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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你果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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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凉。”
少昊隔着人群叫住那道青色的身影,在一众弟子看热闹的目光下,面不改色无视青年的冷脸,走进七零八落的横木间。
短短三个月,尺楼从之前的严重破损,到现在隐约看出先前的模样,负责修缮弟子的行动力不容小觑,要知道尺楼内部用的都是灵植,需要以修为催动才能生长。
“别急着走啊!”
少昊一个闪身,手掌牢牢按住正欲离去的背影,哥两好似的靠近他的肩膀,偷偷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心里不屑“切”一声,暗想才多久没见,这厮怎么又长高了点。
说真的,要不是知道韩琦不会说谎,少昊一定会以为两人联手蒙他,眼前之人绝不是颜凉。
仔细看哪都没变,可乍一看颜凉,简直换了个模样。
这难道就是人常说的人靠衣装?
少昊不着边际地想,总不能真是修为暴涨吧,他才不信。
虽说修炼后年岁不能以常数定论,只要突破某个玄之又玄的“节点”后便能“长大”,但绝没有短时间一破再破的情况。
注意到颜凉眉梢熟悉的不耐,少昊稍稍安心,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我说好生生的,你怎么想起来参加这次的学考的,苏秦没告诉你苏西正在南境驻守天柱,现在很受周王看重,朝司都很看好他。”
朝司隶属王族,高手如云,只会听命于君王。
对比他这个小小年纪就得隐姓埋名的废棋,公子西从出生起就风光无限,力压一代天骄,修为如有神助,已然半步神虚,达到无我境巅峰。
连少昊那个目中无人的王姐都不敢轻视。
如果颜凉有心,他不该在中州久旋,而是要尽快返回周国拉拢人心,哪怕他明面上一无所有,但他的身份就是他最大的倚仗,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能趁虚而入。
颜凉淡淡拂开他的手:“君父要我留下来。”
少昊脑中瞬间无数念头交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颜凉已不在原地。
“留下来么……”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韩琦上个月声称发现裂图士的踪迹,藏匿在中州的叛徒终于被冷堂主连根拔起,那日刺杀苏铃的死士都是出自离海侯麾下。
韩琦都知道的事,颜凉会不清楚吗?
……
当然不可能。
送信的青鸟扑闪着翅膀落地,颜凉解开它腿上的密信,苏秦说山长们已经定下布阵的三十六位点,估摸很快就会宣布学考提前的消息,提醒他尽快动手。
一簇青蓝的火苗从冷白的指尖燃起,灰烬簌簌飘落。
“七卫。”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颜凉身后,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王族身边的亲卫都以序号命名,序号越靠前实力越强。
颜凉没有亲卫,七卫是苏秦的人。
“董林,周全,青藤……”
颜凉轻声念出那些熟纳于心的名字,等到晚上,这些人就会悄无声息死在修炼中,谁也不会察觉到异常。
而且就算发现又怎么样,他们没有证据,不是吗?
“经脉逆乱,死于入魔。”
九卫悄无声息离开了,苏秦给他的死士没有自我,连活人都算不上,自然不会有疑问。
颜凉知道,这是苏秦在表忠心,表示不会插手公子间的争斗。
哪怕苏西是他的外甥。
死了,死了,早该死了。
要他说,这群风光霁月的,自诩圣人无私的狗东西,早该一块一块碾碎了埋进土里,至少能让草木长得更灼艳。
颜凉的脑海不受控制翻涌各种暴虐的念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表情越来越平静,嘴角甚至带着笑意。
只是眸色幽暗,深不见底。
下一刻,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
还不够,死的人还不够多。
*
正被少昊挂念的韩琦踏着月色,胯侧垂悬的乌月刀泠泠作响,正伏身穿梭在夜色笼罩的街巷里。
“嗡——!”
一阵急促的短兵交接,转身间又炸开刺眼的刀光剑影,霎时间血色漫开,沾湿靴底。
身形高挑的青年跨过地上错落的尸体,准确计算死在刀下的死士,瞬间觉察出异常。
未免太多了些。
离海侯昏聩,中州的消息刚传过去他人就被废,韩琦甚至没踏入南瞻国境,离海侯就死在狱中。
这样一个平庸无能,被舍弃的废子。
怎么还会有人为他效命?
“嗡——!”
来不及多想,又有暗索从身后袭来,这次来的人显然比之前更强,韩琦粗粗过了几招,一时没注意竟然被打中后背,瞬间牵动之前没好全的伤口,韩琦猝然被逼退一步,撞上后方袭来的另一道身影。
他下意识条件反射挥刀——
直到对上一双乌漆的翦水秋瞳。
不是死士。
不能收回,韩琦忍着剧痛转向,强行在两人和后方的死士间挥出一道巨大的气浪,震得对面连退数十米。
“抓紧我!”
来不及多解释,他立刻带着突然闯入的陌生人,沿着事先定下的路线隐去身形。
光影交错间,黯淡的月光映照两人脚下踏过的飞瓦。
——武神祠。
确定甩掉死士,韩琦总算琢磨出不对劲,他放下拽着少女胳膊的手,若有所思:“死士是你招来的。”
少女眉眼疏朗,瞧着落落大方,看着是很寻常的南瞻国人长相,唯独一双分外明亮的瞳孔,仿佛散落无边星辰。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仿佛韩琦脸上有什么东西。
韩琦皱眉,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她。
但他本就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人,确认她不会再因他之过受到伤害,便头也不回离开。
夜光下,长袖掩映中,少女腕间蓝色珠串折射碎光。
苏铃偏头轻轻一笑,循着空气中残留的水汽,往武神祠深处走去。
*
今日午时,南瞻王城。
“废物!一群废物!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他们想来就来,难道是想把我的王城当做自家后院吗!”
