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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领域——展开!(Y有战斗音效) 碳基生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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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鱼得势不饶人,弹身而起,连鞘短剑当作短棍,劈、扫、撩、点,照着离北拳的路数噼里啪啦招呼过去。
窄巷里铁鞘磕碰墙壁的声音叮叮当当,火星子乱溅。
刀疤脸猝不及防,连连后退,双臂护住头面,被抽了好几下。
他脸色阴沉下来,那刀疤扭曲着,像一条愤怒的蜈蚣。
“找死!”
男人暴喝一声,硬挨一鞘,猛探手抓住剑鞘,用力一扯。
江若鱼握不住,连鞘短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巷子深处。
她手中没了兵器,脸色顿时煞白。
刀疤脸狰狞一笑,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之前一直没用,我猜大约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可此刻他已动了真怒,匕首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着寒光,一步步向江若鱼逼近。
“乖乖留下宝贝!”
江若鱼一步步后退,后背再次贴上冰冷的墙壁。
她下意识用手护住胸口——那里揣着一封再也送不出去的信。
我安静地插在江若鱼发髻上,意感粒子在疯狂报警!
可没用啊,我只是个没有战斗力的储存阵列。
难道我今日注定要被迫易主了?
此时,刀疤脸的匕首已经抵到了江若鱼的咽喉。
冰凉的刀锋贴着她白皙的脖颈,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
“宝贝交出来!”
江若鱼闭上眼睛,恶狠狠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休想!”
手起刀落——
我拼了命释放生物电流,可那点微弱电荷连刀锋的方向都偏不了半分。
完了,我今日怕是要被这贼人夺了去,从此插在一个满脸刀疤的油腻脑壳上——
光想一想,我的储存单元都要萎缩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冽的嗓音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丝慵懒,如仙乐入耳:“这位壮士,光天化日之下,在锦屏府当街行凶,不太好吧?”
江若鱼猛地睁眼。
巷口,一袭竹青色直裰的身影逆光而立,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醒目——是李琭勤。
紧接着,李琭勤那两个人形武器从上方突入,出手狠厉,招招都奔着取人性命而去。
刀疤脸见势不妙,虚晃一匕首,转身便溜,三两步便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暗巷中立刻恢复了平静。
“没事吧,江姑娘。”李琭勤上前扶起江若鱼,目光却落在我的身上,“你的发钗……为何一直闪光?”
江若鱼虽挨了顿打,肾上腺素却仍在持续奔涌,压根不觉得疼。
她学着大师兄的样子,故作随意地拍拍屁股上的苔藓印子,咧着嘴笑:“我没事,区区小伤。若不是此地施展不开手脚,我早将那狗东西打趴下了。”
随后,这没心眼的丫头将我取下来,就这么递给一脸困惑的李琭勤,像是在炫耀什么宝贝:“至于这个发钗,是用一种很特殊的晶石打的,偶尔会发光,像夜明珠一样。”
十六年来,除了江若鱼,很少有人如此暧昧地抚摸过我的身躯。
少年指腹划过我的表面时,我察觉到握笔处有薄薄一层茧——看来李琭勤并非游商,是个读书人。
“确实挺特别,微微发热,像是也挨了打似的。”李琭勤笑眯眯地望着江若鱼,将我还给了她,“走,先离开此处。”
谢天谢地——这是我被主人遗忘、被迫流浪在这个世界里学到最常用的一个词。
多数时候用在江无错发现自己的宝贝丫头惹了祸但人没事儿的情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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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楼。
江若鱼褪去外衣细细查看自己身上的淤青,大大小小七八块,痛得她龇牙咧嘴。
但大侠从不喊痛,江若鱼只能泪眼模糊地给自己打气,念叨起阿爹的金句:行走江湖,挨打正常。
这自我安慰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擦洗干净,上了药油,江若鱼顺便给我进行了“油润护理”。
我的数据接口散发出淡淡的芳香气味——好闻,但有轻微腐蚀性。
收拾好自己,江若鱼请李琭勤进屋坐。
后者落座喝茶时,又顺手将我托在手心里摩挲,啧啧称奇:“江姑娘,你这宝贝好生稀奇,不知价值几何?”
江若鱼赶忙一把将我夺过,认认真真插回头发上:“这是我的守护灵物,千金不换。今日多谢李公子出手相助,若鱼感激不尽,只是……这钱我暂时还不上……我给你打张欠条如何。”
李琭勤笑道:“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若鱼姑娘不必客气。说来,今日那壮汉与你有何过节?”
