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卷妹

1、第 1 章 极度深寒

　　“各位居民，请注意，蓝特区即将迎来有史以来最大暴风雪，请各位居民做好防寒保暖工作，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老式收录机，伴随着电流不畅的嗞嗞声，顽强地播报着最新的信息。
　　酒馆厚重的门帘被来人掀起，风雪的呼啸声一下子灌入在座众人的耳中。
　　“酒，灌满。”来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肆意生长的胡子仿佛从未修剪，几乎遮住了整个面部，只隐约只见一双混沌的眼睛。
　　“嘿，老约翰，又来喝酒了。今晚睡哪儿啊？桥洞还是华格街？要不要老子舍你几个硬币，让你租个光球，享受享受啊？”
　　见来人并未搭理他，年轻人更来劲了，大声喊道：“暴风雪要来了，你不如去睡垃圾桶吧，哈哈哈哈。”
　　被叫做老约翰的人对年轻人的话置若罔闻，拿起自己的酒壶就往外走。
　　年轻人见状，更生气了，站起身想拦，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罗伊，算了吧，你何必跟他计较。不就是被他搅了你和乔的好事嘛。哈哈哈.......”
　　“去你妈的！”罗伊在同伴的打趣起哄声中，羞恼地坐下，猛灌了口酒，低声咒骂道：“该死的基夫特！”
　　“嘿，老伙计，带上这个，这次的暴风雪可不同以往。”酒馆老板将一个厚毯子抛给了老约翰，转头对店里的年轻人们说道：“好了，小伙子们，你们也该回家了。最近风雪越来越大，早些回家，接下来几天，这儿都不营业了。”
　　“不是吧老板，暴风雪而已，这几年，哪年少了，不都正常生活的嘛。”
　　“这次不一样，你没看警告通知天天播送，以前可没这样过。”
　　“嘁，”罗伊不屑呲道：“以前？以前就从没有过这些破事，什么暴风雪，一辈子都难见一次！这些年频发还不是因为神殿......”同伴赶紧捂住罗伊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然而，罗伊的这番醉话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使得整个湖面都开始泛起涟漪。
　　“诶，你们听没听说，其实那什么是假的，根本就是个骗局，糊弄我们的！”
　　“听说了听说了，我听中心区的朋友说现在的这任就是某公爵和上任的，根本不是什么天赋之子。据说他们都是......”
　　“砰！”酒壶的碎裂声打断里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是已经走到门口的老约翰。此时的他，眼神中的愤怒如有实质，锐利的目光直射在刚才私语的人身上，突如其来的气势让众人楞了神，周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屋外风雪的呼啸声。
　　罗伊腾地站起身，几步冲过去，揪住老约翰的领子，“该死的基夫特，你什么意思？你把酒壶砸老子脚下什么意思？弄湿了老子的衣服你赔得起吗？想挨揍是不是？”
　　“嘭！”猝不及防的一拳，让罗伊和围上来阻止的同伴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老约翰会先揍了罗伊一拳。
　　罗伊的怒火瞬间冲天，满头的红发都像是要燃烧了起来。提拳便揍。
　　幸亏周围的人及时阻拦，即便如此，老约翰也实实在在挨了好几拳，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老家伙，快走吧！还想挨揍吗？！”罗伊的同伴一边费劲地拦着罗伊，一边让老约翰快点离开。
　　老约翰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踉踉跄跄地走入屋外的风雪中。
　　众人见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才松开罗伊。
　　“该死的！该死的！竟然敢打老子！操！”
　　一场闹剧，让众人原先八卦的心思也熄了火，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操！该死！”罗伊狠狠踢了飞行器一脚。
　　“怎么了，罗伊？”
　　“该死的！失灵了，打不开！”
　　“指令和身份识别都不行吗？”
　　“都试了！”
　　“好吧，看来今天您得纡尊降贵搭我的小破器了。来吧，红发的罗伊~”
　　“别他妈的这么叫我。”罗伊跳进同伴的飞行器，“你这破玩意儿什么时候能换换，都用多久了，还能使么？！”
　　“哎呀，家贫无资，要节省，我的宝贝不还是挺好使的嘛，再等等，等过了这个暴风雪季，我就给我的宝贝去升升级，不会比你的差。”乔纳森乐呵呵地说道。
　　罗伊瞥了他一眼，“省省吧你，这话你都说多少遍了。”
　　“这次是真的。话说回来，这雪还真大，跟以前的感觉是不太一样。”
　　“还不是你这飞行器太垃圾。”
　　“啧，明明是风雪太大，和我的小宝贝无关。”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很快就到了罗伊的家。
　　“拜~红发的罗伊~哈哈哈”
　　“快滚吧你。”
　　乔纳森嬉笑着驾着飞行器离去。

