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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有人背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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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诛仙台。
十万天兵如临大敌,层层围堵在这八柱玉石高耸的诛仙台上,缚仙锁被无形的威压裹挟,闷闷震颤。
东合帝君高坐在琉璃宝座上,手指悠然摩挲着扶手上的琉璃镶金龙首,目光微阖,淡然道:“哦?炎烨,你来了。”
魔尊炎烨赫然狂怒,厉声呵道:“放人。”说罢便祭出南明离火剑,诛仙台刹那间笼罩在刺目红光之中。
“那,那是。。。”
“南南南明离火剑!”
“怎么落到魔族手中了?”
天兵们低声议论,握着剑的手忍不住颤抖,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去。
南明离火乃是上古神兽朱雀的伴生之火,本是对阴神鬼物伤害加倍。按常理说,魔族血液本应无法使用离火,却不知为何这离火剑落到了魔尊炎烨手中,并让他得以使用。
南明离火剑悬在魔尊身前嗡嗡作响,激荡的剑气层层波动,逼得周围天兵不断后退。
战神时初飞身而出,手中阙霜剑泛着凌冽寒光:“魔尊,今日兵力悬殊,请你即刻离开。倘若我等赢了,也并非光彩。”
魔尊炎烨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年轻战神,冷哼一声:“光彩?你们仙界之人本就阴险无信!”
战神时初喝道:“不可放肆!”
魔尊炎烨:“黄毛小儿,不自量力。”
魔尊紫袍随风一动,纯白剑光便行至时初面前,时初双手举起阙霜剑抵挡,又连连退后数步,堪堪接住魔尊这一剑。
周围天兵天将迅速围攻上来,只见魔尊抬起另一只手,红色魔气在掌中急速膨胀,随即向上一抬,魔气迅猛迸发将围过来的天兵天将打得人仰马翻。
忽的,东合帝君目光流转一瞬,托起手掌:“炎烨,你且看这是什么?”
只见东合帝君掌中托着一缕白色雾气,毋庸置疑,乃是神识。但这个神识太过虚弱,白的近乎透明,毫无生气地随风摇曳着。
魔尊炎烨盯着这缕神识,黑色瞳仁瞬间布满血丝,周身燃起红色火焰,持着离火剑一步一步走向东合帝君,咬牙切齿道:“你,胆,敢!”
还未及魔尊炎烨说完,东合帝君手掌一握,神识穿过指缝稀稀疏疏地飘散开来,眨眼间便没了痕迹。
魔尊炎烨愣怔一瞬,猛地抛开离火剑,发疯似的伸着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揽着早已看不见踪迹的神识。
“不,不!”
众天兵见魔尊情绪异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是进攻还是观望,纷纷面面相觑狐疑不止。
与此同时,一股外来的灵力涌入了战神时初的臂膀。霎时间,时初被灌入了充沛的灵力,往他握着阙霜剑的手上奔涌而去,迫使他握着阙霜剑抬手一挥。此时魔尊仍在搜寻灵识的痕迹,对袭来的剑气毫无防备。
一声闷响,阙霜剑的剑身便穿过了魔尊的胸膛,寒光自魔尊体内穿透而出。
魔尊炎烨伸在空中的手一滞,布满血丝的双眸泛着狂傲杀气,眸光微转低头看着时初,阙霜剑剑身映出了魔尊狰狞的脸。
时初瞪着他那惊讶的双眸,剑眉紧蹙,双唇微张。
魔尊炎烨天资极高,在年轻时便四处征伐,风光一时无两,三界之中无人可敌。即便现在年纪微长,杀伤力依旧可以傲睨万物,整个天界想来也没有单打独斗的胜算。
若不是...
若不是东合帝君用那灵识分散了魔尊的注意力,那一股充沛的灵力。恐怕魔尊早就掀翻了这诛仙台。
这到底是何人的灵识,竟能叫魔尊分了心?
还有,刚刚是谁渡来的灵力?
时初目光盯着魔尊的血瞳,心中疑虑万千。
天兵天将见到战神刺中魔尊,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纷纷冲魔尊聚集过去,手中的刀叉剑戟跃跃欲试,生怕杀了魔尊这一大功少了他们的一份力。
时初手中阙霜剑不断震颤,他已然控制不住,拔出剑来退后几步才终于站稳。
魔尊双手施法,南明离火剑立在面前,他阖眸念了几句咒词,离火剑化出分身无数,密密麻麻地向四周射去。魔尊腾空而起,红色火焰愈烧愈烈。
众上神见势不妙,汇集一起施法布出结界,奋力抵挡。
离火从魔尊手中奔涌而出,与众神的结界激发出巨响,能量猛烈的撞击使得整个诛仙台晃动不止。受伤的魔尊仍以一人之力对抗千名上神,此等场面让众上神不由得捏了把汗。
离火持续不断的喷涌,众神再一次加强法力,仍阻止不了结界慢慢缩小。
然而就在此时,魔尊闷咳一声嘴角竟流出一行血。
阙霜剑不敌离火剑,却也是上古神器,战神世家承袭而来,即使是魔尊受此一剑也需得时间潜心调养。
魔尊倏地收手,脚下步伐微微一颤。
这一切都看在东合帝君眼里,他心知魔尊已经受伤,必须要趁此机会将其彻底诛杀以绝后患。
魔尊自知中计,不再恋战,眨眼间没了身影,只留一下一句“尔等宵小,待我改日踏遍天界。”响彻在天界上空。
东合帝君急切地向前一步,诏令:“时初,斐白,你二人带兵速去追击魔尊炎烨,务必将其诛杀!”
