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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古道夜杀,双锋破围 光阴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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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悄然而过。
夜朗城街市依旧车来人往、烟火升平,一派与世无争的安然模样。可繁华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滔天、杀机密布。
姜南风奉命接手截杀任务后,行事远比之前的姜承南狠绝缜密。
他调集麾下精锐死士,双线布防,滴水不漏。大批杀手隐匿在出城官道两侧的深山密林,潜伏终日,只待正午时分,倾衡一行人踏出城门,便即刻合围绞杀,彻底了结后患,完成贵妃下达的灭口密令。
城内更是眼线遍布,茶楼酒肆、街巷拐角、客栈回廊,处处都是姜国密探的身影。
他们昼夜紧盯厢房动静,分毫不敢松懈,只为确认目标行程,确保绝杀之局万无一失。
客栈厢房之内,四人早已商定金蝉脱壳之计,面上却不露半分破绽,全程伪装得松弛无害。
白日里,几人按时换药养伤、规整行囊,偶尔倚窗闲谈、低声说笑,姿态闲散安逸,与寻常休整旅人别无二致,全然看不出暗中筹谋脱身的戒备模样。
夜笙心思灵动,最擅长遮掩痕迹。她借着出门买点心、打热水的由头,频繁出入客栈大堂,看似随口与店小二、街边商贩闲谈唠嗑,不经意间便透露出讯息——一行人伤势未愈,定于明日正午,走官道北上回京。
她语气平淡随意,眉眼坦荡无状,没有半分刻意刻意造势的痕迹。
这些细碎闲话顺着市井口舌层层传开,稳稳落进潜伏城内的姜国密探耳中。
密探连日窥探,见四人日日安心养伤、毫无异动,既没有连夜潜逃的迹象,也没有更改路线的打算,彻底放下所有警惕。
当即快马传信山林埋伏据点,让大多死士死守官道隘口,静待明日正午合围绝杀。
全城杀机紧绷,却无一人知晓,他们紧盯的猎物,早已布下迷局,静待深夜脱逃。
二更天至,夜色沉沉倾覆整座夜朗城。街巷行人散尽,万家灯火次第熄灭,整座城池陷入死寂般的静谧。
方才尚且松弛的厢房,氛围骤然一凛。
四人同时收敛所有散漫伪装,神色凝肃,眼底只剩沉冷戒备。
夜沧溟俯身,将记载青鸟部族冤案、贵妃勾结姜国势力的所有密信与卷宗,用油布层层缠裹、仔细密封,贴身藏于衣襟内侧,沉声道:“城内眼线密布、杀机四伏,白日脱身必死无疑。
唯有深夜守卫松懈、耳目稀疏,我们即刻动身,走西侧废弃古道悄然离城。”
倾衡抬手扣紧腰间短刃,将宽松的浅青衣裙束得利落贴身,褪去所有稚气温婉,眉眼清寒锐利,气场凛然:“官道已是死局,留给姜国人空守。我们弃明投暗,走古道绕行,避开正面围剿。”
夜笙早已精简好所有行囊,将卷宗、药草、细碎线索尽数贴身收好,轻点下颌:“行李已然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凌昭武功不好,却心思缜密、洞察入微。
他缓步走到窗边,轻轻拨开遮挡视线的枯枝,望向漆黑幽深的城西深山,轻声细致叮嘱:“废弃古道荒芜数十年,乱石堆叠、荆棘丛生,山道狭窄逼仄,死角极多,最易藏伏偷袭。
我武艺不好,但且能自保,笙笙妹妹亦是身手薄弱,待会一旦遇袭,我们二人无法迎战,只能全力自保、预警示警,所有厮杀突围,全靠沧溟与阿姐。”
