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了喵》夏溪清

17、17（已修） “是我没保

　　17

　　冷链仓库

　　林峋把车停好，后车厢正在陆续卸货，连带着猫笼一起。

　　他带着口罩，眉眼埋在黑色鸭舌帽下，打量了着每一只带着项圈的猫，以及门口五大三粗的看守。

　　手机在刚刚的路上就被刚刚的头领陈峰关了机，现在不知道收到消息的警察有没有跟上，毕竟这片郊区的废弃厂房周围，要跟踪在后面会过于明显。

　　想到裴音，他希望能听自己嘱咐，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疯狂跳动的右眼皮，彰示着一切都不会太过顺利。

　　“怎么来这么晚送货？”

　　从仓库里走出一个花衬衫的男人，眉头紧锁的盯着陈峰和他从未见过的林峋，心生怀疑。

　　陈峰擦了把脸上的汗，道：“地方着火了来了消防警察，不得不转移，老板说的。”

　　“着火了？这个天怎么会着火？”
　　“我也不知道啊，冯哥，赶紧找人一起搬吧！”

　　林峋和另外一个人抬着箱子，准备进去。

　　准备擦肩而过，却被猛地按住了肩处。

　　冯成仁使了点力气，眼神锐利，问：“这人我怎么没见过？新收的？”

　　陈峰听到就解释道：“十五带的兄弟，说是刚带的新人。”

　　知道是十五带的人，冯成仁也就放下怀疑，松了手顺便拍了拍林峋肩头沾上的黑灰。
　　“行，进去吧！”

　　仓库不大，两边货架上摆着装好的肉，甚至是流浪猫狗的尸体。

　　林峋一路跟着进了密码门，越走越深，才在一处小房间门前停下，将箱子放进屋子里。

　　而一眼望去，除了摆放整齐的猪肉，没有任何异样，冷冻长期运行的空气冷到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林峋十指微微蜷缩，面色沉重。

　　显然，他没有看见想看见的东西。

　　等他出来，刚刚还个个站着的人已经全都抱头蹲下，甚至冯成仁已经被枪顶着脑袋。

　　一直和他保持计划的高个齐警官，见他脸色不好，问道：“没有吗？”

　　得到林峋肯定的眼神后，齐警官揪起冯成仁的衣领，问他东西被藏哪儿了。

　　然而冯成仁好像真的不知道，直言十九昨天半夜回来将剩余的货转走了，至于去了哪儿他不知道。

　　筹谋许久，没有抓到赃物，齐警官气的头脑发昏，胸口起伏着，显然懊恼愤怒。

　　林峋摘下头顶的帽子，他腕间的手表发出异响。

　　装在裴音身上的定位器显示异常，她的位置在不断移动，然而地方不是他所认为安全的地方，而是胡氏的屠宰场。

　　“齐明义！”他大声道：“裴音有危险！”

　　林峋慌了，一切沉稳游刃有余在此刻彻底慌了。

　　——

　　“裴老板，像你这样的，没见过杀生吧？”

　　磨刀声刺激着耳膜，裴音被绑住手脚看着好整以暇的十九，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项链不见了，生怕落在餐厅里，于是转身回去。没想到项链确实找到了，可人却被十九胁迫到这里。

　　她看着一排排血淋淋的猪肉，血腥味令她胃部翻涌，压下所有的心慌，冷静道：“你想做什么？”

　　十九嗤笑一声，接着手起刀落，磨刀石旁的案板上，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被戳破胸膛，甚至发不出一丝叫喊。

　　裴音脸上毫无血色，喉咙像是被这把刀同样刺穿，扼住呼吸。
　　唇瓣轻抖，瞳孔因为受惊放大，眼底已经泛起红血丝。

　　她害怕的样子明显取悦了十九，抽出沾着血的刀刃，踱步而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和警察事先串通好的吗？我就是故意让你们顺着线索找来的。”

　　比起刚刚画面的冲击，十九的这段话令裴音头皮发麻，一股不妙的想法油然而生。

　　“他们现在应该去了仓库，然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哈哈哈！”十九笑得癫狂：“没有我，你还有那些废物是找不到这些杂碎的破绽的，我没耐心陪他们玩了！既然要死，就都一起死吧。”

　　听着他混乱的话语，裴音试图理清话里的含义。

　　直到她看见十九身后一直掩藏在黑暗里的棺材，那种不妙越来越放大。

　　为了拖延时间，她将手心的项链紧紧攥住。

　　“你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你是故意在榕城犯下事，故意露出行踪让警察查到你，故意让吴先生去我的诊所闹事？也故意引导胡老板找上我做生意？”
　　“对！对！对！”十九连说三个肯定：“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林峋他们在找什么？是毒品！”

　　“他们以为去仓库能人赃并获，其实已经全部被我转移了，他们这辈子也别想找到！”

　　裴音心里的想法一点点被印证，她努力压下恐惧，接着问：“你这么做一定也是因为和胡老板起了矛盾，可你既想拉他下水又为什么把毒品藏起来？你不觉得很矛盾吗？把我抓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还有你身后的棺材又是什么？”

