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修改 谢忱将苏九 ...
-
谢忱将苏九尘抱回了屋中,苏九尘没有闹脾气,人刚碰到床上,就又睡了过去。
谢忱担忧苏九尘许是中暑,命人去请郎中。
但郎中急匆匆地赶到,被拉到床榻前,隔着垂幔,他看不清床上那人的样貌,也不敢多看,就连探出来的那一小节手腕,也不敢多摸,手指虚搭在上面。
左右摸了一会儿脉,郎中眉头越皱越紧,虽然没有中热的迹象,但……这似乎与寻常人的脉象并不一样,他竟然从未遇到过如此奇怪的脉象。
“如何了?”谢忱的声音发沉,与苏九尘说话时,声音里尚且还能带上些许轻柔,但此刻像是浸过冰水,细小的冰刺扎入了耳朵里。
郎中被激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转过苍老不变的身子,“公子他并未中热,想来是相思难遣,思虑过甚,扰动腑脏,故而腹内胀痛灼热。”
屋内摆着冰鉴,本就比屋外清凉不少,郎中自认为诊断并没有问题,就算是这脉象有些奇怪,他也探出了一二,如若不是谢忱站在他的身后,空气里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还能诊得更准确些。
谢忱敛着深邃的眼眸,薄唇微动,声音近乎轻不可闻,“相思难遣?”
郎中犹豫片刻,抬起眼眸,稍稍斟酌了一下,“汤药仅能暂缓苦楚,难以根治,心病还须心药医,最好寻到公子心念之人,方能解这郁结。”
话音刚落,沉香木桌被掀翻在地,茶盏碎了一地,似是开败之后又凋零飘落的残缺梨花花瓣。
郎中猛抖了下肩头,被吓没了魂,脸色惨白,不知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谢忱眼帘缓缓垂下,睫羽投下厚重的阴影,将眼底的阴郁描绘地更重了,指节无声地攥紧,骨缝泛着冷白,周身漫开一层沉冷的阴戾。
侍从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急忙低下眼眸,恭敬道:“大人,顾将军来了。”
“顾将军说,他早年征战,见过不少奇人奇事,也跟他们学了些皮毛,寻常郎中不能治的病,他未必治不好。”
霎时间,所有阴戾尽数湮灭,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谢忱意味不明:“刚好,我有些事情要拜托顾将军。”
————————
谢景辞垂眸看了一眼杯中的酒,缓缓抬头,一口饮下,入口的冰冷,逐渐变为灼热,灼烤着他的五脏六腑,久久不能舒缓。
他抬起眼眸,看向刻意坐过来的顾琒,虽然没有开口,但是顾琒看出了谢景辞的询问。
顾琒轻靠在桌子上,屋内飘着淡淡的甜味,与酒味混合在一起,不明显,但要比单纯的酒味更加醉人。
“我只是觉得你整日待在家中,会憋出病来,何况你已经病了。”
谢景辞是因顾琒说要急事寻他商议,这才来到酒楼赴约,但顾琒见到他许久,对先前提到的事情闭口不言,只是一昧的喝酒。
顾琒算是他的旧友,所以一开始他对顾琒所说并未心存怀疑。
他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唉”,顾琒敛去了脸上的笑,也急忙站起身来,“你别着急走。”
“我也是想要帮你。”
顾琒看了一眼从未得到谢景辞目光的美艳少年,脸上神色微不可察地一顿,“他可是我能找来最好看的,你也不正眼瞧上一瞧,未免有些太冷血无情了。”
谢景辞脚步并未停下。
顾琒唇角微微压平,“你父亲与我说过了,你喜欢上了一名男子,那男子很是厉害,竟引得你与你父亲纷纷为他动心,父子之间竟然还生出了隔阂。”
他见谢景辞停下脚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没有父亲,可我若是有,必定不会让一个玩物断了父子亲情,况且……”
顾琒慢慢站起身来,“如若真的喜欢,你与伯父可以一起。”
他自小没有父亲,年幼时流落街头,谢忱将他接回家中,给他用热水洗干净身子,又送他吃食和衣衫,从那时起,他就无比嫉妒拥有父亲的谢景辞。
谢景辞从前做得挑不出一点错处,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没有辜负家中长辈对他的期盼,他自认为不必谢景辞差,可倘若真换成他,他未必能做一个让谢伯父满意的儿子。
可现如今,谢景辞不是了。
谢景辞蹙了蹙眉,从小到大接触到的伦理纲常让他无法苟同顾琒说的话,下意识回眸,薄唇微启,还未说出些什么,忽然眼前一暗,天旋地转。
他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身子轻靠着墙慢慢滑落。
谢景辞咬了咬下唇,舌尖明明都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可眼前所见到的一切还是在慢慢变暗,就连抬一抬眼皮都变得无比吃力,朦胧中看到顾琒走了过来,蹲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你和他斩不断,我费心,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