褐衣侍者后退半步,视线落在下方脑袋被砸出一个硕大洞口的男人身上,绯色华裳被砚台染红大半,他只是皱了皱眉。
“王,中州的山长肯定此法能提升凡人仙缘。”
“仙缘?仙缘?!”
暴怒的南瞻王冷笑讥讽:“有仙缘能做什么,他们会选择留下来,听命于我这个不能修炼的君王吗!”
“哐啷!”
几案被一脚踹翻,案上酒水食盘滚落一地,乱糟糟的,着实不像个能与臣子议事的场所。
“还是说——”
南瞻王提剑大步走下御台,长剑横在男人肩头,“年卓,难道你是想看着他们朝见君王时,斩我于殿前!”
年展抬头,正对上南瞻王凸起的眼球。
他默然垂首道:“臣从没这么想过。”
“滚!”
长剑滚落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年展任由脖颈不断溢出鲜血,沿着玉白的皮肤浸透层叠的华裳。
走出巍峨的殿宇,年展却还是喘不过气。
他正要默默离开,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将军留步,王令臣送来灵药。”
待年展任由随行的医者处理好伤口,常以才感叹道:“将军一腔忠心,王君纵然发怒,也是对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
南瞻王始终对仙家超脱世俗一论嗤之以鼻。
若真超脱凡尘,又何必频频插手。
年展:“臣明白。”
褐衣侍者满意离去。
年展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知晓常以又要去为南瞻王取仙家饵药,他嘴上说着不愿凡尘和修仙者牵扯,实则在宫中暗暗供养诸多仙门术师,以求长命无虞。
走出宫门,年展翻身上马,径直往城外驶去。
今日仙门来人,他得去接应。
马蹄穿过巷坊,年展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檀香。
他偏头望去,与宫城仅一墙之隔,铺满武神祠的七彩琉璃瓦熠熠生辉。
不过短短二十年,民间百姓对仙神的尊崇已然到了一种狂热的程度,这样真的好吗?
年展不知道。
*
苏铃不知道有人已经在思考宗教和皇权的问题,如果她在说不定能把历史的经验总结给他,可惜她正忙着躲避杀手的追击。
好在韩琦误打误撞帮她解决了最难缠的几个,否则目前只有三境的她保不准真得栽进去。
苏铃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穿梭在数不清的层叠楼宇间。
从离开中州起,她身后就莫名多了许多杀手,按理说幻珠能蒙蔽碎空境以下的修者感知,下界没人能识破她的伪装,那些人又是为什么对她紧追不舍?
苏铃暂时没能摸清原因。
“小心放下,切勿惊扰贵客。”
长廊尽头有人声传来,苏铃立刻躲在暗处。
四国修者鱼龙混杂,保不齐会有神秘莫测的手段能发现她,因此一路上苏铃能不动用灵力就不用。
等人离开,她才沿着长长的走廊不断深入,直至进入最中央的神像殿前。
思及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象,苏铃猜测武神殿可能要有贵客到访,因而这几日才四处戒严,打乱她原本的计划。
伴随一串晦涩拗口咒文从口中念出,眼前大开的殿门慢慢变了副模样。
金色的门扉被深沉的赤红色取代,脚下的莲花青砖覆上厚重的青苔,瞬间面目全非。
武神殿的传承印记和周天复衍术有相似之处,稍加推演便能找出其中关窍,真正进入武神殿内部。
上一世她为了尽快掌握周天复衍术剑走偏锋,硬生生将一半神魂熔炼成命图,才稳定方丈海底被破坏的通道。
耳边的声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飘渺悠长的钟磬声。
苏铃踏着钟声,缓缓来到武神像前。
下界灵力稀薄,再加上无人护持,武神像已经分辨不出模样,只依稀看出是持剑的人形。
“嘀嗒——嘀嗒——”
苏铃的目光沿着剑锋向下,落在地面的一小滩积水上,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
她翻阅了前世的记忆,甚至不惜借助妖皇令潜入世族府邸,总算从只字片语中推测出了渡陵水可能出现的位置。
渡陵水没有灵力,甚至只能算得上凡人杜撰宝物。
死人饮下渡陵水,可恢复意识正常起居,除了没有脉象外,和活人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还能延年益寿。
但苏铃知道,渡陵水对修士来说相当棘手,若是在垂死之际不慎饮下次水,会变成意识扭曲,不人不鬼的怪物。
而渡陵水的形成极为困难,不仅要求死生之气汇聚,还要有大量的功德之力。
因此,她眼前巴掌大一滩小小的积水,对她这样的正统修士来说是穿肠毒药。
可对青瑶来说却是加速恢复的灵药。
苏铃深知迟则生变,不敢耽搁,当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海量瓶,准备取走一半。
可下一秒,突兀伸出的手掌横在她面前,青年冷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你果然是奔着武神祠来的。”
暗中跟踪的韩琦悄无声息露面,抢先一步取走渡陵水!
“我不能让你拿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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