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怯》幽季

9、第 9 章 照片

　　犹豫后叶旻还是抬手敲了敲书房的门，三声后门内就传来杜偲优的声音。拧开门锁，书房的面貌第一次呈现在叶旻的眼里，他之前只听张姨介绍三楼是书房，但是也从来没有进来过，其实二楼也有一个小书房可以办公或者看书，叶旻只在那里呆过，三楼的书房相比会更大，里面堆积了各种各样的书，书房中间还有一个黑色的沙发和茶几。

　　叶旻没有看到杜偲优，关上门往前走了两步才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听到走近的声音后杜偲优抬起放到眼睛上的手臂，坐起来看着他。

　　杜偲优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烦躁：“有事？”

　　“没，我就是来看看你。”叶旻说。

　　“看我做什么？”杜偲优说。

　　叶旻愣了一下继续说：“那个，今天。。谢谢你。”

　　“有什么可谢的，我又不是为了你，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天天给我找麻烦。”杜偲优仍是不耐的语气说，“行了，没什么事你回去休息吧。我明天要出差一周，你有事就找张姨或者刘秘书。”

　　“好，知道了。那晚安。”叶旻说

　　叶旻在睡着前也没有看到杜偲优回来，醒来后身边仍没有杜偲优的身影，下楼后张姨就告诉他杜偲优一早拿着行李箱就离开了，这时叶旻才想起来杜偲优昨晚说的要出差一周，那不就意味着一周的时间就不会见到杜偲优了，想到这心中难免有些说不出的遗憾。结果没想到，不到一周杜偲优的消息就以奇怪的方式出现在叶旻眼前。他其实很少关注这些娱乐新闻，可是没当你注意到一个人的名字或者面貌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总是无意的出现在你的视线或者生活当中。

　　那天是杜偲优出差的第三天，他没有告诉叶旻出差的地方，叶旻也不会主动去问，不在的那几天叶旻像平时一样早出晚归几乎一整天都待在工作室。工作室的阿飞比他年轻，接触新鲜事物比较多同样又是一个爱上网的小男生，叶旻所知道的信息大部分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阿飞提到了上次接到了之前接的余孟肖粉丝的工作，他说昨天是余孟肖的生日，从零点开始粉丝就开始余孟肖的社交软件中各种留言，祝余孟肖的生日的热搜都快挂了一天了，各种粉丝打卡生日投屏的图片和视频随便一刷都有，晚上还有生日直播现场和粉丝一起拆生日礼物，最终要的是直播中余孟肖还拆到了他们画的那个插画。

　　阿飞说道这的时候还一脸激动的炫耀：“叶哥，你知道吗，余孟肖还夸你的图了呢，下面好多粉丝都还@你了，我今天早上一打开我们的账号，就发现咱们得粉丝就哐哐的往上涨了好多。”

　　阿飞说着竟然还有一丝羡慕：“不得不说这余孟肖还真是火啊，一个生日感觉全世界都知道了。但是这明星的精力是真的旺盛，前一天凌晨三四点收工，早上六七点就开始营业，就晚上十一二点直播完就有人说拍到了和朋友又一起去开生日派对，要是我啊，估计就这睡眠时间，直接飞升了。还有这明星的朋友也真是一个比一个帅啊，叶哥你看看这颜值，就真么糊的照片都能看出来这人长得很好看啊。”

　　“你就直说你嫉妒人家的颜值吧，真么糊的图，能看出来个啥，这不就是近视人的视角吗，我现在摘掉眼镜看你你也是帅哥一枚好吗。”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小米调侃道。

　　“什么啊，叶哥你说，这人是不是肯定长得很好看。”阿飞说完又把手机往叶旻面前推了推想让他看的仔细点。

　　这几张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偷拍的人找的角度也很刁钻，画面中一大半都被树木和汽车遮挡，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大概是某个酒店或者会所的大门，照片中有两个半人，为什么是两个半呢，因为只有两个人露出了完整的脸，另一个人被遮住了大半，只漏出了半个脸，穿着黑色的风衣几乎和周围的背景融为了一体，正微低着头看着前方的人，下巴也被领子遮住，只漏出来鼻子和眼睛，虽然仅仅只是这半张脸，叶旻脑中自动补全了那个人照片定格时完整的表情——他的嘴角此刻一定是微微扬起的，脸上的冷峻这时会被嘴角的弧度中和，确实好看而且他还认识，就是几天没见的杜偲优。