他语气坦然清醒,从不会逞强托大,清晰认清自身定位,只专注于观察局势、查漏补缺,是队伍最稳妥的耳目。
四人默契相视,连日并肩涉险,早已全然信任彼此,无需多言叮嘱。
一行人避开客栈正门的眼线,顺着僻静回廊,从后院无人留意的侧小门悄然离去。
身形隐在沉沉墙影、树影之中,步履轻缓,悄无声息。
暗中随行的皇家暗卫早已提前打点妥当,疏通了夜间城防守卫,几人一路无阻,顺利踏出夜朗城门,直奔西郊古道入口。
一步踏入古道范围,世间所有市井喧嚣瞬间被彻底隔绝。
参天古木交错盘缠,浓密枝叶遮天蔽月,林间昏暗幽暗,前路幽深不见尽头。
四人迅速站定稳妥阵型。
夜沧溟武功最高、沉稳善战,手握长刀稳居最前,负责开路探路,锐利目光横扫两侧密林,寸寸排查隐患;倾衡身法精妙、攻守兼备,居于中间,随时接应前后,统筹战局;凌昭眼力过人、心思敏锐,紧跟身侧,专注观察四周动静,捕捉一切细微异动;夜笙紧随其后,敛气屏息,耳力灵敏,专司后方预警,查漏补缺。
二人主战,二人辅防,分工分明,稳妥至极。
众人借着微弱月色,步履轻缓,稳步深入古道腹地。
赶路约莫半个时辰,周遭气流骤然凝滞,林间风声骤停。
这一瞬诡异的寂静,是厮杀将至的前兆。
凌昭虽无傍身武艺,感知却远超常人,脚步猛地顿住,低声急促示警:“不对劲!有风势停滞,草木无声,有人蛰伏!全员戒备!”
话音未落!
两侧幽暗密林之中,骤然破空射出数十支淬毒冷箭!
箭势迅猛凌厉,破风之声刺耳尖锐,密密麻麻、角度刁钻,覆盖四方,直取四人咽喉、心口、四肢各大要害,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毒箭泛着幽蓝冷光,显然喂有剧毒,一旦擦破皮肉,顷刻便可致人麻痹昏厥。
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的夜沧溟身形骤然爆冲而出!
他肩头旧伤未愈,剧烈牵动之下,隐隐传来刺骨钝痛,却丝毫未有迟疑退缩。
手腕翻转,长刀骤然出鞘,寒光炸裂夜色!刀势刚猛霸道、大开大合,凌厉刀锋层层翻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
“铮!铮!铮!”
密集金铁交鸣之声接连炸响,火星四溅纷飞。
数十支迎面袭来的毒箭,尽数被他一刀劈断、格挡震飞,碎箭簌簌落满荒草之间。
可箭雨源源不断,层出不穷,左右两侧仍有漏网之箭刁钻突袭。
中间的倾衡眸色一冷,身姿轻盈旋身后撤,衣袖翻飞间,袖中软鞭骤然甩出,银辉流转,软如流水、利如刀锋。
她手腕巧劲翻飞,软鞭精准缠卷住数支斜侧袭来的毒箭,猛地发力回扯,直接将箭杆折断甩飞,动作利落精妙,不见半分慌乱。
凌昭立刻抬手,死死将夜笙护在身后,脊背绷紧,压低身形紧贴乱石暗处,缩至最安全的死角。
他目光死死紧盯四周密林,不敢错眨分毫,低声急促道:“低头贴紧,切勿露头!所有攻势交给沧溟兄与阿姐!”
夜笙心头紧绷,乖乖俯身藏稳,同时凝神细听四方动静,紧盯暗处,随时预警偷袭。
一轮毒箭雨尽数化解的刹那,林间黑影骤动!
数十名蒙面黑衣死士,从乱石后、荒草中、密林深处骤然窜出,全员紧身夜行衣,面罩遮脸,只露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眼眸,手持锋利短刀,动作整齐狠戾,显然是久经厮杀的专业死士。
他们落地无声,瞬间呈合围之势层层压进,前后左右尽数封死,不给四人半点退路。
为首黑衣人踏步而出,嗓音沙哑阴冷,不带半分人情:今夜踏入古道者,无一生还!尽数诛杀!”
