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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执言底线明心迹,静拥柔怀伴夜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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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如泼墨般沉了下来,江面被一层薄薄的暮色笼罩,水汽氤氲。出乎意料的是,江边散步的人竟还不少
“娘亲!我想要灯笼——”
晏旬卿停下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走在自己面前的小孩身上。那孩子仰着头,眼里满是期盼地望着摊子上花花绿绿的小灯笼。晏旬卿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光,心中暗自喟叹:有娘亲护在身旁,一定很幸福吧……
可那位母亲却眉头紧锁,语气愤然:“出来就知道贫!那玩意儿带回去能干嘛?我煮给你吃了信不信!?”
小孩瘪了瘪嘴,眼眶瞬间红了,小手攥着衣角却又不敢反对。
“小朋友,哥哥送你一个好不好?”晏旬卿不觉走上前,眉眼弯起一抹温润的笑意,伸手就要去取灯笼。
那位母亲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一脸戒备语气却又柔和:“都是孩子他爹惯失咯!莫给他买,免得以后天天找我贫。”
晏旬卿并未因被阻拦而停下动作,他顺势将灯笼轻轻塞进小孩手里,温声细语劝慰道:“小孩子喜欢这些很正常,图个开心嘛。您也别太苛责他,小时候的好长大了都记着呢!”
那小孩破涕为笑,开心地接过灯笼,声音软乎乎的:“谢谢漂亮哥哥!”
晏旬卿心中一暖,微微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软发,眼神里满是宠溺与耐心:“要了哥哥的灯笼,就答应哥哥以后不惹娘亲生气好不好?娘亲很爱你呀。”
“好!”小孩被漂亮哥哥摸了脑袋,欢喜得不行,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奶糖塞给晏旬卿,“哥哥!我请你吃糖~”
晏旬卿受宠若惊,双手接过那把五彩缤纷的小糖,刚想道谢,就听那灯笼铺老板笑道:“先生,灯笼四文钱”
他一惊,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随后右手握拳想用因福换来四文钱——却发现法力使用不了!
还好他有随身带钱的习惯……
匆匆付了钱,刚才那对母子也不去了哪。
晏旬卿握了握手里那把糖选择退到一边别挡着老板做生意,随后不信邪地边挪边运转神力,可刚刚并不是错觉——法力被某种东西屏蔽了。
怎么会这样……
他感受到了不安,看来这个地方的确并不简单。
再次抬头,只见江边的人们好似被什么恐吓,全都陆陆续续朝家里赶。晏旬卿见状,问正在收拾铺子的灯笼铺老板:“老板,这是在?”
好心的灯笼铺老板边收边回道:“一看你就是外地的,难道没听说过挽灯邑?——我们这白天给人,晚上给鬼!等会儿街上灯笼都变绿,鬼民们就要出来活动哩!”
晏旬卿忙追问道:“那老板可知最近的旅店往哪走?”
那老板将今日赚到的银两塞进袖口,热心肠道:“旅店怕是赶不过去了,你到我家凑合一晚吧?我腾腾地方能将就。”
晏旬卿一听十分感激:“谢谢老板!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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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后脚进屋关门那一瞬,晏旬卿亲眼目睹屋外灯笼一律变为幽绿色。
不知穆鑫他们找没找到归宿……
灯笼铺老板锁好了院门后,可见屋里走出来一位面容和蔼的老人。老人一见晏旬卿笑弯了眼角:“三娃子,这个是哪个?”
灯笼铺老板脱了外衣交给老人,用方言解释:“这个帅哥来我这买灯笼,家离得远回不去咯,来我们家住一晚上。”
跟奶奶解释完,老板又用普通话向晏旬卿介绍:“我叫张并,这是我奶奶,有什么事可以来东屋找我!我给你收拾房间去。”
老太太看上去也很热情,直接抓住晏旬卿手腕将人往屋里拉:“没吃饭饿遭了吧?我刚好多煮了些面,来帮忙吃些撒!”