　　“看，叶哥都笑了，叶哥肯定认同我的观点，这人肯定很好看。”阿飞的手略过这个侧脸在另外两个人的脸上指了指，其中一个就是图片的主角余孟肖，头上带着一个黑色的帽子，一脸微笑的扭头和身后的两人说话，视线随着阿飞的手看去，叶旻才发现阿飞真正想让他看的是这张侧脸正在看的那个人，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认识——是卫歆。

　　“怎么了叶哥，你脸色看起来怎么不怎么好，是不是这几天又熬夜画稿了。”阿飞看着脸色突变的叶旻一脸担忧的问道。

　　“啊，嗯，确实是挺好看的。”叶旻回答。

　　“什么啊，叶哥，我问的是你还好吗？”阿飞说。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吃饱了，先回屋休息一会，你们吃吧。”叶旻放下手中的筷子，直接起身就往画室走过去，身后的阿飞和小米迷茫的看着叶旻的背影然后面面相觑。

　　“叶哥你这刚开始吃，要不要再吃几口再去休息啊，不然下午又该饿了。”阿飞挡了一下快要关上的门，有些不放心的问。

　　“不了，我有些吃不下了。”叶旻说完就关上了房间的门。

　　回到房间后，叶旻坐到电脑前，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余孟肖的名字，刚打出一个余字就出现一连串的搜索词，其中最热的就是昨天的生日，点开这个词条叶旻就看到了刚才阿飞让自己看的图。

　　叶旻看了看图片，又一点一点将它放大，反复确认后，叶旻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这个人就是杜偲优，而另一个人也就是卫歆，仔细看卫歆也是一脸微笑的仰头回应着身后的杜偲优，两人的视线在图中相接，这样满眼都是对方的微笑叶旻三年前就见过，叶旻还记得那时的自己看到时是有多么羡慕，羡慕杜偲优可以满眼的只看着卫歆，羡慕杜偲优只对卫歆露出笑脸，羡慕杜偲优对卫歆可见的喜欢，可是对比杜偲优对自己的态度，更多的是冷漠和烦躁，甚至还会有厌恶，是啊，毕竟在杜偲优的眼中他是那个为了利益百般算计他的人，怎么可能会赢得别人的好脸对待呢。

　　可是杜偲优不是说要出差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余孟肖的生日会，叶旻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上周无意间看到的一个消息，‘杜氏集团大力投资余孟肖的新电影’，难道杜偲优出差就是因为这个？可是为什么还会有卫歆，卫歆为什么也会在？是杜偲优带他去的还是自己去的？叶旻知道这不应该是他多考虑的事情，可是大脑控制不住的想要多想，总想给事情定下一个结果。因此一连串的问题在叶旻的脑海中浮现，可每个问题的答案叶旻都不敢答，确有总想等到答案，叶旻的手不自觉的切到与杜偲优的聊天框，犹豫了许久还是带着疑惑将屏幕按灭，倒在房间中的懒人沙发上。

　　算了自己有什么立场管杜偲优的事情呢？他和杜偲优结婚只是为了缓解丑闻完成交易，说白了就是利益驱使而成的，他们两个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杜偲优肯定是更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才是。想着想着叶旻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最近这几天他感觉尤其的困，明明不是很忙，也没有想往常一样熬夜画稿，可是总是很累但是真让他去睡又睡不长，一夜能醒来四五次。他想，难道真的是去年熬空了身体，现在稍微一累就有些受不住了，看来真的需要那天抽空去之前的那家医院做个检查了，叶旻边按头边想。

　　叶旻去年仗着年轻每天休息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几乎一直都泡在房间里画稿，单子一个接一个的画，几乎是一坐就是一天，根本就没从工作桌上起来过，有时候阿飞进去给他送饭的时候叶旻都没有抬头看他，甚至送过去的上一餐也都是原封不动的拿了出来，但桌子上的烟灰却一次比一次多。阿飞劝叶旻要注意休息不要忘记吃饭，更重要的是起码不要把烟当饭抽，可是叶旻总是口头答应很好，但是实际上没有丝毫变化，结果两个月后叶旻就住院了，营养不良加胃病，本来叶旻不想住院的，可身体亏空太多了被医生强制住院了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叶旻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喝阿飞带来的补汤，面色看起来才好了很多，就这出院后的一个多月，阿飞依旧坚持给叶旻送各种补汤，每顿饭都提醒叶旻吃饭时间，叶旻的身体才恢复了不少，只是这个胃病便撂下了，只能平时多多注意以防复发。

