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明》花猫酿酒

27、第27章 第27章

　　许聂氏被送回娘家暂住后，宅院里清净了不少。

　　孟氏为丈夫没有背叛自己感到些许欣慰，但她没想道三叔为了夺取家产竟然如此污蔑自己丈夫，流着泪同许凝月聊了半宿，说日后若有机会她想搬出去，不再与许侑他们家人同住。

　　许凝月握住母亲的手，道：“这宅子本就是父亲买下的，为何不是他们出去？”

　　孟氏面上露出不忍之色：“难道叫你三叔带着儿女去外面僦居不成？如今你也正当出嫁之际，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你父亲当年也是尽力保全他三弟、保全整个家族的面子，若你父亲在，他也不会想我同你三叔撕破了脸。”

　　许凝月：“娘，若是父亲瞧他疼爱的弟弟和弟媳如此欺负我们，他会帮他弟弟还是帮我们娘俩？”

　　孟氏正色道：“他自然是站我们这边的！”

　　许凝月点头道：“所以，娘你不要顾虑太多，该如何就如何！”

　　许凝月同孟氏、管家一起看了账本，发现府上确实银钱不足，大笔银钱被许聂氏用去置办头面和填许裕添的赌债窟窿。

　　账本看得头疼，许凝月趴在桌边休息，茯苓得了空好奇地问许凝月，那苏?涟儿的娘是如何发现许侑才是那豢养她女儿的男人？

　　许凝月说那日她与顾缠雪一同进了那苏?涟儿住过的小屋，她在墙角见到几个稻草扎的小人，小人的面上写着她父亲“许铖”的名字，是诅咒死人不得往生的巫蛊娃娃。见最上面一个字迹还挺新鲜，她拿起来正要细看，一个老婆子冲了过来，喊道：“别动！”

　　许凝月问老婆子：“你同我父亲什么仇怨，他都死了还要咒他？”

　　那老婆子一听她是许铖的女儿，当下痛骂起来，说许铖这个畜生，逼着她女儿杀腹中孩子，害得她女儿一尸两命，活该他也被海浪吞了被鱼啃得尸骨无存。说当年中秋他在半夜悄悄过来，说她这里才是他的家，这些鬼话都叫中秋偷偷来看女儿的她躲在窗外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女儿以为自己遇到真心待她之人，偷偷停了避子药，没想到怀了孩子后那男人立马翻脸无情，他正室也是个小鸡肚肠，害得她女儿惨死……若不是她不知道那正室夫人的名字，她连那夫人一起咒！

　　许凝月听她骂了许久，直到听到古怪之处，问道：“苏?涟儿的娘，你说我父亲中秋半夜悄悄来找你女儿？”

　　老婆子呵呵呵发出难听的大笑声：“是啊，是啊，你那个黑心肝的爹和你那个看不住家里男人的娘，都该死！”

　　许凝月：“我爹每年中秋都在章州与我们一起过，他难道能日行千里，半夜赶到京城来不成？”

　　许凝月拿起笔墨，画了一幅她父亲的画像，问道：“你可有见过那男人的样貌，是画中这人么？”

　　老婆子皱眉：“你画的谁？我不认识！不过你休想诓骗老婆子我，我就要他不得好死不得往生！”

　　许凝月犹豫了一下，又画了一幅画像，问那老婆子：“难道，是这人？”

　　茯苓听到此处顿悟道：“你画的是三爷的画像吧！那老婆子知道害死自己女儿的人还活着，这才找上了门！”

　　许凝月点头，不过她还得感谢仗义出手的宬亲王，若不是他这尊大佛立在院里，许侑定是抵死不认，许聂氏更是会想如何杀人灭口。

　　许凝月叫茯苓提了一筐自己做的驱蚊的锦香袋去感谢宬亲王，里面用了茯苓大嫂给的秘方，比市面上卖的驱蚊效果都好上十倍不止。

　　到了如今被宬亲王买下用作别院，那处苏?涟儿曾住过的小院，苏婆子正在烧所有草人娃娃，见到她来一脸尴尬道：“小娘子，实在对不住，老婆子搞错人了！老婆子现在天天在为你父亲焚香祈福，弥补过错。”

　　苏婆子说起，当年苏?涟儿愿意陪许侑演一场戏，除了说不清的感情，更多是为了许侑承诺她的一大笔银子，她自知时日无多，为苏婆子要了一大笔银钱偷藏在苏婆子住的屋子的米缸里，结果苏婆子的赌鬼丈夫发现后没两年输了个精光，又想卖了他们刚满三岁的小女儿。苏婆子忍无可忍逃带着孩子到这处院子里偷偷住着，时不时装神弄鬼希望宅子不要被人买去，直到宬亲王买下后发现了躲在地窖中的她和小女儿，让她当了看院子的嬷嬷，还找了个识字的看门人教她们娘两识字。

