉我，后来蒋平走了以后，你跟沈钦在医务室待了多久？我可是先走人了啊，给你们腾了空间，你俩那个气氛....啧啧啧....跟仇人一样。"
"什么什么？"张宇从后面探过头来，"不过说真的，叶哥，中午那事儿我们都听刘晨辉说了,那个马成也太狂了吧，这事儿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叶景偏头看了张宇一眼，苦笑了一下："我还是先得找一下刘主任，我可不想再演讲了。"
叶景缩了缩脖子，但也实在不想在宿舍兄弟面前太过露怯，抬手拍掉刘晨辉搭在肩上的手："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大课间还有十五分钟，去不去小卖部？我请客。"
叶景把书包甩到肩上，
"卧槽！叶哥请客！"陈涛隔老远听到这一句话第一个弹起来，把水杯往桌上一顿，"那必须去！我要吃烤肠！"
"你怎么不去陪你的小女朋友了，又分啦。"张宇也跟着站起来。
“滚啊，你能不能盼老子点好。”
"走走走，别磨叽了！"刘晨辉拽着叶景的胳膊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陈涛喊，"你们倒是快点啊，待会儿人多了排队都得排到大西洋！"
几个人闹哄哄地出了教室，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往小卖部方向走了。叶景被刘晨辉拽着往前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偏头往理科班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不在。
叶景收回目光，跟着刘晨辉他们拐过走廊转角。
小卖部门口果然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了，队伍歪歪扭扭地遍布在商店里。陈涛在队伍里扭来扭去往前探着脖子，嘴里念叨着"烤肠烤肠烤肠"，刘晨辉在后面故意怼他后腰，被他反手推了一把，两个人差点直接打起来。
"你俩能不能安分点。"张宇站在旁边看热闹，他靠着墙，找了一个监控死角的空地低头刷手机，忽然抬起了头，"唉对了，叶哥，运动会报名你报了吗？"
"啥运动会？"
"下个月校运会啊。"张宇放下手机，"各班都开始统计了，你没看通知吗？"
叶景还真没看，他一向都是将这种大群的消息静音的。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校群，果然看见一群人在讨论。
"没。"叶景把手机塞回兜里。"
“你真不报个名？你去年不是跑得挺快的嘛？”
叶景嚼着陈涛递过来烤肠含含糊糊地说："去年？去年高一我是志愿者，扛着相机满场跑，跑得比运动员还多，哪有空报名。"
"哦哦，对对对，"陈涛接过话头，把第二根烤肠叼在嘴里，"去年运动会叶哥蹲在跑道边上拍了一整天，结果被一冲刺的哥们一脚踹翻了。"
“那哥们当时一看是叶景也是快吓死了，也不顾冲线了，蹲在叶哥旁边一直道歉。”
"关键是你叶哥还特淡定地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他来了句‘跑得不错，继续加油’，然后抱着相机就走了。"张宇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那哥们儿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估计是没想到‘凶名在外’的叶景居然这么和善。他后来还发表白墙感慨：‘叶景人挺好的啊，一点都不像传说中那么吓人。’"
"本来就是啊。"叶景把冰红茶瓶盖拧开喝了一口，语气无奈道，"我又不是什么恶霸，撞一下还能把他怎么样。"
刘晨辉嬉皮笑脸地包着一大堆零食凑过来。
“卧槽你买这么多，请全宿舍吃啊？"张宇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眼睛都直了。
"那是，好不容易叶哥请客，我不得多拿点？"刘晨辉理直气壮地把袋子往怀里一搂，腾出一只手往裤兜里摸饭卡，摸了两下没摸到，第三下才掏出来，"来，叶哥，卡给你。"
他把饭卡往叶景校服口袋里毕恭毕敬地一塞，叶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冒出来的卡角，也没多说什么，随手往里按了按。
"刘晨辉你也是个人才，"陈涛在旁边啃着第三根烤肠，含含糊糊地说，"拿叶哥的卡刷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这饭卡里平时有超过十块钱吗？"
"你管我。"刘晨辉白了他一眼，"叶哥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叭叭啥，我跟叶哥谁跟谁。"
张宇在旁边插嘴，咬着薯片看了看叶景调侃道："叶哥你就这么惯着他？他这个月都蹭你多少顿饭了。"陈涛嗤了一声，也转头看向叶景："叶哥你也是，家里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他那一袋子就只够他吃三天。"
叶景划着手机看运动会的项目，随口应道："没事，他也吃不了多少，我妈给的饭卡钱我也花不完。"
"听听！听听！"刘晨辉立刻挺起胸膛，"叶哥都说了没事，你俩少在这儿酸。"
刘晨辉又放下零食袋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搂住叶景的肩膀，"那我就心安理得地吃了啊。"
"你什么时候不安心过？"叶景偏头看着他。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所以今年你怎么说？财阀大人，您还扛不扛相机了？"陈涛把五根烤肠棍儿扔进垃圾桶
叶景无语得看着他那鼓起来的肚子："今年不扛了。"
"为啥？"张宇抬起头。
"因为今年我是部长，志愿者安排是别的部门负责的，我不在一线干了。”
"而且今年我想报个项目，总不能三年都当幕后人员吧，高三想报都没机会了。"
