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解因习伶鬼，解语解歆潼 解歆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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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歆潼捧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带着酒气的饱嗝，有点晕碳了……
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消食，晏旬卿已起身准备去柜台结账，指尖刚触到袖袋，不远处的酒桌却骤然爆出一声怒喝
“你们这酒金子做的啊？敢要我三两白银！”
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男人拍案而起，酒气熏天，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面客人脸上
店长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牵强的笑，温声解释：“这位客官，酒价都明码标价写在牌匾上，您点酒时……”
“你这也太坑了吧！卖这么贵就不知道提醒一下客人？！”男人根本不听，借着酒劲扬起巴掌就要往店长脸上招呼
解歆潼眉头刚皱起，门外一道流转的花影已如惊鸿般掠入，稳稳托住了那只落下的拳头。
花影散去，殷翊一身榭服立于堂中，眉眼温润，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新店开张，感谢大家大清早光临寒馆。今早这酒，我请大家。”
那醉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晃了神，讪讪笑了两声，瘫回桌上一醉不醒
“哟！主家来了——”店长如蒙大赦，连忙迎上去
“你忙你的。”殷翊淡淡应了句，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解歆潼身上。
他走到那桌前，对晏旬卿礼貌颔首，晏旬卿亦回以温和笑意，随后殷翊便小心翼翼地挨着解歆潼坐下，往他怀里塞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灵鸡落下了”
解歆潼垂眸，指尖触到灵鸡温热的绒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殷翊的淡淡花息，方才那点酒意带来的忐忑忽然淡了些。他低低应了声“谢谢”，声音闷在怀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殷翊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迂回，只有近乎执拗的认真
晏旬卿还在，解歆潼没法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婉拒”
“两袖清风苑宽敞……”
“简苍院六院八场，随你挑”殷翊接得极快，连停顿都没有
“我在这里睡得香——”
“简苍院有上好的安神香，助眠还利于修道”
“这里吃得饱。”
“简苍院吃得好，甜汤辣面想吃什么都有”
“……我喜欢喝酒犯戒！”
“我给你喝”
“不行！我嘴特别特别挑”
“我给你买。”
“那还是不行！我就是喜欢……这里唯美的风景~”
“……我可以带你回逢华榭看…”
“他愿意他愿意！”晏旬卿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他冲殷翊一笑，“花神大人要不去宛里坐坐？我们吃好了正要付钱走呢，这里人多嘈杂，不好叙旧……”
一转眼殷翊就起身走到柜台前，从袖中取出一贯白银放在桌上
解歆潼斜着眼睨了殷翊一眼，又困惑地看向晏旬卿，晏旬卿冲他无奈地笑了笑，口型比了个“听话”
解歆潼撇了撇嘴垂眸盯着怀里那只被打晕的灵鸡，小东西软塌塌地窝在他臂弯里，连呼吸都带着点委屈的起伏。
他沉着脸不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灵鸡温热的绒毛，胸口仍憋着一口闷气。
殷翊见两人仍坐在原位没有要动身的意思，又缓步走了过来。他目光落在解歆潼紧抿的唇线上，眼底掠过一丝伤感
晏旬卿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叩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花神大人此番跟来，可是被神帝遣来协助程菻？”
殷翊愣了一下，他这才懂解歆潼为什么要跟他闹了。
“神帝先前确有此意，我拒绝了。”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带着诚恳的卑微“此次出山，只为一人”
解歆潼终于抬起眼。他盯着殷翊，目光带着直白的审视，试探地问：“你不觉得我很讨厌？”
“不讨厌！”殷翊答得极快，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你会不觉得我很麻烦？”
“不麻烦！”
“你不觉得我特别难伺候？”
“不难伺候”