　　这件事要细说来，她女儿苏?涟儿还害了孟氏母女，苏婆子拉着小女儿跪下，替苏?涟儿向许凝月磕了个响头，祈求她原谅她苏?涟儿。

　　许凝月也不想多计较，给了苏婆子和小女孩两个锦香袋，与茯苓一齐走了。

　　许凝月转头去了杂市，果然看到亲王宬亲王地躺在长椅上看闲书，正在整理书铺的顾缠雪见她过来，热情地挥了挥手。

　　许凝月感谢道：“多谢宬亲王出手相助。”

　　宬亲王头埋在书里，眼睛也不抬，点了点头。

　　顾缠雪在一旁抱着双臂，哼道：“你也不必谢他，是我叫他去的，条件是让我书里的盛王不许再受皮肉之苦。”

　　许凝月扭头感谢了顾缠雪。?
　　顾缠雪笑得眉眼弯弯：“不用不用客气，大家早晚都是一家人嘛。”

　　许凝月想起亲王还有准姐夫这一道身份，点了点头。

　　顾缠雪眼中之光大盛，凑过来兴奋道：“你承认了？嘿嘿，我果然没看错！”

　　许凝月一头雾水：“承认什么？”

　　顾缠雪：“你与我堂哥如何认识的？到哪一步了？我在天恩寺的时候就瞧出你们两人有些什么。“

　　许凝月哭笑不得：“那天也是我同顾将军的第一次见面，我们两人不熟，不熟。”

　　顾缠雪把驱虫的香袋挂在书摊旁的竹架上，见往来行人手里都提着香气四溢的好吃的，道：“午膳时间到了，到我家去吃饭吧。”

　　许凝月被顾缠雪盛情邀请去了她家。

　　顾思婉脾气温柔，耽许凝月觉得，怎么说呢，她和宬亲王身上的气息很像，都是十分柔和。不过这两人就像两个水晶玉透的瓷白花瓶，摆一个在窗台很美，若是摆两个，总觉得不大和谐。她无法想象如此清冷的两人若是成婚后会是如何相顾无言的样子。

　　回到许宅，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一个眼熟的高个子青年站在车旁，是之前在俞老身边帮背药箱的小仆。

　　俞老正在屋内给孟氏把脉，抚着胡子道：“不错不错，恢复得不错。”

　　孟氏感激道：“多亏神医，我调理一阵后，身子好了许多，头疼之症也大有减缓了。”

　　俞老：“夫人客气了，顾将军托我多加照看你们母女，我只是应承诺行事罢了。”

　　见许凝月走来，俞老道：“许姑娘，我是来找你的。”

　　许凝月：“找我？”

　　俞老说，顾将军出发前让他找一味叫“月魄草“的稀有草药，他通过各路人脉，辗转找到了一点曾经被富商买去泡茶但没有用完的月魄草粉末，但存放年数过久，药用价值已经大大下降，不知还能不能起到药效。他大在四处找药时听一个药铺小郎中说，她也曾托人到处打听过这味药草，是以来问问她，找这药到底是为何用？

　　许凝月向俞老介绍说，这月魄草专克蚀元毒，狄人祖先曾经将蚀元毒涂抹在箭矢上射向敌人，虽然用于提取这味毒的斑斓毒蝎几乎灭绝，但保不齐他们抓到一直将这极难解的毒用在将军身上。

　　许凝月问道：“顾将军如今可好？可有受箭伤？”

　　俞老摇头：“顾将军未受箭伤，前线势头正好，敌军节节败退，几天前放出风声想要和谈，还要交换一批战俘以示诚意。不过因为抓来的俘虏比预料中的人数多，粮食药草都有些不够了，我这次会带一批药草送去前线，虽然这月魄草大概用不上，不过我也顺道捎上吧。”

　　许凝月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拉住俞老说道：“俞老，这月魄草必须在将军中毒一个时辰内服下，但蚀元毒会潜伏在体内数月后才爆发，若是将军中箭，不能简单包扎，一定要服下月魄草才行。”

　　俞老提出了此举的问题所在：“可既然无法分辨是普通的箭伤还是沾了蚀元毒的箭伤，老夫无法决定用药啊。”

　　许凝月想起前世，顾将军发现自己中毒后，突然将军队全部整肃了一遍，闹得动静很大。京城在传将军的伤口是颈后被箭矢擦伤，之前以为是身后小兵战场上混乱中失了准头失误，只是小小皮外伤不足一提，但如今发现箭上抹了狄人不外传的剧毒，那意味着军中混入了狄人奸细，害了将军。后来那个小兵有没有找到许凝月不知道，也没有人讨论，因为很快所有人都被顾将军毒发疯魔弑父的消息引去了所有注意力，没有人再关心是那个奸细的踪迹。

　　若是奸细，那必定只能背后放冷箭，只要对将军身后受的箭伤用药就行。

　　许凝月：“俞老，你若信我，就将药用在将军身后的伤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