夜沧溟将凌昭、夜笙二人牢牢护在身后,挺拔脊背如松柏矗立,旧伤牵扯剧痛难忍,却依旧气场凛冽,刀指前方沉声道:“双线布防,层层截杀,姜南风倒是比姜承南狠辣得多。”
“他们是外围精锐暗哨,战力凶悍、搏杀悍不畏死。”凌昭与夜笙躲在安全死角,快速扫视敌方阵型,精准判断局势,低声急报,“人数三十有余,三人一组互为犄角,配合娴熟,不可拖延!久耗必生变,速战速决!”
二人武艺不好,却深谙战局布阵,一眼看穿对方战术破绽,为主战二人精准提供破局思路。
倾衡微微颔首,眸底寒意彻骨:“正面交给沧溟,左翼由我来破。你们二人护住自身,切勿离开死角。”
话音落下,漫天厮杀骤然爆发!
黑衣死士悍不畏死,嘶吼着持刀猛扑而上,刀锋凛冽,招招直奔要害,没有半分花哨招式,只求一击夺命。
夜沧溟伫立前方,长刀横扫四方,正面硬抗所有主攻攻势。
他刀法沉猛霸道,每一刀都力重千钧,劈、斩、挑、格挡,招招稳准狠戾。
迎面冲来的数名死士,尽数被他刀锋横扫逼退,稍有迟疑,便是刀落血溅,惨叫倒地。
有两名死士借着同伴掩护,绕道侧面偷袭,短刀直刺腰腹死角。夜沧溟脚步踏转,侧身卸力,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反手一刀斜劈而出,寒光掠过,直接破招制敌,动作干脆利落。
肩头旧伤被剧烈缠斗反复牵动,撕裂般的剧痛阵阵蔓延,冷汗瞬间浸透他的脊背,可他眼底毫无半分退意,刀势依旧稳如泰山,死死守住身前二人的安全防线。
另一侧,倾衡游走左翼战局,身法灵动飘逸,辗转腾挪于刀光剑影之间。
她不与死士蛮力硬拼,专找招式破绽、力道薄弱之处切入。手中软鞭翻飞流转,时而缠卷敌刃、卸去攻势,时而直击咽喉、抽打腕骨,攻守兼备、虚实难测。
一名死士悍勇扑来,短刀直刺她心口,攻势迅猛。倾衡身形骤然侧折,轻巧避开刀锋,同时软鞭骤然缠住对方手腕,猛地发力一扯!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直接断裂!
黑衣死士惨叫未出,她指尖翻覆,软鞭回抽,精准劈中对方脖颈,瞬间倒地没了声息。
又有数人合围而来,刀光层层叠叠,试图困住她的身形。倾衡进退自如,脚步轻盈如蝶,在密集刀网之中穿梭躲闪,借力打力,每每都能在绝境之中寻得破招之机,以巧破蛮,硬生生撕开左翼防线。
战局之中,凌昭始终保持绝对冷静,牢牢护住夜笙,缩在安全死角,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精准捕捉每一处破绽与危机。
“右后方三人迂回包抄,沧溟当心偷袭!”
“左翼两名死士暗藏袖刃,阿姐谨慎近身!”
“前方敌人刻意诱退,意在引你追击设伏,切勿冒进!”
他一声声精准预警,字字切中要害,完美弥补二人缠斗时视野受限的疏漏,成为战局最精准的眼目。
夜笙亦强压心底慌乱,凝神细听四方,紧盯暗处荒草乱石,一旦察觉细微异动,立刻低声提醒,严防隐藏的暗袭与陷阱。
二人虽无法上阵厮杀,却最大限度稳住后方,为主战之人扫清后顾之忧。
缠斗愈发激烈,林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兵刃碰撞、血肉撕裂、垂死闷哼交织一片,惨烈至极。
血腥气顺着夜风弥漫开来,盖住了林间草木的清冷气息,阴森刺骨。
黑衣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哪怕同伴接连倒地,依旧疯狂合围猛攻,阵型始终不散,死死缠住二人,试图以人海战术消耗他们的体力、拖垮他们的伤势。
夜沧溟旧伤隐隐开裂,手臂发力时阵阵发麻,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动作却依旧丝毫不乱。他快速扫视全场,借着月光捕捉到敌方阵型关键,
沉声大喝:“阵型枢机在中后五人!破其核心,全队自溃!”
