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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入室抢劫般的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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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堂堂的审讯室里，许衍坐在一览无余的椅子上，一只手被手铐束缚着，对面坐着两名黑色警式制服的男子，一个有些秃顶，一个快要秃顶了。
审讯室内没有挂钟，手机被收走的他不得已知晓究竟过了多久，恍恍惚惚不明就里的回答着警察的问话。
原来电视剧里面灯光昏暗只有头顶上晃悠悠的高亮白炽灯，和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审讯，时不时被一脸凶狠的警察拿刺眼的台灯照射脸的，只是影视艺术的表达啊。
明明局势严肃到他手心不知何时攥了一手汗，他的脑子却神游天外，一幕幕闪着过往看的谍战剧的画面。
“4月25日上午，也就是四天前，你在哪里？”
“我在客户家里喂他的宠物，一只蜥蜴。”
“客户？你和陈航是怎么认识的。”
“他叫陈航吗？我不知道他的名字，”许衍一脸茫然，虽然兼职网站认证要实名制，但网名使用真名与否全看个人，混沌的脑袋只是回想日期都耗费了一会儿，“呃，大概4月23号…我在兼职网站上接了一个上门喂养订单，4月24到4月26这三天上午都去了陈航…对吧，这个人家里干打扫笼子之类的活。”
“陈航他怎么了。”许衍嗫嚅道，有种危险的预感，他不敢多嘴，怕招惹更大的麻烦。或许哥斯拉的主人陈航死了。
“那你有见过陈航吗？”其中一位警察展示了一个男人的脸，是一张普通的生活照，许衍几乎确信他死了。
可对那张脸确实毫无印象，于是摇了摇头，“没见过，他自称那几天都不在家。”
“陈航住宅的门卫说他在26号见过你，你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
“呃…真不好意思啊。”许衍干笑两声，手不自觉伸向发痒的后脑勺，还没碰到头发又规规矩矩落在椅子自带的小桌板上。
4月26日，许衍被哥斯拉咬了一口却浑然未觉，钳住哥斯拉的背部提溜起来，随手放在一根木桩上，关上生态缸的门，也顾不上背包，径直跑出大门，闪进电梯。
按下一楼按钮，来回用力地戳着关门键。等电梯缓缓往下走了两层，才喘出一口粗气，背靠着一角滑落到地上，四周镜子反出一张惨白如雪的面庞。
等到了一楼，许衍随手拉过一个身着工服的门卫，磕磕绊绊地语无伦次讲述了楼上看到了尸体，哦不是，是鲜血淋漓的活人。
“凶手还在里面，他在装睡，我看到了，真的！他的头悬空在枕头上，那个枕头没有一丝压痕，是不是，正常人谁会这样啊！”许衍手足无措，不时抓住门卫的肩膀晃荡，门卫的眉毛皱成一团纸巾，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他极力去描述床上人的状态，避而不谈衣柜里的人的模样，想要抹去那种黑暗的像一只只粘稠的手在周身攀缘的可怖记忆。
后面的事情实在是太模糊，许衍被扶进出租车内，依旧在不停描述着满地逃窜的杜比亚，以及哥斯拉怎么张嘴吞下这些蟑螂。
最后他回到了家，头痛欲裂，几乎是爬进自己的小房间，缩在被子里仍瑟瑟发抖，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许衍开始发烧，浑身发热动弹不得，一天内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多，偶尔会想起他过世的奶奶。
体热的不适反而让他获得了如婴儿般满足的睡眠，代价是不停歇的发热。
他下单了感冒药，送到手发现一模一样的药买了三盒，没有办法做饭还是点外卖的稀饭，吃了两口就没胃口。
恹恹地躺在床上，想回复一下消息，李允问他晚上来不来开黑打游戏；妈妈发信息问他最近过得如何，入夏了容易感冒要小心；周楚沛在攒局，问他要不要来ktv。
他一一回复，头昏眼花，一颗颗字母像是在波浪里摇晃，没选择打字，语音转文字发出去。
“不了，感冒，自己玩。”
“最近挺好的，忙得很充实。”“健康的要死，谁会感冒哈哈。”
“不了，有点事，玩得开心啊。”
许衍回完消息又啪嗒一下把手机静音倒扣在床头柜上，懒得再看。
再醒来是被门外门铃声吵醒，窗帘上泄露出的光早已消停，天黑了，外卖到了。
许衍有些疑惑地打开第一道门，尚未打开第二道大门的时候，他想起来，没下单啊！
难道是那个装睡的人来追杀他了？不知道门卫报警了没，是不是把他当成疯子赶走就算了事。
按门铃的节奏很平缓，响过几声等彻底静下去了，才会再度按下。
许衍在门口来回踱步，他不敢看猫眼，怕对上那张红惨惨的怪脸，也害怕是那张闭着眼很安详像是死去的男人的脸。