晏旬卿挣不开身有些局促,只好乖乖答应了:“好的奶奶!但我胃口小,吃不了多少!半…半碗就够了……”
老太太一听可就不乐意了:“半碗啷个吃得饱嘛?!你看你瘦的跟个竹竿竿——还不多吃点!男娃娃不说要吃多好,先吃饱~”
进了屋,老太太便强硬地把他按在座位上,随后跑去揭锅,一筷子挑了一大碗面出来。晏旬卿瞬间冒了冷汗:“奶奶…太多了,吃不完!”
老奶奶却像是没听见,硬是再加了勺肉末,随后端给了他。
张并也忙完进来,老太太却下了脸色让他自己去挑。晏旬卿盯着面前整整一大碗面没办法,随后请求张并给自己拿个小碗挑了几口,并把剩下的推给老太太:“奶奶也吃!光闻着味道就知道煮的软烂~自己的手艺,肯定是要尝尝的对吧!”
老太太被哄得合不拢嘴:“你这乖娃娃还知道感恩!不像我这个龟孙子,都嫩个大个人咯还晓不得讨个媳妇生个娃儿让我开心一哈。”
张并听了不乐意了:“大哥二哥不都二胎了吗您老人家还不开心?我倒是没什么心仪的人选,况且看得上人家人家也看不上我呀!唉~没法咯~就让我孝敬您老一辈子吧!”
老太太没好气地踹了一脚他:“谁让你孝敬了!?你大哥二哥多出人头地呀!就只有你还在这鬼地方卖几个破灯笼。”
张并却笑得乐呵:“谁说只有灯笼了?窗花呀纸风筝啊,这些纸艺我都会!——等孩儿长大了不耍了,大不了我再去学纸人纸房子做做殡仪!”
“瞧你这个出息!”老太太恶狠狠骂了句,随后却又笑得合不拢嘴。
晏旬卿见她开心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尝了口面,竟发现格外合自己胃口!香辣的,不呛人,尤其是和着肉末吃,口感丰富。
“嗯!奶奶面做的真好吃!我虽然不是本地人却也好这口香辣,若这面能传到外地,指定备受喜爱!”
张并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您看吧!外乡的都说您做的面好吃!这不得开个面馆赚一波来?”
老太太又是一阵爽朗地笑,随后叹道:“终究人老了啊……”
听得出老人家有意,晏旬卿劝慰道:“可奶奶还康健呀!又爱笑,爱笑的人做什么事都会一帆风顺~”
老太太又被哄了一阵,打心眼儿地喜欢晏旬卿
“瞧你这小嘴儿乖的!若是个姑娘家我上吊都得让你做我孙媳妇!”
晏旬卿被夸得脸红了,连忙起身转移话题:“…我洗碗吧!也不能白吃白喝不是?”
张并立马起身去抢他手里的碗:“这怎么行!你是我请来的客,哪有主人家恬着脸要客人帮忙干活的?”
老太太也不开心了:“都吃恁个点还要洗碗啊?!快再多吃些——”
“…不用了不用了!!”
一番推脱后老太太只得作罢,后领着晏旬卿去西屋。
“临时收拾出来的,实在简陋将就一晚哈!”
“好的奶奶,奶奶也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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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旬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试图用这种方式压抑住心底翻涌的酸楚
就在这时,院外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叩门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笃定。晏旬卿猛地睁开眼心跳漏了一拍,这动静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过几秒,便听见外屋传来张并奶奶被吵醒的咳嗽声。
晏旬卿好奇的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溜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凉风习习,他刚在石阶上坐下,东屋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张并披着件薄衫走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他,先是静静盯了他一会儿,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起来了?”
晏旬卿转过头,指了指紧闭的院门,轻声问:“张大哥,不开门吗?”
张并却脸色一沉,表情严肃。他走过来,挨着晏旬卿蹲下,压低声音道:“开不得!现在是鬼民活动的时间,外面哪有活人?!一看就是不安分的鬼想吃人哩!”
晏旬卿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生出几分好奇。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张并认真的脸庞问道:“极恨鬼王真的在这附近吗?如果是真的,又为什么夔州居民能与挽灯邑鬼民井水不犯河水,生活数百年?”
