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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掖庭罪女(二十) 三人争夺一 ...

  •   翌日早朝,萧珩满面春风,一身绛色朝服肃穆端庄,玉冠束发,看着仍是往日矜贵端庄的模样,只是腰间多了一只暗绿色香囊。

      这香囊颜色与朝服并不相配,看起来十分突兀,太子素来讲究仪态,这般突兀的搭配甚是少见。朝臣们心中纳罕,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忍不住揣测这香囊究竟有何来头,竟叫太子殿下这般珍视。

      萧珩察觉到那些目光,却丝毫不觉冒犯,反而偷偷挺直腰板,刻意将自己腰间别着的香囊展现在众人面前,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可是阿妩亲手给他缝制的香囊。

      幽幽药香顺着动作逸散出些许,清苦的药香丝丝缕缕地散开,萧煜不由得想起昨日院中的荒唐。

      玉兰树旁,阿妩软软地靠在他怀中,眼尾泛红,那些缠绵的吻,颤巍巍伸来帮他的手,还有耳边急促又湿热的吐息……令萧珩微微红了耳根。

      以往觉得君子合该端庄自持,不应耽于男女情爱,可昨日那一通胡闹让他食髓知味,夜里躺在榻上竟又翻来覆去地回想,令他耳根发热。

      以至于昨夜梦中所见所为,比白日更加旖旎放肆。

      怪不得孔圣会说食色性也,如今想来,倒果真有几分道理。

      端坐在上的萧煜自然也注意到了太子的异常,目光落在他腰间,面色一沉,攥着奏折的手微微收紧。

      那香囊是他昨日在院外窥视时,亲眼见到苏妩给萧珩的。

      缠绵相拥的身影再次在脑海中浮现,一股无名的烦躁堵在胸口,令他整个早朝都心不在焉。

      大臣们七嘴八舌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耳朵里,视线总有意无意地落在萧珩腰间,只觉得那处晃动的香囊分外碍眼。

      好不容易捱到下朝,他看着萧珩唇角微勾,步履比平时快上许多,显然是急着下朝。

      萧煜忍不住出声:“太子留下。”

      萧珩本要跨过门槛的腿一顿,不情愿地收了回来。

      面上笑容收敛几分,萧珩逆流而上,重新回到殿中,恭敬行礼。

      “父皇单独留下儿臣,有何事吩咐?”

      人虽然留在殿内,心早就飞回了掖庭。

      昨日他答应过阿妩,今日要帮她打理玉兰,希望不要耽搁太久才好。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殿内昏暗,萧煜坐在御案后,垂眸审视着阶下的太子。

      他玉冠高束,面庞俊朗,哪怕是跪着,脊背也挺得笔直,举止间端庄大气,只是从萧煜的视角看去,恰能看见他衣襟内塞着的淡青色手帕。

      帕子一角绣着玉兰,栩栩如生,不必多想,也肯定也是苏妩的作品。

      萧煜的视线再往下探去,最终停在那腰间挂着的暗绿色香囊上,只觉得格外刺眼。

      他冷着脸开口:“欲治其国者,先修其身,你身为储君,喜怒皆形于色,衣饰又搭配的如此不伦不类,哪里是太子应有的样子?”

      萧珩本以为父皇留他,是北地的战事有了新进展,没想到训斥的却是他的衣着。

      他怔愣一下,立刻低头应道:“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萧煜却没因此放过他,抬手指向他腰间,明知故问:“那是什么?”

      “回父皇,是安神用的香囊。”

      “呈上来,给朕看看。”

      萧珩心中一紧,下意识捂住香囊,感受到目光威压,迟疑片刻,缓慢解下香囊,呈递上去。

      萧煜随意接过,漫不经心地拿在手中端详着。

      墨绿色的锦缎上绣着盛开的玉兰,似有若无的馨香从布料中透了出来,好像是绣着的玉兰散发出的一般。

      这香囊绣工精巧,和宫中绣娘所制大不相同,转动间香气幽幽散发出来,味道颇为熟悉。

      萧煜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果真放着几味药材,仔细辨认后,发觉与他近来服用的药丸大致相同。

      看来苏妩只是将原有的方子照搬放进香囊,并未特意为萧珩另配新药。

      换个角度想,萧珩甚至是沾了他的光。

      心中那股不快突然散去不少,萧煜手掌一收,将香囊握在手心。

      “样式虽然俗了些,倒还说得过去。”

      萧珩闻言心中一紧,立刻抬头:“父皇,这香囊是阿妩亲手所赠,是她送给儿臣的定……”

      “朕最近头疾复发,正好缺个随身安神的物件。”

      这是示意萧珩将香囊献给他。

      萧珩抿唇沉默着,若是寻常时候,父皇开口他自然会双手奉上,可这香囊是苏妩第一次赠送给他的东西,哪怕不尽完美,在他眼中也胜过天下奇珍,并不想拱手让人。

      “这只香囊做工粗陋,恐怕配不上父皇。”萧珩试探着开口,“父皇若是想要安神的香囊,儿臣回去后请宫中绣娘绣个更好的,再命人搜寻更好的药材,定能让父皇安睡。”

      萧煜刚压下去的那点不快又翻了上来,指腹缓缓摩挲着玉兰,语气淡淡:“你倒是有心,不过朕看着这个便很好。”

      萧珩抬眼,目光与端坐在上方的帝王相触。

      萧珩终于反应过来,父皇今日留下他,就是为了将这只香囊占为己有。可为什么父皇会对这只香囊念念不忘?难道父皇对阿妩......

