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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快乐大扫除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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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一层楼,出现了错置的楼梯,两组楼梯结合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双螺旋结构,许衍步伐谨慎起来,总觉得脚一滑就会一直往前滚落,直至跌落到地狱。
许衍越来越着急,他猛地一用力把手腕上的串珠扯断,一颗颗珠子丁零当啷往下跳动,黑曜石特有的圆形光泽像一颗颗黑白倒置的眼球,它们将成为许衍的眼睛替他开路。
等待许久,弹珠弹跳的声响却一直没有消失,总是隐隐约约能听到,永无止境,这种微弱的嘈杂声让许衍心乱如麻,难道楼梯没有尽头一直通向十八层地狱了吗?
“小伙子。”不知楼上还是楼下传来了老太太的呼唤,随之闻到了一股动物特殊的骚臭,她还是那句,“不怕。”
如果再看到那张脸,许衍肯定会吓得心脏骤停直接死去。他犹豫片刻,看着窗外隔壁楼的景象,一咬牙闭上眼从楼梯的窗户跨了出去。
许衍踩在外墙的凸起上,像一只无路可去的应激的野猫,夜晚发凉的风使他保持清醒,就算没有恐高症,他也不是成龙,没法在墙面上如履平地。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他忍不住自嘲来自我安慰,“就当是为以后偷情爬墙做的练习。”
许衍睫毛震颤,像克服了巨大的恐惧缓缓睁开眼,他并不在窗外,只是垫着脚站在三楼的楼道里。一切都恢复正常,反倒显得他像个疯子。
卧榻之侧岂容他鼠鼾睡,这就是老太太笃定绝对没有什么啮齿类动物会在她家出现的原因。
他快步跑下楼,终于离开这个诡异的房子,吹着夜风打了个哆嗦也如释重负。
许衍走走停停,时不时回望一下,茫然无措地在小区内绕了半天,终于找到往地铁方向的出入口。
他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黄色连体衣的人,在朝他招手。天,赵弋帆和孙小吉没走,还在等我,实在太感动了,这就是江湖义气。
许衍这下放了心,他也挥挥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两人小步跑去,他必须和人分享刚刚遇到的怪事,关于变成老鼠的老夫妇、怎么也走不到头的楼梯。
只要说出来,和人产生联系,就算听一句“你是不是太累了”,他就能从刚刚的恐怖梦魇中苏醒过来。
可是,他走得越近,脚步却放缓了,因为两人正背对着他,朝向空无一物的灌木丛,根本没看到他。那她们刚刚和什么东西打招呼呢?她们自己的影子吗?
赵弋帆略矮的身影以不规则的节奏抖动着,像是浑身发痒似的。孙小吉的手放在裆前,也在小幅度抖动。孙小吉疯了,这是在大门口!随地小便?是没开化吗?赵弋帆就这么看着吗?
许衍崩溃了,他用力拍击孙小吉的肩膀,“你们到底在干嘛!”
孙小吉下半身站定不动,戴着黄帽子的头特别费劲扭来扭去,许衍觉得这一幕像丧尸片里刚变异的丧尸一样诡异。
孙小吉半晌终于以一种非人类的骨骼所能及的姿势扭了过来,“孙小…”许衍话还没说出口,只见黄色帽子里密密麻麻挤着一群老鼠,钻来扭去,无数的细长尾巴甩来甩去,数以千计发着光亮的小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吱吱”的叫声震耳欲聋,这些老鼠从袖口、裤腿下哗哗钻出,往四面八方涌动,目之所及的地面全都是黑麻麻一片,只留着空落落的黄色连体衣躺在地上。
“啊啊啊———”许衍猛地跌坐在地,几次想站都爬不起来,就一直撕心裂肺呐喊着。
“啊———”许衍忽地睁开眼,并不陌生的天花板,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那串银曜石手串依旧在手腕闪着瑰丽的光,那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和赵弋帆孙小吉一块下楼后,她们就各自坐地铁解散了,根本不存在找东西和莫名其妙的后续,一切都是他因为太累加上老人家有些奇怪的行为潜意识创造了一场噩梦。