张并摇了摇头,眉头微皱:“极恨鬼王行踪不定,一般都不在挽灯邑的。至于为什么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不太清楚,我从小就这样生活的。但听老辈子们说,好像是因为那鬼王生母也是夔人,所以不想伤害夔州居民——但他不想,夔州也没见多太平……”
晏旬卿听着这些关于鬼怪的传闻,原本郁结于心的糟糕情绪竟奇迹般地挥之而去。他转过头,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张并,接着话题问:“还有其他鬼怪作妖?”
张并“嗯!”了一声,神色越发凝重:“下游白帝城附近有只女鬼,被叫作‘哭坟娘’。没人知道她生前经历过什么,死后非要带着自己信徒逼双人成行的人拜一次堂,结一次亲——是熟识的朋友还好,当个乐子走下流程便平安无事。但多是不熟的陌生人,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拜堂成亲怎么想都别扭嘛!可你们如果不照做,哭坟娘就会缠上你们,日日夜夜都能在脑海里听见她悲戚的哭声,烦都要给烦死了!”
晏旬卿听罢,却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他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好可怜的姑娘,应该是上辈子被辜负过。”
张并听后一下子窜了起来,瞪大眼睛道:“可怜??可恨差不多!乱点鸳鸯、强绑红线,害死的人可不少哩!——等缠上你就老实了!”
晏旬卿抱着膝盖,仰起头,满眼无辜地盯着他。那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念,仿佛刚才那句感叹纯粹是出于对世间苦痛的悲悯。
张并看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重新坐了下来,语气软了下去:“唉…是我不对!不应该这么咒你,你一个外乡人又不懂……”
话音未落——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破开,实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穆鑫。
他大步跨入院中,一步一步走到晏旬卿面前。夜色下,他黑着脸,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石阶上的晏旬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敲门,为什么不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晏旬卿看见穆鑫来找自己了,眼底瞬间漫上掩饰不住的喜悦。他刚站起身,可下一秒,脑海中又浮现出白日里温衔那番话,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委屈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找不到,就不会再找了……”
穆鑫看着他这副模样,面上依旧阴沉着却坚定道:“不管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别麻烦人家了,跟我走 。”
晏旬卿显然没消气,他往后退了半步,拒绝道:“现在外面危险,我不走——”
穆鑫却不讲理,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就往门外走。
晏旬卿直到双脚离地才猛地反应过来,惊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穆鑫仍旧黑着脸,毫无情绪平视前方,抱着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生怕他跑了一般。
街上被灯笼照的幽绿,晏旬卿在他怀里不禁噤了声。他伏在穆鑫肩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整条街上的纸灯笼都点着鬼火,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可街上空无一人,并没有所谓的鬼民,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幽绿的鬼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听着那人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原本紧绷的神经,竟在这份安全感中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让他感受到了困倦。
穆鑫抱着他走了许久,直至行至一处僻静的古树林边,将被幽绿笼着的街道甩在身后 ——
“放我下来吧。”晏旬卿轻声开口,声音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抗拒
穆鑫依言将他稳稳放在地上,却依旧没有松开牵着他的手。他垂眼盯着晏旬卿,语气不容置疑:“以后不许再乱跑了。温衔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脾气差,还被你惯的口无遮拦 ……。”
晏旬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执拗:“穆鑫,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这是底线问题,殿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当年若不是他,我早就…”
“我知道。”穆鑫打断了他,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替晏旬卿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目光深邃,“你一向重情重义,可他只是见不得你为了别人放轻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也一样……”
晏旬卿抬起头,撞进穆鑫那双满是痛惜的眼眸里。他心一软,主动地反握穆鑫的手,轻声道:“我没有委屈自己…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每个人所体会到的情感也不一样,我从来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一件事,只要我做了,那对我而言就是值得的!因为那件事不是那人逼我做的。温衔和你们对我都是好的,我也想对你们都那么好——谁帮助过我,我一定也要帮回去,就算付出的代价极大我也要帮!”