几乎同一时间,凌昭紧盯阵型良久,也断然开口:“没错!中后五人调度全场,只要击溃他们,犄角阵型彻底崩塌!”
得到精准指引,倾衡瞬间调转攻势,身形骤然掠出人群。
软鞭全力甩出,银芒暴涨,直击居中调度的五名死士!那五人皆是小队核心,反应极快,立刻举刀格挡,五柄短刀交错相护,结成坚固防线。
可倾衡身法太快、招式太巧!
她借力腾空,侧身翻转,避开五人刀锋,软鞭骤然拆分,分击五人破绽!转瞬之间,便抽翻两侧两人,破掉外层防线。
与此同时,夜沧溟提刀猛冲,借着空隙直插阵心!
长刀聚力狠狠劈落,霸道刀势直接碾碎剩余三人的格挡!寒光落处,血花飞溅,阵型核心瞬间崩塌碎裂。
失去中枢调度的黑衣死士,瞬间阵脚大乱,原本严密的合围阵型彻底溃散,各自为战、破绽百出,攻势骤然疲软。
二人抓住时机,乘胜追击,左右夹击、双向收割。
刀光纵横、软鞭翻飞,残存死士节节败退,片刻之间,倒地者十之八九,满地尸骸狼藉,血染荒草土石,触目惊心。
仅剩三四名侥幸未死的残余死士,彻底胆寒,再无半分战意,趁着混乱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逃窜,意图逃离报信,传递遇袭消息。
“不能留活口。”倾衡声线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话音落,她手腕一抖,软鞭精准飞掠而出,瞬间缠住最后一名逃窜死士的脚踝,猛地回扯,将人狠狠拽倒在地,上前一步利落收尾,杜绝所有传信可能。
短短一炷香的厮杀,轰轰烈烈的绝杀围堵,彻底落幕。
林间夜风萧瑟,血腥味浓重刺鼻,满地狼藉尸骸,死寂沉沉。
夜沧溟收刀伫立,微微垂首喘息,肩头旧伤彻底开裂,衣襟被渗出的鲜血浸染泛红,脊背依旧挺拔笔直,不见半分颓态。
倾衡缓步回身,软鞭收回袖中,眉宇清冷,气息微喘,略显疲惫,却依旧稳立如初。
方才全程紧绷的凌昭,终于松了口气,第一时间转头确认夜笙无恙,轻声安抚:“没事了,危机暂解。”
夜笙心口怦怦直跳,望着满地黑衣尸体,依旧心有余悸,轻声后怕:“还好我们听了你的建议改走古道,若是真踏上官道正午动身,面对数十倍埋伏,我们根本毫无胜算,定然葬身山林。”
凌昭轻轻摇头,神色依旧凝重,没有半分松懈:“这只是第一道拦截。他们步步为营、心思缜密,双线布防绝非终点。
他必然在古道深处,层层设下关卡伏兵,只为将我们彻底困杀在此。”
他抬头望向无尽幽深、漆黑苍茫的古道深处,眼神澄澈而冷静:“我们没有喘息的时间,不能停留片刻。一旦耽搁,后续追兵合围,我们伤势在身、体力耗损,再无突围之力。”
夜沧溟抬眸望向前路沉沉黑暗,目光坚定凛冽:“如今与贵妃、永安侯、姜国势力彻底撕破脸面,再无半分迂回余地。
今夜,我们不眠不休,横穿整条废弃古道,彻底杀出夜朗地界。”
倾衡抬眸遥望遥远的京城方向,眼底藏着少女隐忍的锋芒与沉郁的恨意。
从苗疆祭坛旧事,到秦风追杀,再到今夜古道截杀,桩桩件件,皆是深宫权欲、外戚私念、外邦野心造就的血债。
所有算计、所有追杀、所有冤屈,她尽数铭记于心。
待平安回京,定要一一清算。
清冷月光透过枝叶缝隙,碎落而下,映照出四道并肩而立的单薄身影。
一场横跨夜朗与京城的权谋对局,少年破局的漫长征途,自此步步向前,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