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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挽月瓶来挽月星 折花入镜, ...


  •   花悠情把玩着折扇,对妃圣娴的好奇更多一 分。

      “萧嫌木,且说那神女留下的古物除了折花镜,还有哪些呢?”

      萧嫌木定了定心神,“目前我所知道的,只有四件,折花镜,挽月瓶,方归剑,叹夜诗。”

      花悠情听着这四件古物,一双狭长的眸子上扬,道:

      “折花入镜,挽月落瓶,方归折剑...叹夜题诗?叹夜诗并不是第四件古物吧,怎样读都不顺嘴。看来你们至今都不知道这排列第四的是什么?”

      萧嫌木猛的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悠情。

      “你怎么知道?”

      花悠情移开目光,幽幽的回:

      “我不知道,只是多年前身在在南疆时,有人匿名寄来一本册子,里面写着的便是这些,我随意翻了两下。”

      “谁寄的查明了吗?”

      “没有来处,莫名出现在我这里的,里面讲得多为神话,在册子最后一页,有一首诗名...《苍艾》。”

      “苍艾?”萧嫌木眉峰高高扬起,眼底满是错愕。“为何取这个名字?”

      花悠情将手背在身后,闲散的走在萧嫌木前面,“不知道,那册子许久前便不见了,《苍艾》有八句诗,代表着八个古物,我没细看,就好比第四件,我只知道它是一簪子,其余的便记不得了,但第四句诗旁边引撰的一句小诗我却记得极其清楚。”

      “是什么?”萧嫌木跟着花悠情的脚步发问。。花悠情转过身子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萧嫌木喉结轻滚,眼底翻涌着情绪,表面却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还看了什么?”

      花悠情见萧嫌木这怅然若失的模样,心中顿感奇怪,“册子上还有记载,挽月瓶外观素白,表面似裂非裂,每一道裂痕细看过去,都闪着灵光,灿若星河。传言是神女用来盛放日月星辰的瓶子。”

      萧嫌木在花悠情说到灿若星河时,抬起了目光,仰望着夜空。

      天色已按,黑蓝色的夜空像是被神女不小心打翻的墨水,晕染了整个白日,他仰头望着点点星辰,与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挽月瓶...”

      花悠情唇齿含笑的走了过来,勾住了萧嫌木的手指。

      “这些东西只是太子想要收集而已,将军又为何因为找不到而烦心呢?”哪怕退一万步来讲,再怎么烦心也轮不到他啊。

      萧嫌木余光往花悠情身上瞟着,隔着层层淡云,思想与多年前的神女所连接。

      “神爱世人,神爱人类。我只是不愿她身陨后生前所爱之物被不善之人占有。”

      花悠情眼皮慵懒的抬起,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轻轻嗤笑,短促刺耳。

      “神女的遗物非命定之人不可得,又怎会被不善之人所占据?哪怕有,被占据了又会怎样?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又为何要从命定之人手中夺取呢?”

      萧嫌木:……

      萧嫌木垂下目光正准备解释,花悠情轻挑一侧眉梢,头微微偏开,懒得理会。

      “接下来打算如何瞒我?”

      萧嫌木再次张嘴,花悠情慵懒倦怠的声音就想了起来。

      “萧嫌木,八年了,我二十五岁了,我不再是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小皇子了,不需要什么事情都要你操心。”

      花悠情顿了顿,眼底彻底没有了笑意,他姿态散漫的展开扇子,锐利色目光扫过萧嫌木。

      “请你不要再拿我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很多事情,我已经能做主了,你和皇兄仍旧打算事事都要瞒着我吗?”

      萧嫌木迟疑两秒,眉头一如既往的皱着,“我为何要瞒着你?”

      花悠情一见到他皱眉的样子,就有一股烈焰冲向脑门,此刻更是不理解他明知故问的模样。

      “你莫非没有瞒着我吗?”

      萧嫌木瞳孔颤动,黑鸦羽翼似的睫毛垂落,满腹疑云,压着声线质问:

      “——我何时瞒过你?”

      萧嫌木:“从始至终,难道不是一直都是你在瞒着我吗?”

      花悠情神色十分精彩,他还欲辩解,就被萧嫌木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的给压了回去。

      “那年生辰宴上,你告诉我什么你可还记得?”