　　所以叶旻吃饭其实挺注意的，他以前还挺爱吃辣的和凉的，现在叶旻恐怕在住院浪费时间却就渐渐戒了，甚至他从前不吃早饭的他，也开始每天都会按时吃饭，即使忘了，身边也总是不缺吃的，并且也减少抽烟了的次数，只有在忍不住的时候偷偷抽上那么一根，现在和杜偲优住到一起后叶旻抽的就更少了，他不想让杜偲优闻到自己身上的烟味，他感觉杜偲优应该不喜欢烟的味道，因为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杜偲优抽烟甚至之前他就发现杜偲优见到有人抽烟的时候眉头总是会微微皱起然后和人拉来距离。叶旻曾经也是不喜欢烟的味道，更不会去抽，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烟这个东西无意间成为了叶旻在最痛苦的那些日夜中唯一能获得快乐的东西。

　　谁知一忙抽空做检查的事情就被叶旻忘的一干二净了。那天中午十一点左右，叶旻收到了疗养院的电话，说他母亲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病变。听到这个消息后叶旻拿上手机就慌张的出门，打车到疗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到达病房门口叶旻没有立刻进去，他在门口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母亲后转身先去了医生办公室。

　　“徐医生，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叶旻说话的时候还有些轻微的颤抖，自从知道母亲成为植物人的那一刻起，他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可他知道他其实一直在逃避的这个结果。

　　徐医生看了看叶旻，毫不犹豫的说：“叶先生，我也就直说了，虽然您的母亲现在用着最好的仪器，最专业的护理，可是病变却不会因此消失，只是会比普通护理来说减少病变的概率，之前您的母亲肢体已经出现了关节挛缩，现在又查出肺部出现有感染现象，这针对您母亲这样的状况来说是最严重的，建议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医生，这个没办法治疗吗？”叶旻之前做过一些功课，但是毕竟是外行还是想要得到更专业的答复。

　　“叶先生，现在虽然只是轻微的，但是你也知道针对于植物人来说免疫力的下降会导致他们呼吸衰竭、感染性休克等危及生命的并发症，但是这是最坏的结果，所以建议您还是要提前有个准备。”徐医生说。

　　“嗯，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叶旻说。

　　回到病房，护工阿姨看到叶旻后打了一声招呼就出去了，给叶旻和他母亲腾出单独空间。叶旻在门口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换上笑脸，坐到温娅身边，叶旻猜自己现在脸上的微笑一定看起来很怪异，但是他又不想让在温娅面前表露出太多的烦闷和愁苦，即使知道母亲根本看不到。

　　“妈妈，今天来的有点急了，忘了亲自给您带花了，您可不能怨我啊。”叶旻在母亲身边坐下。

　　“怨我也不行，谁让您吓我一跳呢？我来的时候都担心死了，您真是总爱给我开玩笑。”叶旻说

　　“妈妈，您一定要好好的，您当初说好的陪我去看日落呢，我都做好攻略了，现在就差您起来陪我一起去了。。。。”叶旻拉过温娅的手着。

　　眼中的泪有些控制不住了，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嘴里的话也说不下去了，转头直接趴在温娅的床边牵着她的手，将哭泣声全部闷在了被子里。等心情有些平复后，叶旻重新坐起身来带着刚刚哭泣过的声音喃喃祈求道：“妈，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您能不能别丢下我，我不想再失去您了。”

　　从前的他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真的很孤单，他到现在都不敢回想那一年他是如果度过的，一觉醒来身边失去了最爱自己的父亲，从那天起没有人在听他的抱怨，也没有人会接受他的任性，甚至就连自己唯一的亲人也因为利益给自己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最后只能灰头土脸的逃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可只要温娅还有呼吸叶旻就感觉他还是有家的，所以他只希望母亲能在多陪陪自己，即使没有回应也无所谓，至少他还有母亲，他还有家人，他还是有母亲的孩子。

　　他真的不想再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