刘晨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报啥呀？叶哥？除了跑步，其他的兄弟都陪你。"
"还没想好。"叶景划了划手机。
"啊？"刘晨辉探过头来看叶景的手机屏幕。
叶景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三千米好像还行。"
"三千米？！"张宇差点把嘴里的薯片喷出来，"叶哥你没事吧？那是三千米，不是三百米。跑完，人基本上也就废了。"
"去年高一有一个跑完直接瘫在终点线上，是被两个人架着抬下去的，你一个部长，到时候全校师生看着你瘫在地上被抬走，多丢人啊"
刘晨辉把零食袋往胳肢窝底下一夹，右手搭上叶景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不过也是有可行办法的，哥们在运动会前那天晚上给你弄个发型，信不信什么都不用干，往操场边一站，咱们班女生就能把你扛着跑完三千米。"
"有病......"叶景把刘晨辉的胳膊从自己肩上甩开。
"我说真的！"刘晨辉又凑了上来，"你去问问咱们班，谁不知道你叶景往哪儿一站哪儿就自带焦点。那些女生，运动会那天绝对都是奔着你来的。报啥项目啊，你就负责在操场上站着就行了。"
"对！"陈涛在旁边起哄，"反正你要跑三千米我们也不拦你，到时候你跑到我们班看台前面的时候，我们就放个大音响，循环播放你的大名。"他掏了掏口袋，"啧，真可惜，没带纸笔，不然我现在就能拟个横幅内容。"
"不过三千米你真想跑？那可是要跑七圈半啊，你平时打球也不练长跑啊。"张宇说。
"报着玩呗，跑不动就走，走到终点也算完赛。"叶景把手机揣回兜里，"重在参与。"
"重在参与！"刘晨辉拖长了声音重复了一遍，"对，重在参与。只要叶哥站在那个操场上，咱们班就已经赢了。"
几个人闹闹哄哄地从小卖部往回走。陈涛和刘晨辉一路上都在设想各种为叶景加油的方案，从大音响到横幅到班旗，越说越离谱，被叶景悄无声息地在后脑勺上拍了一记才消停。张宇在旁边默默把刘晨辉那两大袋零食拎了一袋过去，刘晨辉空着一只手走了一段才发现，又追上去跟他抢，两个人在走廊里追了半圈。
下午第三节课是地理。
地理老师魏红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短头发齐刘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极快，快到叶景有时候听着听着就忘了上一句讲的是什么。她的课堂没什么人扰乱纪律，因为极具有逻辑性的知识点讲解，稍微走个神基本上这节课也算是废了。
第四节课是政治。也就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政治老师算是他们班较为欢迎的老师之一这个张三石除了个字矮了一点，板书整体偏下，上课也基本没什么漏洞，质量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水平。叶景用手搓了搓脸，把那点困意搓走，勉强完完整整把一整节课的框架记熟。
放学铃终于响了。
叶景几乎是踩着铃声响的最后一个音节从座位上站起来的。
"叶哥你去哪儿？去不去食堂"陈涛在后面喊了一声。
"有事，不跟你们去了，你们刷我饭卡在我柜子里。"
"跟谁有事啊——"刘晨辉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拖得长长的尾音。
叶景没回头，抬手朝他挥了一下，快步穿过走廊，拐过楼梯口。
他到理科班那栋楼的时候，走廊里还有点拥挤，物理班放学早几分钟，文科班那边有些还在拖堂，这边已经有不少人往食堂方向涌。叶景逆着人流往前走，侧着身子从三三两两的人群里穿过去，偶尔有人认出他，喊一声"叶部长"或者"叶哥"，他都点头应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
沈钦站在他们班后门旁的墙边，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正低头看手机。走廊的夕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叶景的脚步慢下来。
他站在距离沈钦大概四五步远的地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沈钦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了头，目光越过几个正从旁边走过的同学，落在了叶景身上。
"来了？"他开口。
叶景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调侃道：“这是学霸福利？”说完瞄了瞄沈钦拿在身侧的手机。
“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在教室就敢光明正大的的拿出来。”
沈钦挑了下眉，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屏幕亮着，他指尖点了点最上面那个名字：“给你发消息。”
叶景的目光落在沈钦手机的聊天界面上
Ethanol：我下课了，你呢，要不我去找你？
乙醇？这家伙给备注个乙醇啥意思。
叶景抬眼看了看沈钦：“乙醇？沈钦你给我改的什么破备注。”
沈钦把手机收回去，指节蹭了蹭唇角，慢悠悠开口：“怎么了？”
"不是....."叶景跟在他旁边往前走。
"你不觉得挺合适的吗？"沈钦漫不经心的答道。
“哪里合适了。”叶景一脸无语得看向他。
“我当时加你微信的时候，正好在写化学卷子，恰好就写到了这个元素，你说是不是挺巧的。”
叶景脚步顿了顿，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胳膊：“合着我在你这儿还沾了化学卷子的光是吧？赶明儿你要是写到物理大题，是不是就得把我备注成牛顿第一定律了？”
沈钦被他戳得偏了偏身子，低笑出声：“不会，就这个了。而且乙醇有什么不好？”
叶景挑着眉等他下文，就听见身边人声音：“易燃烧，还无污染。”
叶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