解歆潼上一秒还沉着脸，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下一秒便忽然弯起唇角，露出狡黠的微笑
他往殷翊怀里塞了那只灵鸡，语气轻快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既然不难伺候，那你就伺候着吧~”
“嗯。”殷翊应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解歆潼脸上，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什么郑重的誓言
解歆潼和晏旬卿同时愣住了。
这就答应了？！
晏旬卿被茶水呛到，他设想过殷翊会推脱，会犹豫，会搬出神帝的旨意或花神的身份来搪塞，甚至害怕解歆潼这番无理取闹会让两人结仇。
可就是没想到人家会答应啊！
殷翊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也没有半分属于花神的疏离
他看着解歆潼，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认真不是出于神帝的命令，不是出于花神的职责，而是出于他自己。
解歆潼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不易察觉的动容
方才那点闷气终于彻底散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行呗”，声音闷在怀里，像只终于被接住的小兽
晏旬卿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拿起茶盏，将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这茶也是出于花神大人之手吧？”
殷翊竟没有立刻回答。
“你还会酿茶？！”
“你”这个称呼让殷翊回过神来，只看解歆潼兴致勃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哇！我终于知道殷翊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喝花茶了……”这话是对晏旬卿说的，殷翊也听进去了，心中暗暗喜欢这句夸奖，居然感受到了不好意思。
晏旬卿有些尴尬，压着声音告诫他：“人家是你师尊！应该用尊称……”
解歆潼低着声音回道：“我现在被哄回去了……叫师尊要罚抄！”
晏旬卿窃窃笑了起来：“少跟淼淼学这些！你的皇室礼仪呢？你的太子风范呢？”
“……我现在是云小睿！”
解歆潼朝他做了个鬼脸
殷翊全都听了进去，却还是佯装听不见：“习伶这件事算件大的，神帝应该马上就要召开因谈会结算了……”
解歆潼问道：“这次的因福分不了多少给我吧？要给也是给程菻他们……”
晏旬卿答：“花落谁家还说不定呢！解因解因，只要解掉事情因果就行。并且要不是你分散注意刀，程菻大人不一定能解决掉习伶——况且他的解决方式太残忍了……”
正要再聊点什么晏旬卿就接到了对灵，应了声好后变起身：“走吧，因谈会，神帝那边在催了。”
——
九天赎神院
踏进熟悉的大门，人都已经到齐了。
文颇头一回这么认真，指尖在溯洄书页上反复摩挲，眉头皱起，跟着几位文君不断翻阅着溯洄书
溯洄页跟轮回镜的作用相似，但能且只能观看两个主角视角。这两个主角视角便是解歆潼跟程溯了。
穆鑫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佩剑，眉峰微锁，似乎有点忧虑。反观温衔却十分淡定，斜倚在椅背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从容——除了神帝跟那群文君，就只有温衔是坐着的
明宥神帝时不时望向他，目光深沉，却没说什么。
“要我说你们七八个人只看两个人究竟有什么好磨蹭的……”温衔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身子往椅背里又陷了陷
晏旬卿顿时白了脸，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眼神慌乱
温衔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再说了。
文颇神君早就见怪不怪，手上的笔墨不停，头也不抬道：“稍安勿躁，在结算了。”
明宥神帝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众人，平谈开口：“大家不妨谈谈对习伶的看法”
晏旬卿垂下眼帘，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惋惜：“他跟习夫人都是可怜人，落得个这般下场，有点惨……”
“死不足惜。”程菻驳道，“他们可怜，那镇子上无辜的人们就不可怜了？”
穆鑫冷冷抬眼，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那群人并不无辜。”
解歆潼站中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声音平稳带着几分坚定：“可怜归可怜，可恨归可恨。那群人的确不是无辜的，但他俩处理方式也不对”