　　“罗伊，罗伊！”罗伊在睡梦中被摇醒。
　　“怎么了，妈妈？”
　　“亲爱的罗伊，你都快冻僵了！”妈妈给罗伊裹上外套，“快，快来！气温下降得太快，供电已经停了，艾玛她们都已经在能源屋了，希望我们的能量石能支撑我们过去，快走，快走！”
　　说是能源屋，其实只是由能量石构筑成的一小方空间，罗伊一家都挤在这一方空间内，既是互相取暖，也是为了节省能量石的耗费。
　　罗伊这才发现，外套上镶嵌着的能量石已经消耗了一小半了，回暖的身体带动脑子一起复苏。
　　看着挨挤在一起的一家人，他又开始愤恨起来，“该死的！”可是他也不知道具体该愤恨谁，他心想如果有能源舱就好了。
　　这场猛烈的暴风雪一直没有停过，持续了六天六夜。
　　能量石只剩下了最后一块，运转中的这块也眼看要支撑不住了，撑起的这一小方空间已经摇摇欲坠。
　　“妈妈，我出去看看，挺声音，风雪已经小了很多。”罗伊穿上外套，准备出去。
　　“你多加小心，带上这个吧。”
　　“不用了，妈妈，我的能量石足够支撑的，放心。”罗伊推回妈妈从自己的外套上扣下来的小块能量石，“我会尽快回来的！”

　　罗伊站在积雪上，目之所及全是一片白茫茫，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白雪掩盖了，只能见着零星几个房顶。
　　“操！”罗伊抓了抓脑袋，裹紧外套，朝着能量石总控室的大致方向艰难迈步。
　　风雪又起了，罗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衣服上的能量石早已耗尽能量。白蒙蒙不见日光的天空不断在压近，压得罗伊眼睛发花，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越发地响。
　　“不行，至少要坚持到救援来临，能量石，食物和补液都需要补充，妈妈和妹妹们还在等着，我不能躺下，不能......啊！！！！”
　　罗伊拼尽全力地自以为大声的呼号被风雪吞没，并没有人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就连他的身影也渐渐和风雪融为一体。

　　“妈妈......妈妈！”罗伊在一片温暖的火光中惊坐而起，打量了下自己所处的环境，发现是一个山洞，“老约翰？！这是哪里？你怎么在这里？你居然还活着?我怎么会在这里？能量石！妈妈！”
　　老约翰拦出言阻止罗伊，“你现在这样出去就是找死。”
　　“妈妈和妹妹们还在等我！”
　　“拿着。”
　　罗伊接过老约翰抛过来的东西，低头一看，“能量石！高等级的能量石！你哪儿来的？”
　　“带上它，走吧。”
　　这时，罗伊却不走了，死死地盯着老约翰，问道：“你哪儿来的这么高等级的能量石？市面上基本上都不会流通，你哪儿来的？”
　　老约翰神色不动，坐在火堆边，说：“瑟亚区的悬浮商场可以买到你要的物资。”
　　“悬浮商场太远了，你还有吧？能量石，给我。”罗伊依旧盯着老约翰。
　　“你给不给？”罗伊开始在山洞里翻找起来。山洞不大，一下就翻完了，除了堆积的柴火和老约翰裹着的破衣烂衫，罗伊什么也没发现，“你是不是藏身上了？”
　　老约翰并未阻拦罗伊的翻找，灌了口酒，道：“你现在出发，也许还赶得及回家。”
　　罗伊看了眼洞外疾风骤雪，急声道：“你给不给？不给我揍你了啊！”罗伊一把揪起老约翰，作势要打。
　　老约翰眼皮都没撩开一下，又给自己灌了口酒，还打了个酒嗝。
　　“死基夫特，你等着！”罗伊心中记挂家人，不想跟老约翰纠缠下去，冲入了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