要不报警吧……会不会被当成疯了，也许是室友的熟人吧，冷汗涔涔从背上滑落到腰间。
门铃不响了，门外传来对话声，许衍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下一秒门“咔哒”一声推开了。
是下班的室友哥以及…
“原来你在家啊，怎么不开门，这是你朋友吧。”室友哥见穿着睡衣的许衍杵在门口，手捂着嘴还微微颤抖，很是不解，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背后的男子。“是吗？”
“是的是的，许衍你还记得我吧。”
是周楚沛，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对上那张和煦的笑脸，许衍点了点头“你不是去唱k了吗？”把周楚沛迎进自己的房间，顺手收起椅背上的衣裤，放进了脏衣篓。
“你感冒了，又不回消息，我以为你昏死在房里了，打算找人开锁了。”
“哈哈我没事，倒是你怎么知道我住哪。”许衍干笑两声，稍稍缓和下来，刚刚还紧张地发白的脸色又转红。
“我打电话问了李允，你发烧了吗？”周楚沛和大家长一样用手背轻抚许衍的额头，手背略冰，贴着额头很舒服，但许衍有些不自在踉跄着退坐到床边。
“没有吧，我吃过药了。”听到许衍的回复，周楚沛微不可查地蹙了眉，显然不认同许衍的话。
“晚饭吃了吗？”
“呃…还没。”
“空腹吃药伤胃。”
“……”
“我中午吃过了。”
“现在已经晚上了。”
你是我爸吗？许衍被问得越来越心虚，但人家提着一袋药上门慰问着实不易，也不好发作。
拗不过这个爱照顾人的家伙，许衍又躺回床上，头上贴上了周楚沛带来的退烧贴，嘴里含着一只温度计。
“嗯，37.7度，你发烧了。”时间一到，周楚沛就从许衍口中夺过那只温度计。
许衍尴尬地想钻进被窝里，拿着沾有别人口水的温度计，不恶心吗？他反正做不到。
“你有厨房吗？”
“啊？不麻烦了，我有粥。”
怪这个屁点大的地方太一目了然，周楚沛早早看到那份凉了的外卖粥，他语气柔软下来，蹲在床边平视着许衍，“刚好我也有点饿了，借厨房一用好吗？”
大门入户就能看到厨房的冰箱，周楚沛和屋主一样毫不见外地往厨房去了。
冰箱里除了可乐和一打怎么也消耗不掉的鸡蛋就什么也没有了，许衍和合租室友都不是什么贤惠的人。
许衍对做饭一窍不通，曾经煮过几次挂面，吃了人也要挂了。据说八字里有食神的人对做饭有无师自通的天赋，他大概是没有的。
不多时，周楚沛就招呼他出来吃饭，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正在空位前，装着两只馄饨的小碗摆在周楚沛面前，许衍极少在出租屋公用区域的餐桌吃饭，“我端进来吧。”
“里面坐不下。”确实坐不下，桌子后面挤着床，只有供一人坐的位置。
“总是在反驳…”许衍嘟嘟囔囔地坐下，看着周楚沛的小碗没好气地打趣道，“你这是什么，宝宝碗，小鸟胃啊。”
“嗯。吃吧。”
许衍也是没脾气了，勺子舀起一朵轻盈可爱的馄饨送入口中，原本无味的口舌被温暖鲜香的汤汁灌满，忍不住睁圆了眼睛，“好…好吃！周楚沛你太厉害了！”
“这个啊，是家里厨师包的，只是下了个水。”周楚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手解释道。
“……”
不知是胃里暖和起来，心也安下来了，许衍看着周楚沛弯弯的笑眼，开口了，“和你说一件事，你会不会信我。”
许衍把这一日见到的奇诡景象，大致讲述一番，默默舍去了吓到屁股墩的事情，这一次他冷静许多，能够从头到尾把事情捋顺。
周楚沛注视着许衍的脸，一脸认真地聆听不时点点头。
“那个赤裸的男人是鬼吗？”作为灵异社团成员，提出这样的问题不意外。
“……”许衍打心底里不这么认为，只无言地摇摇头。
“那么你认为自己目睹了一起凶杀案？”周楚沛的脸色严峻起来，伸手捋了捋前额的头发，几丝碎发落在高挺的鼻梁上，像一尊庄严肃穆的雕像。
许衍这会没有点头，犹疑了一会儿，他渺茫的印象里门卫确实上去了。
“总之，等你发烧过去了，别想这些可怕的事情了。”许衍又被像婴儿一样裹进被子里，他刚吃饱躺着有点想吐，把枕头作靠垫，倚在床头，周楚沛往上掖了掖被子。
“周楚沛你人真好，这么会照顾人。”许衍只露一小部分脸，由衷感叹这入室抢劫般的友情。
“你是不是那种会给痛经女生送止痛药的人。”
“你怎么知道？”
“真的啊。”
“假的。”周楚沛噗嗤笑了，“你把我当什么，大情种。”
“你不就是嘛，总之下次有需要我帮忙，两肋插刀都愿意。”
“真的啊，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别有用心，你引狼入室？”
“我这小破屋，全部砸坏只需要几百。”许衍摊着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请随意。”
见周楚沛不为所动，许衍双手护在胸前，像个舞台剧演员一样圆张着嘴，拿腔作调地说，“你不会要我以身相许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