“要是仅仅因为付出的代价很大就拒绝回报帮助过自己的人,那么那人该多寒心、多无助啊 ……我并不希望有人后悔帮助那时同样无助的我。”
见他仍旧执拗的乖顺,穆鑫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晏旬卿重新拉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不许像当初那样犯傻。”
晏旬卿吐了口气:“我那才不是犯傻!反而还叫我化了神,这不活的好好的吗!?——而且殿下也回来了!因祸得福,我死的也值了……”
“…才不是什么因祸得福,是善终有报。”穆鑫并不想听晏旬卿跟他提解歆潼,牵着人家召出行遁门将人领进一座宅子——
行遁门的光影骤然扭曲收缩,两人踏过门槛,眼前的景象确却让晏旬卿微微一怔
这一座宏伟壮观到令人屏息的庞大府邸。飞檐翘角如苍龙盘踞,层层叠叠的殿宇依山势而起,直入云霄。其设计更是奢靡气派到了夸张的地步——朱漆大门上镶嵌着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流光溢彩;廊柱皆以赤金裹身,雕花繁复至极,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泛着温润的玉泽
然而,置身于这般极尽奢华之中,晏旬卿却并未感到半分不安与压抑,只不过心中多了几分诧异
空气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整座大宅看着阴沉沉的,却透着股独属于夜晚的静谧。
穆鑫并未做任何解释,只是牵着他穿过长长的游廊,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间暖阁。
推开门,屋内早已备好了热茶与点心。穆鑫将他按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自己则转身去试了试茶水的温度,这才递到他手边:“先喝点暖暖身子,也助安眠。”
晏旬卿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他抬眼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窗棂上挂着的一盏素白纱灯上,灯罩上绘着几枝疏淡的海棠,在幽暗的室内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穆鑫……”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这里是哪儿?”
穆鑫在他身侧坐下,闻言抬眸看他,神色平静:“你不需要知道。今夜你只需好好歇着,明日一早,我带你离开。”
晏旬卿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他隐约察觉到,这座宅子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这绝非地方富贾能住得上的宅府。
方才一路走来,他甚至听见了后厅那边传来了空灵而庄重的箜篌声
“穆鑫,我不睡不清不楚的地方”晏旬卿声线平稳,势必要搞清楚。
穆鑫静静盯着他的双眸,良久问道:“鎏金带呢?”
晏旬卿下意识伸手去摸,这才想到:“法力用不了,它隐形了,不知道多久能显形。”
“能看得清就好。”随后穆鑫将人哄骗上床,晏旬卿却不吃这套:“所以这是哪?主人家是谁?”
穆鑫正在点安神香,停顿三秒才回:“我娘亲在夔州的遗宅。”
晏旬卿身子一颤,惊诧的看向他。
穆鑫自幼父母就不在身边跟着舅舅生活,晏旬卿听他跟自己讲过他爹他娘一家子都是代代从商,是当地有名的富贾。
可两人常年在外除了捎点经费没有任何书信往来,他连她们的面都未曾见过,后来奇因侵占无夏,他爹娘双双死在士兵手下,除了一大堆遗产没留下任何东西……
“对不起……”晏旬卿乖乖上床挪到里面给他空出位置
穆鑫面上却是若无其事,忙完爬了上去又给他扯了扯被子:“很晚了快睡吧。这宅子我卖出去了,征求主人家同意后可以住几晚。”
不知是安神香的作用还是没了烦恼上床那一刻睡意便席卷全身,晏旬卿阖上眼,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安神香燃着袅袅轻烟,在静谧的暖阁内氤氲出柔和的轮廓,晏旬卿即将陷入梦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穆鑫的目光始终停驻在他的眉眼,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缓缓抬起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极轻极轻地拂过晏旬卿的额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一场梦。
“因祸得福……”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消散在夜色里
晏旬卿说“我死的也值了”时,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带着滞涩。他不想听晏旬卿把那些生死轻描淡写地说成“值得”,把应得的理解成“因祸得福”,更不想去看他提起解歆潼时眼底那抹释然。
他只想这个人好好活着,活在他能看见的地方,活在他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里
穆鑫收回手,又将被角往上掖了掖,将晏旬卿裹得更严实了些。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无声的仪式,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某段他没能陪在身边的时光。
安神香的余韵还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穆鑫终于也闭上了眼,却手却不经意搭在晏旬卿腰间忘记收回……
怕你们真信误解,我只能说穆鑫的话尽量别全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