      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上,萧珩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不可能的,父皇厌恶女人整个宫中人尽皆知,若真喜欢阿妩,早就在人伴驾时收入后宫,怎么可能给二人赐婚。

      可他到底是皇帝,纵使心中再不舍,萧珩眼下也只能答应。

      “儿臣献给父皇便是。”

      萧煜脸色稍缓,下一刻,又见萧珩含笑补充:“待儿臣与阿妩成婚后,再央她做个便是。到时想出些安神的法子,也一并来孝敬父皇。”

      孝敬父皇。

      萧煜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方才因夺得香囊而生出的那点隐秘的欢喜,顷刻间荡然无存,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偏生下面的人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还在喋喋不休,他忍无可忍。

      “滚出去。”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萧珩微怔,看见父皇黑沉的脸,终于确认父皇因那安神药变得愈发喜怒无常。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起身向殿外走去。

      推开沉重的殿门,刺目的阳光倾泻进来,萧珩不是营地眯了眯眼,半晌才恢复视线。

      视野中,一抹红色分外显眼,沈暮正站在不远处,眉眼低垂,似乎已等待许久。

      见他出来,沈暮退到一侧,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萧煜像没听到似的,步履未停,径直略过他去了。

      衣袖擦过间,香囊残留的淡淡香气扑鼻而至,沈暮瞬间察觉到异常,眯起眼睛,向殿内看去。

      萧煜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将香囊放在一处,仔细对比着。

      香囊上的玉兰虽然看着精巧,针脚却不够细密,丝线也只是寻常棉线。反倒是帕角那枝玉兰,花瓣舒展,灯光流转时隐约泛着细润光泽,无论用料还是绣工,都明显更为用心。

      看来还是他的帕子更胜一筹。

      萧煜心头萦绕的阴霾终于散去些许,唇角微微勾起。

      “陛下,”沈暮上前行礼,在压低声音道,“您昨日见的那个宫人死了。”

      萧煜眸中的笑意顷刻消失,语气森寒: “什么时候死的?”

      “说是下午修剪花枝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头恰好磕在石头上,人当场就没了。”

      沈暮从袖中抽出一份染血的供词,递交到桌案上。

      “不过奴才用了些手段,对那日附近当值的宫人挨个审问过,寻到些蛛丝马迹。”

      殿内寂静,只听得到纸张偶尔翻阅的轻响。

      宫人们的证词大致相同,只有负责送膳的小宫女提到,昨日午间,那宫人用膳时被人带去了偏院,好半晌才回来,再落座时似心情不佳,低垂着头不与人交流。

      “找人验下尸体。”萧煜说着,有些厌恶地将染血的信纸丢在桌子上。

      沈暮眸光微动:“陛下怀疑死者并非昨日那个宫人?”

      “不,尸体或许是真的,人却未必死于那时。”

      那宫人若是进入偏院后便已被杀再有人假扮成他的模样重新回到人群中,静待时机再将尸体从高处抛下,伪造成意外坠亡,也不无可能。

      能在宫中如此偷梁换柱,甚至避开禁军耳目,足以证明对方安插的眼线远比他们查到的更多。

      萧煜眸色愈冷,无意识地摸索着掌心的香囊,缕缕幽香散发出来。

      沈暮显然也闻到了这香,见到上面修着的玉兰花,微微一愣:“陛下从何处得来的这香囊?”

      萧煜没直接回答:“有何不妥?”

      沈暮略一思忖,道:“是药三分毒。陛下近来服药的分量已经超过太医嘱托,若再长期佩戴香囊,药性彼此叠加,恐怕会损伤龙体。”

      萧煜似乎认真听取了他的意见,微微颔首:“朕知道了。”

      沈暮眼神未动,上前半步,伸手道:“既如此,便由奴才将香囊拿下去销毁,以免宫人不知轻重,再让陛下误用。”

      萧煜却避开了他的手,颇含警告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沈暮立刻跪下:“是奴才唐突了。”

      “无妨。”

      萧煜虽这样说,却并未让对方起身,慢条斯理地拆开香囊,将里面的药材尽数倾倒在桌上。

      浓郁的清苦药香弥漫,皇帝盯着桌上的药材出神,半晌才将香囊收入自己袖中。

      他这才看向沈暮跪在一旁的沈暮:“朕听说苏妩初入掖庭时生过一场大病,险些丧命,是沈卿救了她?”

      沈暮神色未变:“那时正逢大雪,她身上穿的还是秋日单衣,高烧不退,已经不省人事。奴才瞧见她,便想起了自己刚入宫时的模处境,一时心生怜悯,这才多管了闲事。”

      “朕记得你之前是在混堂司当值?”

      “是,奴才出身低贱,家中贫寒,老母病重,下面又有一个年幼的妹妹,这才入了宫,想着每月省下些月钱寄回家中,也算为她们谋一条活路。”

      沈暮麻木地重复着自入宫来便背好的说辞,鼻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潮湿闷热的肮脏气息。

      混堂司内永远烧不完的柴火,潮湿闷热的浴房,满地的污水,还有那些有头有脸的太监落在他身上的鞭子。

      他顶着不属于自己的姓名,从最卑贱之处一步步爬到今日,早已学会将恨意藏在深处。

      沈暮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叩首:“奴才能有今日,全靠陛下提点。”

      萧煜视线扫过跪伏在地上的人,声音冷淡:“那便记住你的身份,有些东西,不是你该觊觎的。”

      “是。”沈暮将头埋得更低,在萧煜看不见的地方,眼睛里盛满阴冷的杀意。

      一个窃取江山、手上沾满同袍鲜血的人,如今竟高高在上地告诫他,实在可笑。

      沈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压回去。

      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只要再等等,他身上的血仇便能清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掖庭罪女(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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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万人迷穿进乙游后(快穿)》隔日更,喜欢的宝宝求收藏,等入v了日更(如果能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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