晏旬卿轻轻点头，指尖抚过袖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悯：“他们不应该把自身怨气撒向无辜之人。站在习夫人的角度，自己一生并不幸福儿子也没能逃过世俗，于是堕鬼后一心想要自己儿子得到最好的，希望儿子能遇到真心喜欢且忠诚于他的人——可喜欢的人是自己求来的，不是强抢来的。不喜欢就杀了，不忠诚就毁掉…如此草菅人命的确可恨。”
程菻冷哼一声，指尖按在剑柄上，眼神里满是厌恶：“反正就是祸害人的恶鬼，是鬼就该杀！正反都要靠祸害别人强化自己。”
温衔森森笑出声，指尖捏着玉佩在掌心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鬼神都是由人化成的，本质并无不同。照你这么一说，神只要有点脾气就该死了？哦~我看你们剑修刀剑无眼手下无情满骨子煞气，是不是早该死绝了以免后面不小心堕鬼见人就杀？”
程菻气得猛地站起身，指节泛白，就要拔剑
文颇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指尖在书页上重重一点，扬声道：“结算出来了！水神大人四成，云小睿三成、木神大人一成，程菻大人两成。”
一直没说话的京佑淼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指尖轻轻拂过衣摆，却见其尬笑道：“我不就是给程菻大人指了个路嘛，怎么就……”
“这是您应得的~使一次轮回镜得多烧神力呀？这点因福都不够补亏损的，水神大人费心了！”
程菻听罢竟没说什么，指尖松开剑柄，朝神帝微微颔首，得到个结果后便转身告辞了。
晏旬卿朝明宥神帝行了一礼，声音恳切：“请神帝把我的那一成算给小睿吧！计划都是他想出来的，并曾两次涉险，还有关键时候也是他敢于出头分散习伶注意力。”
明宥神帝点了点头，指尖轻叩扶手，目光落在解歆潼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小睿勇气可嘉，不愧是花神大人亲择的徒弟”
已经是第二次这么夸了，解歆潼低声谢过。
一行人出了大殿，晏旬卿还是有点意难平，指腹摩挲着袖口，惋惜道：“习夫人真的很爱习伶，不仅为他做了鬼还将自己的双腿给了他……”
解歆潼也叹了口气，指尖绞着衣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我也觉得，既能有`淫鬼’这个鬼称必定是祸及一方的厉鬼，结果就这么死了？！真是措不及防……”
身后的京佑淼默默听着，没插话，目光落在解歆潼微微低垂的侧脸上，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晏旬卿重重叹息一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声音里满是感慨：“说到底，人与人的怨气不能太深。习伶跟习夫人太在意外界與论才消极自身，跟自己过不去。明明最好的解决方案不是残害他人却非要因为所谓的‘解气’落得双方都不如意的下场。”
晏旬卿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泛起层层涟漪。他想起方才溯洄书中那些扭曲的爱与恨，想起习夫人恳求堕鬼时那近乎癫狂的执念，也想起那些被无辜牵连的亡魂只能寄生在白绫上祸害同样无辜的人。
“或许……”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迷茫，指尖轻轻绞着衣角，“他们不是不懂什么是爱，只是被怨气蒙住了眼，把占有当成了守护，把毁灭当成了成全。”
解歆潼抿了抿唇，表情严肃了起来：“但有一点存疑。”
“嗯，整个事件都很蹊跷。”殷翊同样没有解因的松弛感，两人心中有个共振的警铃
“要求习夫人堕鬼的女子，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解歆潼脚步放慢不断回忆着习夫人记忆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女子？”殷翊不解。
“对啊！水神大人用轮回镜折回习夫人的记忆，她跟一个女子达成复活习伶的交易，代价是堕鬼。可为什么要这样呢？习夫人堕鬼对她有什么好处？”
殷翊沉思片刻，找不到蛛丝马迹，就听温衔埋怨道：“走路就走路破什么案子嘛！人家都死了考虑这些有什么用？实在想知道的话再让京佑淼开一回轮回镜不就行了！”
解歆潼莫名其妙被说了一通有点发懵，下一秒就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没看路。”京佑淼连连道歉。
解歆潼笑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话说水神大人，我有点好奇你们上古神这些厉害的神器是从何而来”
京佑淼也扬起笑脸：“神器这玩意儿投缘，跟灵兽认主差不多，至于这两面镜子……”
话说一半突然不说了，晏旬卿连忙上前挽住解歆潼：“说起灵兽，我们快回去看看灵鸡！”
“谁要看它！净会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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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解因习伶鬼，解语解歆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