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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青鸟祭坛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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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狂风卷着泥泞碎石,狠狠拍在众人背脊。
秦风带着大批黑衣人死咬在后,刀光破开层层雨雾,杀意铺天盖地:“跑!我看你们能往何处逃!今日敢窥探血玉髓秘辛,尽数埋骨此地!”
前方峡谷横跨一座腐朽苗疆吊桥,木板朽烂、藤条枯脆,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陈婆婆一边狂奔一边急声提醒:“这桥年岁太久!最多只能支撑三人同时通过,再多便会直接坍塌坠谷!吊桥对岸没有林间小路,落地便是青鸟祭坛!”
夜沧溟与倾衡瞬间对视,心意相通。
“凌昭,你护着笙笙、带着婆婆先走,三人立刻过桥!我们二人留下断后,拖住秦风一行人。
”夜沧溟沉声低喝,肩头旧伤早已被雨水浸透,剧痛难忍,依旧横刀挡在后方。
倾衡手握软鞭,与他并肩而立,冷声道:“你们抵达对岸切勿乱走,原地等候我们。”
凌昭不敢耽搁,一手搀扶陈婆婆,一手护住受惊的夜笙,三人快步踏上吊桥。
朽木受压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堪堪卡在承重极限,有惊无险抵达对岸。
可三人刚站稳身形,还未靠近祭坛半步,暗处陡然冲出秦风提前绕路安排的伏兵,密密麻麻将三人死死围困在祭坛石台中央,根本无处躲闪。
桥头这边,夜沧溟、倾衡二人浴血迎战,刀鞭配合默契,硬生生将秦风一众追兵阻拦在峡谷这头。几番缠斗逼退近身敌人后,二人抓住空隙快步踏上吊桥,平安抵达对岸。
二人本欲抬手挥刀砍断吊桥藤条,彻底断绝追兵通行之路,可转头就看见咫尺之外的祭坛上,凌昭、夜笙、陈婆婆三人深陷重围,岌岌可危。
“放弃断桥,救人要紧!”倾衡立刻收回兵器,二人全速冲向祭坛包围圈,奋力杀入阵中,护在三人身前。
秦风见状,当即传令麾下士兵三人一组分批过桥追击,队伍行进速度缓慢,却源源不断赶赴对岸增援。敌军兵力越聚越多,夜沧溟刀法再凌厉、倾衡鞭法再灵动,也难敌轮番上阵的海量死士,几番突围尽数失败。
不多时五人被逼至祭坛正中央,被黑衣士兵层层围堵,彻底陷入绝境。
秦风缓步踏上祭坛台阶,居高临下冷笑:“我早料到你们逃往祭坛,预先布下埋伏。区区一座吊桥,根本拦不住我的人。乖乖交出开启祭坛的法子,我饶你们性命!”
四面刀戈林立,退路全绝。僵持对峙的刹那,陈婆婆骤然出手,趁所有人不备,猛地抢过夜沧溟手中的长刀,用力划破自己掌心。滚烫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精准落在祭坛中央的青鸟图腾凹槽之内。
嗡——一声低沉厚重的地底震颤轰然响起,青金色流光顺着石台纹路四散蔓延,整座祭坛剧烈晃动。石台中央骤然裂开巨口,五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同坠入幽深漆黑的地底密道。下一秒,开裂的石缝迅速合拢,祭坛表面恢复平整,毫无异样。
秦风急忙带领手下冲上祭坛,反复敲打、撬动、摸索石面机关,可任凭众人百般试探,再也无法开启地底通道。暴怒的秦风面色铁青,拉起一旁士兵的手,用刀划破,滴血在祭坛上,可祭坛毫无反应就是开不了。
秦风看此方法不管用厉声下令:“全员开挖祭坛!取来镐锄、搬运炸药!就算掘平这座百年石台,也要炸开密道,夺得血玉髓!”
地宫萤石微光幽幽,空气潮湿冰凉,全然没有异象,只是一处寻常人工开凿的石砌密室。
五人方才从祭坛高处坠落,浑身磕碰得酸痛发麻,狼狈撑着石地起身。头顶之上,凿石挖土、撬动石块的轰鸣阵阵透过岩层传下来,一下下敲在人心上,逼得众人神经紧绷。
地宫正中石质高台之上,平稳摆放着一块色泽青绿、质地温润的天然碧玉,便是被世人传得玄之又玄的血玉髓。
倾衡方才下意识上前,伸手想要拿起细看,身旁的陈婆婆连忙出声阻拦,神色严肃万分:“万万不可触碰挪动!
