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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冷言碎语,初心不移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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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那句要考清北的话落下,土坯屋里瞬间陷入死寂。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将父母铁青的脸色映照得愈发难看。在1986年的红旗大队,能供孩子读到高三已是格外宽厚,农村娃敢张口说考清北,在村里人眼里,和痴心妄想的疯子别无两样。
王桂兰最先压不住火气,将手里的针线狠狠拍在炕桌上,声音又急又气:“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还清北?全县好几年都出不了一个!你一个农家丫头,凭什么跟城里尖子生比?”
“凭我肯学,也能学懂。”林晚坐得笔直,脊背没有半分弯曲,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爸、妈,我不跟你们空谈大话。距离高考还有六个月,你们再给我半年时间。我不用家里额外多花一分钱,吃喝我自己想办法。若是最后我落榜,不用你们说,我立刻回家务农、听凭安排,绝无半句怨言。”
她的笃定太过反常,完全不像往日娇气浮躁、一训就哭闹的小姑娘。
父亲眉头紧锁,旱烟抽得滋滋作响,浓重的烟雾笼罩着他沉郁的脸。家里的难处摆在眼前,可看着女儿眼里从未有过的执拗,他硬到嘴边的劝退话,终究是卡住了。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犹豫。
半晌,父亲闷声吐出一句:“行,就半年。但你别指望家里再给你贴补分毫,书本费、生活费,一概自己解决。若是耽误家里农活,立马停学。”
这已是林家最大的让步。
林晚心头微松,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这场深夜争执,终究以她的坚持换来了短暂的求学机会。可林晚清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阻碍,从来不止贫寒的家境。
次日天刚蒙蒙亮,鸡啼声划破村落。
冬日的清晨寒霜遍地,冷风刺骨,村里的土路冻得硬邦邦的。林晚早早起身,默默收拾好破旧的帆布书包,里面只有几本泛黄的课本和零星的习题册,这是原主全部的家当。
她简单洗漱过后,主动拿起墙角的柴刀,去院外劈了半筐柴火,又把水缸挑满水。前世的她从未做过这些粗活,可如今身在八零年代的农家,她早已认清现实。想要守住读书的机会,就要先稳住家人的心,用行动消解他们的不满。
她安分勤快的模样,让早起的父母神色稍缓,却依旧没有好脸色,邻里的闲言碎语,却早已悄然传开。
刚走出村口,迎面就遇上了早起串门的三婶。
三婶挎着竹篮,上下打量着背着书包的林晚,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轻视,大着嗓门打趣:“哟,这不是晚丫头吗?还真要去学校念书呢?昨天我可听你爸妈说了,你居然想考清北?”
周遭路过的几个村民瞬间驻足,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三婶啧啧摇头,语气酸溜溜的,“女孩子家家,识几个字就够了,非要折腾。好好的彩礼不要,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做那登天的梦。我看呐,最后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浪费家里的粮食!”
旁人也跟着附和打趣,句句带着嘲讽。
“就是,清北那是大人物读的,咱农村人想都别想!”
“我看这丫头是读书读魔怔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哟。”
刺耳的话语钻进耳朵,若是原主,此刻早已又羞又气,红着眼眶落荒而逃。
但林晚只是抬眸,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窘迫与恼怒。
她清楚,这个年代的村民大多眼界局限,一辈子困在乡土之中,认定龙生龙凤生凤,寒门难出贵子。他们的嘲讽不是恶意,是根深蒂固的认知,不必争辩,无需内耗。
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唯有最终的成绩,才能击碎所有偏见。
林晚淡淡扫过众人,只留下一句:“结果如何,高考自见分晓。”
说完,她不再停留,背着旧书包,迎着凛冽寒风,一步一步朝着镇上高中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又坚定。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持续,可林晚充耳不闻。
一路前行,霜气打湿了她的裤脚,冷风刮得脸颊生疼,可她的心底却滚烫无比。
她清楚自己手里的筹码。
她拥有成熟稳定的心态、远超时代的高效学习方法,更知晓读书是寒门唯一的破局之路。别人畏难的高考,是她逆天改命唯一的船票;别人仰望的清北,是她这一世必须抵达的终点。
半个小时后,镇高中的校门遥遥在望。
红砖墙面的教学楼略显陈旧,操场上是光秃秃的黄土地,寒风掠过,卷起细碎尘土。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眉眼间或是懵懂浮躁,或是疲惫认命,极少有人像她一般,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踏入校门的那一刻,林晚深吸一口气。
家庭的压力、邻里的嘲讽、时代的桎梏、未来的艰险,她尽数了然。
而真正的战场,从踏入这间高三教室开始,正式拉开帷幕。那些藏在暗处的嫉妒、对手的打压、学业的重压,都将成为她登顶路上,一一踏碎的荆棘。
这一世,笔锋为刃,学海为途,清北之志,永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