天开始变黑,老人们就表现得很奇怪,也可能是类似黄昏综合征导致焦虑。仔细想想,比起找人打扫,没多久又会恢复原样,老人最需要的还是心理疏导,她们那个年代物资匮乏朝不保夕,手头的东西都不一定能保住,所以才形成了囤积癖。
打开兼职网站,清洁公司的人询问他今天能否正常到岗。现在时间还早,他一时无法决定。他有一点强迫症,做事只做一半就放弃不是他的风格,但对那个老小区几乎有了心理阴影,也不好说能不能正常直视两位拍档。
不过终究是一场梦,等许衍起床整顿一番也就忘了个大概,他回复道:“能的。”
和昨天一样的流程,在面包车里自主打卡,不过这次孙小吉没出现,来的是清洁公司的员工,这小子真够随便的,许衍腹诽,梦里的什么狗屁江湖义气简直在给他赋魅,杰瑞都比他有义气。
另一方面又觉得孙小吉很愚蠢,同样的价格更辛苦的活都做了,第二天明明更轻松却放弃了。这可是难得边际效益递增的情况。
推开沙发旁边放了许久的底部发黑的纸箱,许衍屏住了呼吸。
他被这样的奇景震撼到无法动弹,无法移开视线,纯白的、米白的、草绿的、暗绿色。一朵一朵,毛茸茸、一片片、一丝丝,暗绿中孕育着一粒呼之欲出的雪白,白色中像撒上抹茶粉点缀着暗绿,草绿中呲出无数白色小刺。
箱子后是盛放的霉菌花墙,颇有艺术气息,如果许衍是食腐的虫子,那简直是田园牧歌大片葵花田,可惜他是人类。
在此奉劝北方人对烟雨江南不要有任何幻想,什么雨打湿荷,留得残荷听雨声,对咱们来说就是“霉”雨季。
只要一下雨只会想着裤脚又要被打湿了,只能等下班才能回去换上一条洁净的裤子。
烟雨濛濛的日子,屋子里都湿漉漉,窗户上永远挂着一层霜,明明在岸上,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水淋淋,洗了的衣服好几天都没干时最害怕就是看到霉点子。
但这么壮观的场面也不是南方常见的景象,就算隔着面具也不敢呼吸,菌丝在空气中自由舞动,在黑暗里蓬勃发展。
比起大螂环伺的黑暗角落,这种看不见的恐怖更令他毛骨悚然。
克制了呕吐的冲动,许衍顺着霉花的边缘把沙发移开,几乎所有的黑暗面都孕育着甜美的恐怖,无限延伸无限延伸无限延伸。
许衍闭上眼按下了勾兑了84消毒液的喷雾,几乎发了疯似的在墙花上喷撒。
多了专业人员的加入,工作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下午四点房间就打扫完成。
“阿婆不要再堆东西了,你想想一平米的纸箱才几个钱,一平米的房子可贵了。纸箱发霉了还要把墙皮污染了多划不来啊。”赵弋帆对着老太太又哄又劝的,许衍在旁边看呆了,又能干活又能以理服人,扫垃圾真的是浪费人才了。
这次结算是任务结款850,打赏450。
转账450?wait,怎么才给了这点,咱都快干冒烟了才得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孙小吉才是天才,该退出就退出啊。
他和委托人在线上唇枪舌战半天,总算把应得的400要到了。
他私聊了赵弋帆:“你收到打款了没?给了多少?”
“两个850啊。怎么了?”
原来就算合作过,也一定要每单都走一遍流程,才能保证不被打发了。真是套路一个不少,这世界能不能对老实人温柔点!
结束了劳碌,许衍把身上搓得快掉层皮,还总能闻到若有似无的垃圾味,为了生理和心理健康都再也不接扫垃圾的活了!
浑浑噩噩在出租屋里睡了醒、醒了吃外卖,吃完又躺下,就这么过了几天潇洒日子,缺钱的焦虑感又把他拉回来了,好歹把一个月生活费赚到吧。
于是又在兼职网站上翻来覆去地找,给的太高的太可疑,不能干;给的太少的,不如去摇奶茶,不想干。
等一下,是有个钱多事少的好活计,就是需要一点点牺牲,事到如今比起徒手抓湿垃圾,杀虫剂大战飞天蟑螂窝这点牺牲不算什么。人生就是如此,当你觉得不能这么没有下限,现实告诉你,下限还可以更低。
许衍给好兄弟李允发去消息,“上次你说的那什么裸体模特的事,能穿内裤吗。”
“能啊,你不是说不想出卖□□吗?”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咱们普通人最接近艺术的时刻就是为艺术献身,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没想到哥们你这么有觉悟!”弹出一个流泪作感动状的熊猫头表情包。
许衍平静地敲着字,那倒没有什么觉悟,我只想要钱,轻松的健康的钱。
“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好嘛,李允你果然背着我在做裸模,不过愿意帮我真的很感谢你。
“刚好明天就能来,每周五下午三小时。”李允特别贴心,关于裸模的工作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