      花悠情不自然的低下头,没有注意到萧嫌木颤抖的声线和湿润的眼眶。

      “生辰宴前夕,你告诉我你要去栖山狩猎,不许我跟着,不许我见你,我只在生辰宴上见了你一面,那日你却执意去南疆,临行前没有允我见你最后一面。”

      萧嫌木的声音颤抖,隐忍的攥住掌心。

      花悠情嘀咕着:“可是萧嫌木,我未曾欺骗你,我也未曾瞒你。我只是...”

      萧嫌木松开掌心,压下声线中的颤音。

      “只是?你只是不愿见我,便骗我去狩猎,以免碰面;不愿理我,便对我说的话不放在心上,策马扬鞭前往南疆。对吗?”

      “我只瞒了你这一次。”

      “你瞒了我八年,若是我今日不说出,你是否还要瞒我一辈子。”

      花悠情从未见萧嫌木对谁动过情,这人冷淡薄情,对谁都不怎么上心,花悠情自认为萧嫌木只是气,气他骗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情意。

      他当年远赴南疆,只是怎样讨好,萧嫌木都无动于衷,再加上本身不受重用,便一时头脑发热,想了这么一招。

      可毕竟是自己做过的事情,再怎么澄清都逆转不了,他想,这次必定是要好好哄哄的,只是萧嫌木怎么如此计较了呢?

      “萧嫌木,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儿了?”

      花悠情懒懒散散的笑着,眼神随意的扫了过去,没有半点认真,可那模样偏偏就惹人脸颊发烫。

      可待他真正扫过去时,却轰然直起了身子,方才那玩世不恭的模样烟消云散。

      只因他撞上了一双凌厉的眸子,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此时却泛着水光,怒气与凄凉共舞,隐忍与破碎长存。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萧嫌木...”

      花悠情痛苦捂住脸,暗骂着自己这张嘴,这才回来几日?不是将萧嫌木惹恼就是将萧嫌木气哭...自己这张嘴呀...

      萧嫌木任由泪水在瞳孔中打转,最后缓缓下流,他垂下睫毛,泪珠流至下巴,最后砸在地面上。

      花悠情的心也随着那滴泪珠一同落下了,他此时此刻连肠子都悔青了。

      “萧嫌木...你听我说,我...”

      萧嫌木没有听他讲话,自顾自的看向了别处。他原本凌厉的五官在此刻变得温顺柔和,我见犹怜,花悠情说到一半便没了声。

      萧嫌木眼角泪水打转着缓慢滑落,花悠情一时看得呆了,鬼使神差的拿出自己贴身的手绢擦向了萧嫌木脸颊上那颗晶莹的泪珠。

      泪珠似有灵性,恍若绿叶上清蒙晨露,湖水中澄澈水珠,水珠浸湿在手绢上,晕出一块儿湿润。

      萧嫌木鼻尖嗅到淡淡香味,那是手绢的味道...

      花悠情与萧嫌木挨得极其近,萧嫌木忽然抬手,按住了花悠情替自己擦拭眼泪的手。

      缓缓握紧。

      手绢上一只粉色花蝶栩栩如生,几瓣桃花跃然其上,散发着淡淡幽香,沁人心脾,勾得人心神荡漾。

      萧嫌木:“你刚才说的一句话,可还记得?”

      花悠情:“哪句?”

      萧嫌木握着他的手缓缓放下,暗自扬起了唇角,十指相扣。花悠情几番挣脱却不见效,心中不免气馁。

      “我并未瞒你,我和你所说,皆是太子同我所说,其余的,我一概不知,或许他有自己的缘由不能说,但等到集齐那日,一切都会有定数。”

      萧嫌木情绪缓缓静下来,再次变为了曾经那高高在上 ,薄情的模样。

      “你不恼我了?”

      “……”

      萧嫌木握紧花悠情的手,将花蝶手绢捏在自己手中,抽出来拿走了。他淡淡的摇摇头。

      “为什么?我成天这样气你,你不得成天避着我,见了我便糟心,不得恼死我了?”

      “我未曾被旁人惹恼过,自从见到你,日日都气火攻心,要想恼你,早该恼了。”

      这便是...好了?花悠情只觉震撼,自己未曾去哄,萧嫌木这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我不明白,我成日这样没心没肺,你为何还这样关心我?你这不是上赶着找气吗?”

