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正派男主抢师妹》茼蒿拌饭吃三年

17、晨课 穿林打竹

　　二师兄去旁边的大殿内抓了一把线香。
　　乱糟糟，有长有短，参差不齐。

　　有几支边缘带着灰，已经点过了，被重新从炉中揪下来。
　　还有断口干脆整齐的，显然是被外力掰断，一根完整的线香只剩可怜的三分之一。

　　香被折断，能用的时间就短了，需要加快通过竹林的速度，难度更大。

　　慕群玉跟在二师兄身后赶去竹林，欲言又止。
　　好像没规定一炷香究竟是多长。
　　但是总该从易到难，从长到短吧。

　　她没来得及问。
　　因为路上二师兄越掠越远，她跟得吃力，稍不注意就不见人影，压根来不及说话。
　　怎么晨课还没开始，就拉练起轻功来了！

　　待到她气喘吁吁地在竹林边缘站定，萧重山已经等了有一会儿，评道：“慢了。”

　　慕群玉敛气屏神，不说话。
　　她跑得没他那么快，确是事实。
　　但也有不熟悉地形的原因。

　　哪怕等到穿过竹林，看完成绩再说她慢，慕群玉也认了。
　　还没开场之前的评价，她一概不想分说。

　　“喏，这里是竹林北面。”
　　萧重山将手中的线香码成整齐的一排，给她展示香的长度。
　　“譬如这支烧尽之前，要到南边的尽头。”

　　他指的是掰得最碎的那一截！
　　跟小拇指都差不多长了。

　　慕群玉一字一字地说：“这香不完整。”
　　总不能用这截开始她的晨课。
　　那也太遭罪了。

　　“断掉一些而已，也是一支香。”
　　萧重山挑眉。

　　慕群玉默默地想，二师兄这样总是硬抬着下巴，恐怕会下颌关节紊乱。

　　“师兄不如示范一次。”她冷静道，“我还不认识路，起始终止都不明。”

　　先看看距离到底有多长才好规划路线啊。
　　而且，万一这支线香的长度，他也来不及到终点呢。

　　萧重山于是带她绕过竹林，从外围走了半圈。

　　“看清楚了？这两块碑就是起止位置。”
　　竹林南北各自立着半人高的石头，北边的上面有些许焦黑痕迹。
　　大家往日没少来这里做晨课。

　　萧重山说：“这支你拿着。这次你计时，燃尽之前我就能到。若是你也能赶上，就不必再练一趟了。”

　　他从腰带中取出火折子，打开盖子点上香。
　　幽幽一缕烟散开。

　　“看一遍。”
　　萧重山说完，提气就往身前的一竿竹点去，竹身猛地向下一沉，斜斜歪开。
　　“还不跟上？”
　　刷啦一声，对方早已借力弹到数米开外，踩着竹梢回头喊。

　　慕群玉攥住线香下缘，学着动作也踩上竹子。
　　青绿竹叶晃动，簌簌落下，扑满视线。

　　真正站上来才发现竹子本身弹力不足，生硬得快要折断，根本没有看着那么轻松。
　　她又单手擎着线香，重心不稳，晃来晃去，险些头朝下栽倒。

　　她连忙发力一蹬，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如此试了两三次，发现要再向上半米落脚，才好借力。

　　她和萧重山的身量体格不同，人家落在中段刚刚好，不代表她也是如此。
　　身体轻一点，就应该飞在更高处。

　　慕群玉调整角度，轻盈地落在竹梢之间，俯视着林间土地。
　　有竹枝挡住了视线。
　　不过她没管，张开双手向后沉，将竹身压到最弯曲的程度，正好拨开眼前的障碍。

　　哒、哒、哒。
　　行云流水，衔接自如。
　　竹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摇落一地青翠的雨声。