时初单膝跪地:“帝君,魔尊他即已受伤,何不...”
东合帝君目露愠色:“无需多言,尔等快去。”
时初抬头看了眼帝君,随即低头和身边的斐白上神异口同声道:“领命。”
说罢二人便飞身而去。
时初乃是少年战胜,其父母皆是战神,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不打寡敌,不追败寇。”打,便堂堂正正的打,谁赢那便是谁的本事。是以,他的父母败在魔尊炎烨手下,也未曾说过他一句是非。他父母死于污秽邪术,因此他更加痛恨手段卑劣之人。
也是巧,魔尊炎烨在这方面与他们也是观念颇为一致的人。若不考虑立场对立,没准还能成为好友世交。毕竟能从魔尊炎烨手下捡回一条命也是少数。
因此战神世家简直是仙家中正义道德的典范,简单纯粹到令人发指。
然而自古以来,战场上哪来那么多公平正义,多少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为了赢,为了大家利益,什么手段不可取?又有哪个子民愿意反对?
因此背后议论战神家族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即便他是天界战神,武力值第一,若无法保卫家园,维护天界繁荣,跟死对头讨论什么正义道德,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若再加个标签,那也就是个高颜值笑话。难不成,战神不打仗,能使得美男计?
时初一路上眉头紧锁,他只觉得今日这场战斗来的太过蹊跷。即使现在不再追击魔尊,魔尊已经受阙霜剑伤,未来天界魔界也将迎来数百年和平。
和平,不应该最是众望所归吗?
他看了眼身后数万天兵天将,面色沉重无声地叹了口气。
斐白上神不仅是时初的副将,更是时初在这天界的至交好友。他虽不是仙家出身,却也在战神家里住过数年的。尽管不似时初那般简单到过分执拗,却如时初肚子里的蛔虫,肠子打了几个褶那可是相当了解。
他望向时初那过分沉静的脸,深知今日今事让他感觉不快,只不过职责所在才不得不追出来。
斐白回过目光,望着魔尊消失的痕迹,道:“多少次了,你就是不肯妥协。一个魔族,让你杀,你杀了便是。”
时初双手握拳,直面斐白,怒道:“斐白,人非弘道,而道弘人。你我是天界神君,定要坚守正道。若是这天地没有正义道德,没有公平公正,人人为了利益均使阴险手段,我们如何守得天界,稳定人界?”
斐白没有说话,只低垂着双眼。他知时初说的不错,上古时期,三界混乱征伐不断,若不是制定了秩序,各界配合相互守约,如今的三界恐怕仍是九幽不毛之地。
时初见斐白没有言语,觉得自己语气过于严厉,他抬手搭在斐白肩上,语气柔和下来:“我希望三界和平。仗是打不完的,无论输赢,战火所及之地,民不聊生,流离失所,他们可能失去了父亲母亲,可能失去了丈夫娘子。这是你我希望看到的吗?”
好一个心怀慈悲,普度众生的上神。
斐白握着剑的手使劲紧了紧,指甲生生的嵌入到肉里,脸上笑着哄他道:“对对对,你说的特别对,我的上神。”
时初已经习惯了斐白这向来百般迁就的语气,无奈的努努嘴,倏地一偏头拔出阙霜剑:“魔气。”
那个方向是---仙姑顶。
仙姑顶是天界边缘的一座孤山,魔尊却在此调息,无法一飞回到魔都,想来也是强弩之末了。
魔尊正负手站在崖上,深紫色长袍上看不出血迹,只见胸膛中渗着蓝色的光,好似无数道裂缝想要割裂开这躯体。若是普通魔族受此一剑恐怕早已爆体而亡灰飞烟灭了。
时初斐白二人先行到达仙姑顶,落在魔尊身后。时初先说了话:“魔尊,即已受伤还敢在我天界之内逗留!”
魔尊头也没回,淡淡道:“你们打扰我看风景了。”
时初斐白微微一怔,作为天界之人深知仙姑顶之于天界,犹如万归墟之于魔界,除了裸露的山石和沙土,再无半分生机,仙界之人向来无人愿意来这里。魔尊却道风景,二人只觉这魔尊内心果然是薄凉寡情之人,竟喜欢这毫无生气的景象。
时初持剑指着魔尊,双脚站定却始终也没向前一步,仍是出言警告:“即刻离开,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魔尊冷哼一声,似乎没了心情,托出离火,转身打向时初斐白二人。这一掌威力不大,二人下意识抬剑抵挡,待离火消失,魔尊也没了踪影。
时初收剑回鞘,望着魔尊看过的地方沉了肩膀,叹了口气:“我会禀报帝君,不敌魔尊叫他逃走,与你无关。”
远方太阳西斜,金色余晖洒遍仙姑顶,漫山悬崖断石像是被磨平了棱角,竟生出了一丝温暖柔和的意味。只是这仙姑顶太过辽旷,又多出了几分苍茫。
这是时初第一次看到仙姑顶的日落,不曾想竟有这般景致,不由得看出了神。
斐白站在时初身侧,道:“这里的景色还是那么美。”说罢便偏头看着时初。那橘红晚霞印在斐白半张脸上,晦暗不明的眼眸倏尔微转,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枚敕魂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