      “这么多年,早该习惯了。况且,只见你气我了。”

      花悠情心中甜滋滋的,主动回握住了萧嫌木的手。

      “那走吧,答应好我要逛夜市的。”

      萧嫌木看了眼他们紧握着的手,一言不发的夺步朝着脑海中一条熟悉的道路出来。

      他脚步踏得极稳,仿佛这一条路已经走了千百遍。

      走了没一会,花悠情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条人声鼎沸的小街。

      街道张灯结彩,两边全是摆摊的小贩,灯烛荧煌映照整张街,小贩坐在摊位前热情的吆喝着自己的产品,一声比一声洪亮,好像叫得大声一点就能有人来买一样。

      红艳的灯笼悬挂,映得人脸变为红色。

      远处青楼里涌出不少妙龄女子,她们千娇百媚的冲人招手,门口还有不少伶人轮番杂耍,好生热闹。

      花悠情还小的时候,萧嫌木总是领着他来逛夜市。如今,他已经许久未来过这里了,这样的热闹,也许久未曾见过,不禁有些感慨。

      花悠情瞳孔中倒影着无尽灯火,他彻心扉的笑了出来。

      萧嫌木的目光在不少摊位前打转,停在了一家摊位上。

      那里一个正值年华的姑娘笑着吆喝,她面前的摊子上有不少的稻草靶,上面插着许多的糖葫芦,而在她身后,是一个个空了个靶,由此可见生意火爆。

      萧嫌木看了两秒,抬脚走了过去,姑娘低着头在纸上画着画,余光见到一双长靴停在了这里,用甜美的嗓音问:

      “公子好啊,买几个糖葫芦?”

      “两个。”萧嫌木清淡的嗓音微顿,目光瞟见她纸上那熟悉的眉眼,“你在画谁?”

      姑娘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放下毛笔,讳莫如深的笑了两声。“是当今的二皇子呀,世人皆称二皇子殿下堪称国色,就像是从画儿里走出来的美人一样,有许多女子爱慕他,但二皇子怎是人人都能得到的?爱慕之情无解,便买下这么一张画,挂在闺房中以解相思之情...”

      “你画这么一幅画,也是为了以解相思之情...?”萧嫌木脸色发暗。

      “怎么会呢?”女孩低着头颅,眼底发着光,最后明媚的笑了出来。“我是想着闲暇时也能靠着画画赚些零用。那些男男女女的啊,最喜欢的就是二皇子了。就算不是,也都是心悦之人。”

      “好啦!大功告成!”女孩举起画在灯光下仔细的观摩着,纸上用笔精巧,墨水浸透纸张,一个美人便活灵活现。

      “男男女女...”萧嫌木沉着脸。

      “嗯!”姑娘小心翼翼的将这幅画平摊在桌面上,爱惜的抚摸着。“公子也别疑惑嘛,断袖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萧嫌木捏着指尖,“那你也为我画一幅?”

      “画谁啊?想来是公子的心上人吧。”

      萧嫌木伸手指着她刚画完的那张画。

      “碰巧你已经画完了,把这张给我就好。”

      “原来公子也爱慕二殿下。”

      少女笑着抬头,见到萧嫌木的脸后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方才一直低着头没有瞧见萧嫌木的脸,只以为是哪家公子,此刻才知道,那人!是将军萧嫌木!

      此刻瞧见萧嫌木阴沉着的脸,只当他是被自己的话惹急了,心中惊恐更多一分。

      “将军...”

      少女衣衫被冷汗浸湿,她后退一步,神色慌张的就要下跪。

      “将军,我只是无心所说...我...”

      “无妨。”

      少女惊慌未定的咽了口口水,感激的看了眼萧嫌木,卷起来画,又从靶上拿下两个糖葫芦递给了萧嫌木。

      “将军大人有大量,我愚钝,说错了话,就不收将军的钱了,送给将军!”

      萧嫌木接下她手中的东西。

      “我未曾怪罪你,你又是如何得知你说错话了呢?”

      “啊...?”少女睁大了眼睛,“将军...你和二殿下...”她摇摇脑袋,随后精明的开口“那如果是假的,这些就当我赔罪了,如果是真的,就是我送给将军和殿下的贺礼!”

      萧嫌木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找花悠情了。

      花悠情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见他此刻才回来,有些担忧的问:“去做什么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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