　　连续的问题问的十九十分不耐烦，冰凉的触感覆在脸颊，腥味直冲大脑。

　　裴音身体僵直，没敢多动。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抓你来是为你让跟我一起死的，棺材就是给我俩准备的！”

　　裴音沉静道：“十九，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如果你带着我一起死，你家人也不会好过的。”

　　家人明显刺激到十九，他收回刀子，仰天笑了。
　　“家人？我家人早死了！死没了！我怕个屁啊！”
　　“对了！你不也认识方清吗？！来！看看！”

　　忽然，十九将她从地上拽到了棺材旁。

　　里面赫然躺着好久未见的方清，而失去血色的脸上已经泛起点点青斑，毫无生气。

　　“我听方清提起过你，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她想见你，所以我把你们引来，可是胡强那个老不死的，让她再也没办法见到好朋友了。”

　　感受到十九悲伤的情绪，裴音试着引导：“所以你就要报仇？”

　　“你大费周章不如拿着证据去举报，说不定还能早日救出方清。”

　　“你懂什么！啊！广城什么样的天老子比你清楚！”十九怒吼道，脖子因为用力青筋遍布。

　　“胡强那个畜生背后有多少人，手上又沾过多少血，你知道吗？方清就因为被他儿子看上了所以被强迫来了这里，老子是个畜生，儿子也不遑多让，可她明明是我的女朋友！我的！”

　　想到刚刚看见方清手臂上的伤口，裴音如鲠在喉，又觉得十九真的是疯了。

　　因为说完后的他，举起了手里的刀。

　　“她既然想见你，那你死了，她就能见到了。”
　　“疯子，你疯了！”
　　“我他妈早疯了！等你死了我就自杀，也去陪她！”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在刀落下之前，最先出现的是穿过十九肩膀的子弹。

　　“砰！”

　　巨大的响声，打破了整个场地的安静，惊起一片鸟儿。

　　有血液溅到了裴音的脸上，她下意识地闭上眼，所有压抑的恐惧直达顶峰。

　　眼泪率先落下，她在急速地喘息着，而意识最终消散之前看见林峋朝自己奔来。

　　“裴音！裴音！”

　　——

　　裴音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后的事，因为惊吓过度引起了发热。

　　睡了多久，林峋就守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看见埋在床边的人，裴音还有些恍惚。

　　长时间的睡眠令身体有些发麻，那两天遇到的事随着清明的意识逐渐清晰。

　　十九、方清以及历历在目的场景，像湍急的河流般融入脑海，敲击着每根神经。

　　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落进白色枕头上，染了一片水渍。

　　察觉到她的苏醒，林峋缓缓坐起身子，露出长满青茬略显憔悴的的脸。

　　“醒了。”

　　林峋的嗓音哑到不行，眼睛猩红，看见裴音含着泪水的苍白面容，心几乎要被她脆弱的神情一同吞没，滑落的泪水砸在他的心脏上，发闷钝痛。

　　“是哥哥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他的眼底湿了一片，扶起裴音将其抱进怀里，恨不得将她镶嵌进骨肉般，力道大到左手刚换完药的纱布再次渗出血。

　　趴在林峋肩膀，裴音再也控制不住的哭泣耸动，想要把心里所有的后怕全都哭出来一样。

　　林峋不断地顺着她的后背。

　　裴音在哭，他同样疼到喘不过气。

　　门外的齐明义见状，收回放在门把手的动作。

　　身旁的同事眼含愧疚，道：“没想到会牵扯进无辜的人。”

　　他这话指的是裴音。

　　齐明义也没想到，万无一失的计划，会有十九这个疯子给众人下的套。

　　他想到审讯十九时，对方满不在乎一心想死的样子，心绪复杂。

　　“为什么？被你转走的毒品藏在哪里？”
　　“你们没找到吗？”

　　“你费尽心思做这些，不就是想让胡强死，怎么临到头了，替他把赃物藏起来了。”
　　“我们在方清的身体里也发现了毒品的残留，以及身上各处伤口，她是被胡强的儿子虐待致死吗？”
　　“胡强等人现在拒不承认，现在顶多判他虐杀动物贩卖动物的罪，并不能让他收到应有的惩罚，难道他们害死的无辜之人真的会安心吗？”

　　十九没有回答，直到齐明义准备离开。

　　才咧着嘴笑着说：“626”。

　　齐明义没明白：“什么？”

　　十九笑容消失，重新靠在椅子上，不再多说一句。

　　齐明义根据这组数字，在广城的城市记录下，找到了对应街道的一处废弃工厂，而他们到的时候，正有别人的想要转移赃物。

　　他抓完才知道，原来十九是故意转移利用传信，引出胡强一直以来的上级，也就是他的保护伞。

　　想到这儿，他默默转身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来查房的护士一进门，就注意到林峋左手的纱布。

　　惊呼道：“林先生！你手的伤口又裂了！”

　　裴音这才注意到，林峋受了伤的左手。

　　“林峋哥，这是？”
　　“没事，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

　　林峋不想让裴音担心，并没有说是中了枪的十九发了疯似地还要用刀伤害裴音，而当时林峋情急之下替其挡住。

　　护士原本想说树枝划伤能那么大口子吗，转脸看见裴音哭花了的小脸，心里长吁一声，还是不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