这块玉石是修建祭坛时奠基所用,死死嵌在地底石基之中,一旦强行取走,整座祭坛与地底密室的土石结构都会松动坍塌,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埋在乱石之下,绝无活路。”
众人连忙收回手,心中满是疑惑。夜沧溟目光沉稳看向陈婆婆,凌昭、夜笙也一同望向老妇人。
“婆婆,如今我们祸福相依,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头顶秦风带人日夜开挖,用不了多久便会炸开密道,我们终究难逃一劫。
事到如今,不必再隐瞒过往,所有内情不妨尽数告知我们。”
陈婆婆紧紧攥着腕间刻有青鸟纹样的银镯子,眉头紧锁,内心反复犹豫。
头顶不断传来搬运工具、清理碎石的动静,追兵步步紧逼,生死只在朝夕,她再也没有继续隐瞒的余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出尘封六十年的部族旧事。
“我们青鸟部族,便是苗疆本土世代定居的族人,祖祖辈辈扎根夜郎城外的深山之中,熟稔整片夜郎城方圆百里的山道、隘口、隐秘小径,算得上是夜郎城活的地形图。
六十年前,前朝一批野心勃勃的权贵一心想要吞并夜郎城,掌控这座边境重镇的赋税、通商要道与边防兵权。”
“可想要平稳拿下夜郎,便离不开我们部族引路,摸清所有险要山路。
我们部族世代守着故土,不愿引外人入城搅乱一方安稳,任凭前朝权贵威逼利诱,始终不肯吐露半句山道讯息。这群权贵恼羞成怒,决意斩草除根。”
陈婆婆声音哽咽,眼眶泛红:“为了名正言顺剿灭苗疆,他们刻意四处散播谣言,谎称我们部族藏有至宝血玉髓,不仅可以医治百病,还能操控人心、驭使旁人。
借着这套骇人听闻的说辞,罗织罪名,污蔑我们私藏邪物、图谋不轨,暗中勾结姜国,意图瓜分凌江国南疆疆土。”
“灭族惨案发生的那个雨夜,我深夜起身,听见屋外传来叩门声,开门才看见浑身重伤、拼死逃出来的部族圣女。
我偷偷将她藏在家中庇护,她含泪讲清所有缘由:前朝权贵屠族,本意是强行夺取夜朗城,道情报,吞并夜朗全境,血玉髓能治病控心的传言,不过是用来蒙蔽朝野、蛊惑百姓的借口。
圣女自知命不久矣,将以血开启祭坛的秘法托付给我,叮嘱我隐姓埋名活下去,守住部族秘密。交代完后事,她便撒手离世。”
“当夜苗疆火光冲天,惨叫不绝,周边百姓畏惧强权,无人敢施以援手。第二日官兵封锁全境,焚毁村寨,对外宣称苗疆青鸟部族因持有邪玉作乱,已被尽数剿灭。”
陈婆婆抬眼望向石台上的碧玉,满是凄苦无奈:“说到底,这血玉髓只是一块稳固祭坛地基的普通碧玉,既不能治病,更无法操控人心,半点特殊能耐都没有。”
话音落下,倾衡忽然眸光一动,好似猛然忆起幼年听闻的旧事,轻声开口:“我想起来了,儿时曾听道过过这段旧事。当年那伙乱臣贼子勾结外敌、阴谋早已先帝察觉,最终尽数被赐死伏法。”
陈婆婆微微颔首,语气怅然:“没错,先帝英明,及时斩断了这群人的谋逆行径,一众主谋全都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可遗憾的是,血玉髓的虚妄流言早已传遍市井乡野,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收回。
当年乱臣的初衷是借宝物之名,联合外敌吞并凌江国南部夜朗疆土;可六十年岁月流转,当年的阴谋早已尘封,后世之人只记住了血玉髓乃是旷世奇宝的传闻。”
夜笙面露困惑,轻声问道:“既然玉髓毫无用处,前朝权贵为何大费周章编造流言?为什么现在那么多人执着争抢此物?青鸟部族又为何世代守护这块玉石?”
“前朝之人要的从来不是玉石,是夜朗城的控制权,是四通八达的边境山道。
血玉髓的传闻,只是他们动手灭族的幌子。”陈婆婆缓缓解释,“六十年光阴流转,当年参与阴谋的前朝权贵早已落幕离世,可血玉髓能治百病、控人心的流言却传遍民间,代代留存下来。
现在的人想要血玉髓恐怕是把当年的谣言,信以为真,一心想要夺得这件至宝用来笼络朝臣、巩固权势,又暗中勾结姜国,妄图借神玉之说搅乱凌江国朝局;姜国也盼着拿到所谓神玉,趁机引起动乱,伺机进犯夜朗。前朝谋逆是为夺疆土,而今奸佞相争,只为一块徒有虚名的‘宝物’。”
“至于我们世代守护这块碧玉,一来它是祭坛基石,维系整处地宫、山体稳固;二来它是部族念想,代表着苗疆族人不肯背弃故土、不肯出卖夜朗的骨气。
我们守的不是一块石头,是整片夜朗城的安宁,是全族六十年未雪的冤屈。”
地宫之内一片死寂,唯有头顶开凿岩层的震动声响连绵不绝。凌昭神色凝重,长叹一声:“一桩为吞并城池捏造的谎言,害死全族百姓,先帝平定逆党,却没能根除流言,时隔六十年,依旧被新的奸人利用,酿成新的祸乱。”
夜沧溟指尖攥紧刀柄,胸中怒火翻涌;倾衡默然沉思,心中已然理清全盘阴谋。就在众人谋划脱身之法时,头顶猛然传来一声巨响,碎石泥沙簌簌掉落。
秦风暴戾的喊话穿透土层,清晰落入五人耳中:“岩层已经凿薄!即刻安放炸药,炸开山门!”
六十年部族冤屈真相大白,可炸药近在头顶,灭顶危机已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