江若鱼还算警醒,摇了摇头道:“想来是打家劫舍的惯匪,想抢我的宝剑,仅此罢了。”
“那人来自七星楼。”李琭勤面不改色道,“七星楼扎根江南州,势力庞大、手段狠辣,你孤身一人在外,务必小心。”
江若鱼点头如捣蒜:“多谢李公子提醒。”
其实江若鱼根本不清楚七星楼是何方神圣,但我知道——信息源自大侠江无错。
听说七星楼盘踞江南州,明面上是商贾云集的盐业巨擘。
这帮人以盐为命、以拳为言,江湖人送绰号“白盐黑手”——一手握秤杆,一手握刀把,绝非善茬。
江若鱼大约是隐隐意识到了余知秋之死背后另有隐情,心不在焉地与李琭勤闲聊两句,便以要休息为由请他出去了。
李琭勤一走,江若鱼便在床上摊开四肢,瞪着房梁自言自语谋划起来,时不时问一句“小丫你说呢”,像是在与我商量——拜托,我是小Y,不是小丫。
不过主人若是问我的看法,我必须真诚发表意见。
没有碳基生物能逃过我的粒子扫描。
李琭勤虽一派沉稳淡泊的模样,可他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时不时扫过江若鱼的包袱,那视线绝不算清白。
可江若鱼太老实,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罢了,先听听江若鱼的计划吧。
嗯……
她打算夜探凶案现场?
这丫头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护不住,还想去运司衙门?
为何不想着先拆开那封信看看写了什么?
果然是个初出茅庐、连菜鸟都不如的小丫头。
换做我,必然第一时间拆信记录重要信息,然后毁尸灭迹——
受益于齐格除了喜欢收集颜色片,也喜欢看各类稀奇古怪的影视作品,我跟着学习了不少旁门左道。
依我之见,此刻最稳妥的做法是:将信件阅后即焚,即刻伪造一份假的,故意露个破绽给敌人,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然后火速回离北山,缩在阿爹怀里,这辈子再也别出门!
可惜,江若鱼并非齐格那样可以一年不出门的宅类生物。
她体内流淌的是大侠江无错的血,生来就爱往风浪里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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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江若鱼从正义楼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她谨慎地绕到城北紧贴城墙根的一棵大榕树下,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埋进了土里。
我昂着头,意感粒子捕捉到不远处屋顶上埋伏着一个人形武器——壮汉型,正是李琭勤身边那俩跟班之一。
我的处理器咯噔一下:李琭勤竟派出自己的手下跟踪江若鱼,必定来者不善。
可他明明对江若鱼释放过信息素,按碳基生物的情感逻辑,那应该是喜欢没错呀。
怎么前一秒英雄救美,后一秒就派人盯梢?
碳基生物的世界真是难以理解。
可想而知,就在江若鱼以为计划万无一失、于夜色中施展轻功、“人不知鬼不觉”接近剑南州盐运使司时,她那封信早被人挖走了。
她浑然不知,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聪明绝顶。
提刑按察使司的差役也不是吃素的,将盐运使司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一条缝隙都不留。
江若鱼这个漏洞百出的菜鸟每走一步,都需要我放电预警,才能勉强避开巡逻的差役。
好在她懵懵懂懂中似乎摸索出某种规律——插着发钗处的头皮微微发紧时,便是危险临近的征兆。
就这么着,她竟一路有惊无险地潜入了府衙署内。
案发现场是签押房,盐运使日常办公、批阅公文、会见亲信幕僚的地方。
可以理解为盐运使司正使——也就是王昭的办公室。
房门紧闭,两个差役正在门口打瞌睡。
天时地利!
江若鱼顺利从窗户翻了进去。
屋里很暗,月光透过窗棂缝隙,在地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亮斑。
她屏息等了一会儿,好让眼睛适应黑暗。
而我勘验现场再简单不过,我有意感粒子。
领域,展开——
这是齐格给我设定的音效。
好在我的发音模块早已损坏,不然当着远古人类的面喊出这种中二台词,也太丢人了。
言归正传。
以下是我的勘验记录,精度0.1毫米级,误差可忽略不计。
其一:家具位移数据
桌椅歪斜。公案偏离原位约十七厘米,桌腿在地面拖出三道划痕,深度不一——受力方向自东南向西北,推测是人体撞击所致。
一把太师椅翻倒在墙角,另一把横在屋子中央,呈四十三度倾斜。
但奇怪的是,没有搏斗痕迹,更像是被人“随手拨开”。
殴斗现场不该有如此从容的摆布。
其二:地上的人形轮廓
地上有一白色人形,由石灰粉勾勒。这是本地勘验人员的“三维痕迹保留技术”。
在我眼里就相当于用粉笔给空气画了张遗照。
人形头部位置的石灰粉格外厚,大约是头部着地处。右臂向前伸展,呈抓取状。
人形右侧有几摊深褐色渍迹,已渗入青砖。
成分分析:含铁血红蛋白氧化后的产物——也就是血。
干燥程度表明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前。
死者死前想够什么东西,没够着。

可惜是个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