　　一旦找到节奏，她便不去想自己身在竹林之中了。
　　权当脚下都是上山时的石块。

　　慕群玉顺着路线向南边掠去，偶尔看见二师兄向后张望。

　　不过他没有抬眼，没想到人在脑袋顶上。
　　只听见竹子层层叠叠的响动，仿佛从四面八方来。

　　“你这次是负责计时的人，追不上么？”
　　萧重山扭过头，一边喊，一边飞快地往南边的石碑跃过去。

　　慕群玉手里那根线香烧得有些烫了，红红的一个点，戳在掌心上。
　　快燃尽了。
　　到底是人先到，还是香先尽呢？

　　如果烧完只剩灰，其实最终解释权在先到的人手中。

　　她要先赶到终点。
　　对方确实入门早，技高一筹。
　　但是她不想再跑一遍，万一抽到短的香呢。

　　看二师兄的模样，绝对会嘲讽。

　　怎么办呢？

　　慕群玉想起纸条上最后那句“砍竹”。
　　这里又不是什么需要小心翼翼维持原样的地方。
　　天地造物，随取随用啊。

　　下一次跳跃时，她顺手拽了一丛竹叶。
　　往矮处的人脸上一洒。

　　哎呀呀，天上不小心下了雨。

　　“什么——？”
　　萧重山停了下来，在眼前挥了挥。

　　比试切磋，有时候就差这么微妙的一点时机。
　　毕竟重新进入状态找准节奏也是要时间的。

　　等他找到方向奋力追赶，来到终点，却见小师妹已经站在石碑旁。
　　她的右手大大摊开，上面一团灰烬。

　　“二师兄，我今日的晨课是不是算通过了？”
　　慕群玉郑重地提问。

　　萧重山讶然，上前又看几眼，无话可说。
　　怎么会这么快？
　　每日晨课本来就要求一次成功即可，总不能再挑一支香让她重跑，那太无赖了。

　　“可以。”

　　本来那根线香的长度就是极难完成的。
　　大师兄能做到，连他也要保证没有失误才行——

　　萧重山想到方才落下的竹叶。
　　不知是不是小师妹抛下的干扰。
　　但，晨课不拘方法，完成便是完成，这是师父定的规矩。

　　“你轻功还不赖，下次再练这个。”他语气依旧生硬，“我的晨课是过五十招。”

　　慕群玉看了一眼二师兄锃亮的双刀。
　　谁来打？
　　她吗？

　　慕群玉感到牙酸，没成想一劫之后还有一劫。

　　“请吧。”她说，转身往竹林里奔去。

　　然后萧重山就眼睁睁看着小师妹跟抓不住的泥鳅一样，在竹梢最顶上蹦跳。
　　“你！”
　　按常理来说，切磋过招这一项，肯定是在比武擂台那样的平地上打的。

　　但是根本来不及把人喊住。
　　小师妹耍起心眼来真是一套又一套。
　　萧重山沉默，两手握紧刀柄，迅速地在林间穿过，咔咔咔砍倒一大片竹子，逼她下来。

　　慕群玉在竹子的废墟上与他过了几招。

　　飞刀轻盈，震在虎口、腕间、刀柄。
　　可惜对方确实势大力沉，硬生生承受数次，依旧稳稳地抓着手中武器。

　　“叮！”
　　最后一下刀背嗡鸣，刀锋离她咽喉只余毫厘。

　　慕群玉也不躲，朗声宣布：“晨课结束。”
　　人家修习日久，她近身要是打得过就有鬼了。

　　不过嘛……
　　“这些竹子，一会儿麻烦师兄帮我搬去山下。”

　　无痛砍倒这么多，应该能换不少钱了。
　　她自己是懒得亲自动手的。
　　二师兄送来的业绩，不要白不要。

　　萧重山没管她占的这点便宜，哼了一声，手中双刀合鞘，归于一处。
　　他只说：“七师妹聪颖有余，功力不足，定要勤加修炼，否则年前如何去得了八方楼？”
　　萧重山站在慕群玉面前，给她上压力。

　　有这么卷的么。
　　一胜一负，两人是平手。
　　她去不了，二师兄就去得了？
　　慕群玉本想呛他一句，旁边忽然有人幽幽地开口说话。

　　“到了八方楼，师父说不定让她躲着不去武林大会。”正是阴沉沉的五师兄。

　　慕群玉却没仔细品味他话里的嘲讽。
　　因为这个“八方楼”的读音，跟昨晚屋外的人完全一致。