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八零年代》毛毛羽晴

16、泥泞里的偏执

　　流言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彻底消散。

　　整整一周过去，关于林曼的议论，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愈演愈烈，在年级里发酵得彻底透彻。

　　大家不再明目张胆讨论，却会在看见她出现时，默契地压低声音，眼神躲闪，交头接耳。那些细碎的字句飘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却像无数根细针，反复扎刺着林曼仅剩的自尊。

　　曾经的偏爱与优待，被彻底收回。

　　从前上课，老师总会下意识点名她回答难题，会温柔叮嘱她注意休息，会把最高的期许尽数压在她身上。可如今，老师们目光掠过她座位时，总是淡淡划过，不带停留、不带期许。

　　课堂上的高光、表扬、瞩目，所有的偏爱，尽数给了林晚。

　　林晚依旧稳得惊人。

　　上课专注踏实，解题思路清晰通透，待人温和有礼。不论是谁请教，她都耐心细致作答，不骄不躁，坦荡真诚。越是相处，所有人越明白，林晚的优秀是刻在骨子里的干净、端正、光明。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大家愈发觉得，从前追捧林曼，不过是被她刻意伪装的温柔表象蒙蔽了双眼。真正值得被仰望、被信任的人，从来都不是活在人设里的优等生，而是坦坦荡荡、光明磊落的林晚。

　　班里的氛围，冷得林曼浑身发僵。

　　曾经围着她转的几个女生，如今结伴而行，路过她座位时连余光都吝啬施舍。偶尔有人不小心和她对视，也会立刻移开视线，快步走开，仿佛靠近她，就是一件丢脸又避之不及的事情。

　　彻底的孤立，无声无息，却最为磨人。

　　林曼彻底沉默了。

　　她不再试图辩解，不再试图挽回任何人缘，甚至不再露出半点情绪。整日埋首课桌，头埋得很低，长发遮住大半面容，让人看不清神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阴暗与偏执，早已泛滥成灾。

　　外界的冷落、偏见、疏离，没有让她反思半分，只让她更加笃定——世人从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若是她依旧稳居第一，所有人自然会原谅她的小性子，包容她的一切。

　　落败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所以错的从来不是她的算计，不是她的狭隘。

　　错的，是她输了。

　　课间喧闹鼎沸，她耳边全是旁人对林晚的夸赞。

　　“这次难题只有林晚做出来了，也太厉害了。”
　　“她心态真好，永远不急不躁的。”
　　“果然真正的学霸，根本不用耍手段。”

　　每一句夸赞，都是对她的讽刺。

　　林曼握着笔的手不断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笔尖一次次戳在草稿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破洞。纸张破碎的纹路，像极了她彻底裂开的心态。

　　她盯着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眼底是近乎病态的执拗。

　　所有人都觉得她废了。

　　所有人都默认林晚已经彻底取代了她。

　　可她偏不认输。

　　月考的失败，人设的崩塌，众人的背弃，只会让她更加疯狂。

　　距离市级联考仅剩十天。

　　这十天里，林曼几乎压榨了自己所有的时间。

　　清晨最早到教室的是她，深夜最晚离开的也是她。别人课间放松说笑，她在刷题；别人午休小憩，她在整理错题；别人讨论闲聊，她在反复复盘薄弱知识点。

　　她摒弃了所有娱乐，隔绝了所有声音，把自己关进无边题海。

　　她要用最极致的努力，赌一场绝地翻盘。

　　她要让所有冷眼旁观、落井下石、背弃她的人全部后悔。

　　她要让林晚那看似光明坦荡、无懈可击的姿态，彻底跌落尘埃。

　　靠窗的位置，林晚正帮同学讲解题目，阳光温柔落在她肩头，干净又耀眼。

　　林曼抬眼，沉沉地望了一眼那道温柔的身影，眼底没有一丝光亮，只剩无尽的阴冷与偏执。

　　你越是光明正大，人人偏爱。

　　我越是要撕碎你的光芒。

　　你越是从容坦荡，稳坐云端。

　　我越是要拖你入泥泞。

　　联考在即，她蛰伏多日，隐忍不发，只为最后一击。

　　现在的沉默与狼狈，都只是暂时的。

　　等她重回顶峰的那一天，所有唾弃她的流言，所有疏远她的人，所有属于林晚的荣光——

　　她要一一，尽数夺回来。

　　泥泞蛰伏，阴私暗生。

　　一场更为惨烈的较量，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